朝妍愣了愣,直到身旁的小二发觉了她的异样,抬起手来拍了拍她,才见她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
定了定心神,朝妍面色微有些苍白,却还是如常笑着摇了摇头,才问:“那是恩国公世子?”
见朝妍没事,放下心来的小二又看了看马上的人,摇摇头,又点点头道:“我哪里认识世子——不过最前面骑着大马的,便应该是新郎官了罢?”
朝妍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在小二为何更加靠近,却不继续看这百年难见的喜庆热闹的疑惑不解中回到了一品居。
而与此同时,昭华公主身边的婢女小春,正站在贺家房间的门外,看着面前紧紧关着的门,又是恼愤又是无奈地说话。
小春道:“明日殿下就要同恩国公世子定亲了,贺公子,你如果继续执拗下去,殿下很快便会成为别人家的新妇。”
房间里面始终未曾有丝毫的动静,倘若不是小春一大清早来到贺家,亲眼看到在见到自己之后忽地冷下神色的贺书淮关门走进了房门,肯定会觉得自己是发神经在这里对着一间空房间自言自语。
她已经说了好久的话了,可不管是软磨硬泡,还是威逼利诱,房间里的人都未曾有过只言片语的回应。
这不得不教小春在心中又是心疼昭华公主,又是哀叹这次昭华公主伙同苏世子假定亲想要激将,恐怕不仅不会得到让她满意的结果,还会让得知真相的太后娘娘与陛下大发雷霆。
愈想便愈觉得恼愤惆怅,已经说得口干舌燥、筋疲力竭的小春,看着东墙上高高升起的日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小春问:“贺公子,殿下想让我问你一个问题,这几年的相识相交,难道你真的从来没有一丝一毫喜欢过她吗?”
可是没人回答。
失望透顶地看着面前一直关着的门,小春抬起脚来,踹了一下门,方才耷拉着眉眼离开了。
而直到小春离开,房间被紧紧关着的门方才打开,房间里的人才走了出来。
只是站在房间门口,他却迟迟没有离开家门,如往常一般去一品居上值,而是眉心微皱怔怔然站在原处,仿佛是在茫然地思索着什么。
……
应岚走进了朝妍的房间,一眼便看到了被她放在床榻上的散乱的衣服与各种东西。
显然,朝妍是在收拾行李。
看了看身旁面色如常的朝妍,应岚问道:“你要回清州了吗?”
许是看出了应岚面上的一抹怅惘,点了点头,朝妍笑道:“嗯,明天早上就走。”
看到灯光之下,朝妍笑意柔和,又带着安慰与关切的明媚笑容,应岚只觉得眼眶有些酸酸的。
忽地抬手,用手臂紧紧地抱住朝妍,然后将面颊埋在她温暖的颈窝里,应岚没有说话。
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朝妍墨玉一般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同样的水光。她抬手拍了拍应岚的脊背,力道轻轻的,如她此时说话的声音一般。
朝妍柔和地劝慰道:“阿岚,别哭了,你把我的衣服都哭湿了。”
抽了抽鼻子,让自己停下哭泣,应岚道:“抱歉。”
看着面前眼睫沾染了泪珠的应岚,朝妍方才想到,阿岚不过是一个尚未到桃李年华的小姑娘罢了。
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柔软,朝妍笑道:“没什么好抱歉的,刚好晚上了,我也该换身衣服了。”
说罢,朝妍便走到床榻前,拿起一件中衣准备换上。
直到换完衣服,朝妍方才发现,刚刚在换衣服的时候,应岚一直在看着自己。
此时她看着自己的目光,更是一副惊诧与沉思的模样。
朝妍挑了挑眉,纳罕道:“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回过神来,应岚面上的惊疑不定渐渐消退,她看着朝妍的肩膀,忽然问道:“朝妍,你知道你肩上有一块胎记吗?”
有些奇怪的朝妍看了看应岚,又努力转头去看自己的肩膀,“有吗?”
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柄小铜镜,应岚递给朝妍,对她道:“你看。”
愈发一头雾水的朝妍看着应岚虽然平静,但不晓得为什么却教她愈发觉得古怪的神色,转头去看那柄小铜镜,有些惊讶地道:“咦,还真有,不过我还真不知道。”
将小铜镜放到朝妍的手中,应岚有些匆忙地嘱咐道:“朝妍,我先回去了,你早点儿休息罢。”
她的神色有些凝重,有些复杂,朝妍心中虽然有疑惑,但到底只是点头笑道:“好。”
匆忙走出朝妍的房间,应岚脚步匆匆地又去找坊主。
敲响了坊主房间的门,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里面传来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等一下。”
房间的门被打开,坊主还在睡意朦胧地抱怨,“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扰人清梦……啊,阿岚,你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