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口喷人。”程富商怒,“我们程家对下人一向宽厚,你倒是说说,我们逼迫他什么了?”
沈清容意味不明地扫了徐江一眼,“那就问一下徐小兄弟,程家逼迫你什么了?”
徐江自打从家里出来后,一直闭口不语。
听沈清容问,他无意识哆嗦一下,膝盖一软,跌在地上。
程富商察觉不对,压低声严肃地提醒他,“徐江!”
“我......”
徐江眼眶发红,“程老爷说,会让我替我哥做工......”
“徐江!”程富商急了,“你在说什么?”
“只要我听他的话,不让他们碰我哥......我哥干的活,他就可以让我干......”
程富商大骇,欲去捂住徐江的嘴,被沈清容先一步拿折扇挡住,“让他说完!”
他身形本就比程富商高,这么一拦,旁边的衙役也反应过来,齐齐将程富商拽回。程富商挣扎着质问,“你疯了不成?”
“我就是疯了!”徐江咆哮出声,“我是疯了才信你的鬼话!我哥都看见了,他全都看见了!”
他终于抑制不住,嚎啕大哭地摸出那张字条,“他知道,他全都知道!他来找我了,他说他要赎罪......”
“你们把他火葬吧,”徐江泣不成声,“是我对不起他,求你们,把他火葬吧......”
徐江的情绪彻底弄懵了众人。
而黎云书和沈清容在其中,却是明白得很。
黎云书也没想到,黎子序竟能做出这么多事。
她原本想着,徐江此举非同寻常,定是答应了程家什么。陡然遇见这种事,心中总会信些神神鬼鬼的念头,借此吓一吓他,没准他心态就松动了。
果然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程富商还想劝阻,被衙役强行拉到一旁控制住。县令嘱咐人将徐江照料好,又问了他几遍后,点了点头,“那便依他所言,实行火葬吧。”
短暂的祭拜仪式之后,衙役燃起了火。
火光烧灼升腾,黎云书遥遥看着,无端觉那火有些刺眼。
她别过头,恰撞上沈清容的目光。他不知看了她多久,同她撞了视线也没觉得尴尬。他长眉一挑,折扇摇得飞快,显然是想强调些什么。
黎云书低头一看,瞧到了一个大字:“真”。
正疑惑这个“真”字是什么意思,沈清容就把折扇翻了个面,“牛”。
黎云书:“......”
敢这么张扬的,除了他也没谁了。
等烈焰烧尽后,地上剩了一些尚未完全烧碎的骨。仵作上前探去,于碎骨中拾出些尖锐的物件。
“回大人,是瓷片。”
程富商咬牙站在原地,恨恨地盯着沈清容。瞧着他扇面上那个红色加粗大写的“牛”字,愈发觉得牙疼。
县令听仵作将事件重新分析了一番,点头,“如此看来,他便当真是自尽了,险些冤枉了一个好人。”
“那么此案......”
“大人,此案尚未结束呢。”
沈清容拖长声音,先一步道:“那徐大海在信中所提,可不止自尽一件事。”
“如今......”
他看着程富商,眯起双眼,咬牙冷笑,“轮到我,问程富商一些事情了。”
第13章 .大人我花了这么长时间,听你说了个废……
程富商见他转了话锋,眼皮一个劲儿的跳。
攥紧拳,听沈清容问:“不知您可否明白,自己与番邦交涉的,是什么物件?”
他没敢应声。
但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邺京传来的高仿藏品,由那位大人帮扶着卖到番邦去,一件便能赚往年一整年的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