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甄和刚有一个小女儿,那孩子活泼讨喜他喜欢的不得了,这会儿看着怀里这个猫儿一般大小的小外孙不由眼眶泛红:“王爷放心,臣便是拼了性命也会保护好他。”
信王笑着摇头:“并不需要您拼却性命,这会儿您便是想将他带出去,门外的京卫也不会允许。”
“那该如何是好?”
“您放心,晚些时候我会叫人将他送出去,外面也自有接应的人,而且他也不能去您府上,否则等人发现他不见了一定会去您府上搜找的。”说着笑了笑:“其实我们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将他暂时送出去,等他出去了,接应的人会找您,孩子暂时由他们养着,若是我们夫妻没事,您自是不用多管,若是三日后我们夫妻……您便带着孩子还有您自己的家人立时离京,千万别在京中逗留。”
温甄和心头一凛,信王的意思便是有人会对他们赶尽杀绝,而他作为信王的外家,也一定逃不出掌心去。
别说什么宫里还有个温婕妤,在真正的生死之间她一个不甚受宠的婕妤是什么都算不上的,说不得到时连她自己都性命不保。
温甄和含泪应下:“你们放心,我都明白了。”
温慈含泪而笑:“父亲,女儿其实怨过您的懦弱还有不作为,生生看着我娘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被害得惨死,但如今生死关头,再多的怨恨也烟消云散了,只希望……若是女儿当真没了,您不要太过悲伤,好好保重自己,若是可能,将熠儿教养长大,女儿不求他成才,但一定要让他做一个顶天立地有担当的男子。”
温甄和忙偏过头去,好一会儿才拿衣袖擦了擦脸,回过来时眼里还是湿的,他勉强笑了笑:“父亲也恨自己往日太软弱,才失去了你母亲和几个孩子,所以你放心,往后,父亲再不会了,父亲一定会照顾好熠儿,但你……”说着眼泪便再也忍不住落下来:“能活下来就一定要活下来,父亲……不想再受剜心之痛了。”
温慈微笑,含泪点头。
温甄和走了,温慈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再也忍不住捂住嘴痛哭出生,信王忙心疼的抱住她:“别哭,也别怕,我都安排好了,一定不会叫咱们一家人有事的,温大人也一定不会有事。”
温慈哭着点头,信王宽慰了她一会儿,才终于将她哄睡了。
他到了外面望都翻身而出:“禀主子,他们都准备好了,宫里也收到了传信,接下来您看如何办?”
信王看了眼外面浅淡的阳光,冬日里便是呼吸的气息都是一层迷蒙不清的白雾,那雾气挡着他的脸,叫人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只听他淡淡道:“不急,等等宫里的消息,等他们得手,咱们再出手。此次不像北疆那一战有时间拖延准备,咱们,务必要一击即中。”
第66章 薨了
太子得到消息时险些气得破口大骂。
他狠狠扫掉书案上的笔墨, 在一阵急躁的碎裂声里怒道:“果然!果然父皇说的对,他就是个狼子野心的!乖乖让他南下他不去,竟还在背后捅本宫一刀, 他可真是本宫的好兄弟,真是本宫的好兄弟!”
“太子殿下息怒, ”众幕僚们忙跪地请他冷静, “如今生气已是于事无补,倒不如着眼于前, 好好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怎么办?”太子冷笑坐下:“他以为鼓动老五喊冤、叫督察院的御史们上本,本宫就会怕了?他现在不过是条走投无路的狗, 本宫愿意看他蹦跶几日他就能多活几日,若本宫不愿, 在他出京的瞬间本宫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再者, 父皇都站在本宫这边, 本宫还怕他作甚?且等着看吧,三日之后, 本宫是如何收拾他的!”
众幕僚面面相觑, 都不知道太子如今竟已是如此自大。其中一个犹豫片刻劝谏道:“您说的不错, 只要信王出京, 咱们便能除了他,只是您千万别忘了当年他可是初次对战北狄便大胜而归的人,便是如今他残了腿, 领兵之事也是十年前的事, 但微臣以为不到最后关头还是不可大意啊。”
“哼,”太子冷冷瞪了他一眼,极为不屑,隐隐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你可真是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你也说了他如今不过一瘸子,领兵之事也是十年前了,便是当初那些将士对他忠心,可这么些年,也早就分布在天南海北了,京中不过一个赵伯顺值得注意,可他那里不是早就派人看着了么,再说了,信王府上已被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他便是插翅也难逃,又还能激起什么水花?”
说着阴沉的眼神落在那幕僚身上:“他便是再厉害,难道本宫就是个傻的蠢的吗?本宫既有父皇撑腰,如今也准备万全,还怕他翻出天去么?你若不能说些有用的便滚出去,省得在这里碍本宫的眼!”
当初北狄在北疆嚣张之时朝中无人能想出行之有效的退敌之法,也没有人敢自荐出征,便是他这个太子,也只能沉默站在那里,等着有哪位大臣出面效力。
却不想此前不声不响的信王竟说要亲自出征,那时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但没人可去,也不过死马当活马医罢了,可谁知他最后竟真的成功退敌了呢?
那时无论朝中大臣还是民间百姓,口里赞誉的只有一个信王,他这太子就这么被遗忘了,甚至两人同时出面时别人看到的也只有信王,他眼睁睁地看着信王就这么轻易地抢了他的风光和权威,更重要的是那时北疆几十万士兵对信王忠心耿耿,极为推崇,他若是有心,便是除了他这太子自己上位也不是不可能。
这叫他如何能不忌惮、嫉妒、记恨!
所以才有了围场布下的绝杀阵,好在连父皇也是站在他这边的,否则,他这个太子只怕早就不在这世间了。
可惜的是,到底没能除了他,一个顺王就这么替他去死了,信王不过断了条腿而已。
但十年过去,这些年他的能力和能量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他在一日日强大,信王则在一日日衰弱,如今,他又岂会再怕他!
那幕僚被他阴沉的眼神吓得白了脸,忙跪地请罪,之后便乖乖出去了,可出了太子的书房之后却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太子自然是有傲慢的底气的,可他总觉得,信王不会是就这么简单就认输的人。
但愿吧,但愿这些年当真磨灭了信王的意志和实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