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峡道,绿海草原,不远处有一深不见底的涯谷子黑影早已安排了死士埋伏四周。北淳竝马车前脚刚到,庆王便后脚追了上来。
庆王急道:“我的人呢。”
“庆王不要急嘛?先稍安勿躁。”黑影话音刚落,一黑衫人回道:“首领,主君,已四处查看过,没有人跟来。”
黑影附耳在地,并无听见马蹄声音笑道:“好,你果然是个君子。”
沄纚此时被堵嘴绑手蜷缩在麻袋里,听见庆王的声音,她喜极而泣,可转而又忧心如焚,她深知北淳竝和狼牙修这一众人为了对付庆王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
黑影一抬手,草丛深处走出几人,将挣扎蠕动的麻袋重重往地上砸去。
又遭这般粗暴,沄纚浑身疼痛,只能在麻袋里含糊不清哼出几声。
“打开来。”庆王道。
突然“啪啦”一声,黑影已将麻袋挑破,沄纚从麻袋中露出头来,明亮的晨曦刺得沄纚有些睁不开眼,定睛细看,银灰色朦胧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庆王一把抽掉沄纚嘴中的塞堵之物,沄纚颠唇簸嘴道:“王爷,你实在不该来这里,为了我冒险。”说罢一头扑进王怀中。
北淳竝叹了口气,对黑影使了个眼色,黑影道:“人你已经见到了,是要我等送你上路?还是你自己了断?”说着一把锋利无比,寒光四射的长刀从庆王身后袭来。
庆王头一偏,刀刺了个空,径直朝着沄纚而入……
“闪开。”两个男人异口同声道,庆王已抱上沄纚躲过去。
黑影反扑几招,皆未伤庆王半分,冷笑一声,“给我一起上。”
北淳竝提心在口,庆王一死无人顾忌沄纚,一想到此便上前制止道:“今日,本王要和庆王一绝高低,尔等退下,绝不许插手,如此岂不是有失本王尊严,本王要亲自了结他,以泄心头之恨,本王一定要光明正大的赢他。”
众人听闻不好敢轻举妄动,黑影道:“王爷,如此良机还讲什么君子之德,若失去这个良机我们就等到猴年马月了,王爷未免太妇人之仁了些,大丈夫做大事就不能拘小节。王爷用这个女做人质,荼毒后宫的手段何曾有君德了?何况,王爷曾经下毒害衍贵妃之子时也从未见犹豫,如今怎么这般婆婆妈妈起来?”
“你给本王住口。”北淳竝色厉内茬喝止道,被黑影当众说质疑,北淳竝有些忧谗畏讥,倘若此时自己的私心被挑破,那便死无葬身之处了,刹时间凶相毕露,“你给本王住嘴,不要忘了你如今有今日都是依仗本王,连你这条贱命都是本王,本王要你死……”北淳竝吼道,一个掩耳不及盗铃之速的蝙蝠镖已划破黑影衣衫。
“你……”黑影怒不可歇,“好你个北淳竝,你果然爱这个女人。”
话音未落,北淳竝已出掌而去,与黑影二人单掌而对,黑影还在流血,臂力明显不敌,只得用腿越起为器直捣北淳竝眉目而入,哀毁骨立,撕心裂肺的叫喊一声,黑影刹时瘫倒在地,哀嚎不止,被北淳竝从身后抽出的长剑从大腿根部划断的那一截腿早已滚落在地……
“本王说过,本王绝不可能爱上她,绝不可能……”
北淳竝目光幽暗,喝道:“谁还敢窥探本王?谁敢?”
狼牙修众人纷纷跪地,“甘愿为首领肝脑涂地,任凭首领处置。”
庆王未来及遮挡住沄纚双目,此时沄纚瞠目结舌,频频作呕,敢相信眼前如此血腥一幕。
“拿着,今日本王一定要光明正大赢你。”北淳竝咬牙切齿道将黑影的剑朝庆王扔去。
“无论本王生死,你答应本王,放了她。”庆王道。
北淳竝双眼沉静下来,缓缓颔首:“本王答应你。”
“不,不要,要死我和你一起死。”沄纚护上前。
“走……”庆王一把将沄纚推开,“你先走……”
沄纚泣不成声:“我绝不会走的,要死我和你一起。”
“滚,现在就给本王滚。”庆王呕吼道。
沄纚痛苦摇头,她绝不可能丢下他,可是他偏偏要如此赶走她,于是捡起地上北淳竝扔过来的剑,“呲”的一声,沄纚将自己的手腕划破一条口子,隧道:“怎么样?九泉散,破血而亡,半个时辰我就会死,王也可还要赶走我?”
“你……”庆王早已红了眼眶。
北淳竝闭目绝望道:“我自认出生,武功,才华都不输你北淳弦,可是凭什么你就拥有了一切?生母,皇位,兄弟情你都有?而我都有什么?就连我精心准备的棋子,一次次一次的救你,一次一次的帮助你,就连我精心准备的杏花膏本是毒杀你子嗣妃嫔之物,没想到却又在无意中成了你的药引救了你,为什么你一次次的得天眷顾,所有人都要爱你,要为你去死。”说着北淳竝长剑一划将自己一只衣袖扯下。
众人惊呆,这纤细异常得手臂满是一层层疤痕盘旋,那疤痕层层叠叠看着发憷。这是一只惨不忍睹,满是新肉疤痕老茧模糊的手臂,异常病态,这完全不像一个健壮的男人手臂,这到底是用什么样的方式将体肤残害至极?才能让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拥入如此尊荣的手臂?
北淳竝自顾笑道:“这样的伤,我浑身尽是,你要一一看吗?”
北淳竝又道:“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从小丧母被过继给寿康王,受尽了他的虐待打骂,生不如死。还有靖王兄,无论我怎么主动示好,他都看不起我,打小他就只爱和你一处玩,你们情同手足,生死兄弟,而我呢?看着所有人都对你仰慕对你好,你知道我有多恨吗?为什么什么你都有,什么你都有?我却丝毫没有?”
说完他沉默良久,又狠道:“你们既然要一块死,那本王便让你们成一对鬼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