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湛霆微微一笑,指尖攀上餐桌上的红酒杯,眼神顿时变得犀利且洞察:“这件事,你我都算行内人,伊凡先生就不必隐瞒了。”
伊凡一听,果然马上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盯了他好一会儿,逐渐被他过于冷漠的眼神所震慑,伊凡最后收回目光,淡然一笑。
“看来,乔纳先生那晚泄露的信息,有点多啊。”
他于是看向云久夕:“唉,是有过这么一枚戒指。可是云久小姐,你为什么想要它,和它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时,萧湛霆开口道:“实际上,也不是她必须要。”
他淡然抬眸,盯着伊凡,笑得云淡风轻却莫名压迫力十足:“是她说喜欢,我便想送。伊凡先生,可以请你割爱么?”
第122章
云国,是么?
伊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割爱?
“你的意思是,你要让我将戒指给你,好让你送给云久小姐吗?”
萧湛霆一本正经点点头,毫无要求不妥当的觉悟:“是啊……”
伊凡:“萧BOSS,你知道那戒指价值多少钱吗?”
“在我这里,倒也不是什么负担不起的价值,你说对吗?”
伊凡沉默……
好半晌了,他才再度开口:“萧BOSS,我从来不知道,你还会送女孩子礼物。”
萧湛霆:“现在知道了。”
“可我也从未听说,你有送过其他女孩子礼物。”
“现在有了。”
伊凡仍旧不信他这个理由,又过了一阵,伊凡再一次问:“你真的没有开玩笑?”
萧湛霆双手交叉,谈判的姿势都做好了:“开条件吧。你需要什么,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伊凡一看他这架势,和他这神情语气,终于相信他是认真的。
伊凡不由又多看了云久夕两眼,心道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吗?
还是说,自从证实这位便是当年的云久,他便开始慷慨报恩了?
可无论如何,戒指的问题,伊凡并不能答应。
他一脸可惜状,摇头道:“不好意思,萧BOSS,我很愿意帮助你没错,但戒指这件事情,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萧湛霆挑眉:“何故?”
伊凡似乎略有犹豫,先看了旁边两位「护卫」一眼,这才压着声音道:“那枚戒指……”
他缓慢道:“早不在我手上了。”
云久夕霎时蹙眉,周遭气温都因此而冷冻。
几乎那一瞬间,伊凡旁侧的两位「护卫」齐刷刷看向她,从他们微动的手指来看,显然已经进入高度防备的状态。
伊凡也察觉到云久夕气场有变,奇怪地看了看她。
但他似乎没有任何心虚或撒谎的样子,反倒满是苦恼道:“这枚戒指,自从我把它带回来,没多久它又被抢了。简直浪费我好大一笔钱。”
云久夕和萧湛霆几乎异口同声:“抢?”
伊凡无奈点头:“是啊。被几个身份不明的人抢走了,还险些丢失性命。这不,我后来才请了两位高手过来保护我。”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那倆护卫。
云久夕和他们对视一眼,那两人眼中的诡异打量让她再度心生警惕。
而这时,萧湛霆也再度开口道:“我以为那只是长得比较特别的戒指,却没想到,竟然还有人特意来抢它。”
伊凡好似听不出来他的试探,立马附和:“可不是么?本人当初也是看它好看,戒指上的晶石又特别,便想买回来珍藏起来。”
萧湛霆忽然插话:“仅是好看就想珍藏吗?”
伊凡:“可不是嘛。哎呀,其实我们这些爱好收藏的人,时常会起这样的冲动,想必萧BOSS也见怪不怪了。”
“但是那戒指,唉,我要是知道它会被抢走,我就铁定不买它!它到本人手上还没两天呢,突然被人连夜闯入房子,把它抢走了!”
云久夕打断他问:“只抢戒指?”
伊凡连连点点头:“没错……”
云久夕和萧湛霆相视一眼,萧湛霆接着她的话茬又道:“所以这枚戒指,不仅值得乔纳先生和伊凡先生天价盲拍拍回来,还值得一些人专门来抢。”
伊凡无奈状摊手:“盲拍这个事情,我也是从乔纳那里听到消息,见到戒指,觉得喜欢才心血来潮这样做。”
“至于抢它的人为什么抢它,本人是真不清楚了。”
至此,双方之间的谈话陷入僵局。
哪怕萧湛霆等人后来又就这个话题谈了好久,依旧没有任何突破口,萧湛霆为免问得太多引起对方怀疑,只能适可而止,转移了话题。
最后,双方一直谈到深夜,旋即在酒店住下。
餐厅在顶层,酒店住房在楼下。
几人订的是不同层的住房,萧湛霆等人作为「有事相托」的一方,先将伊凡送到他所在的楼层,旋即住同层的萧湛霆没走,又送了云久夕到她房前。
在门口,萧湛霆问云久夕:“你信他的话吗——伊凡?”
云久夕倚着门框,回想起当时的对话。
被抢了……
真的吗?
“半真半假吧。”她道。
萧湛霆便顺势问:“哪半真哪半假?”
云久夕道:“被抢可能是真的,但是对方身份不明这种事……我看不一定。”
萧湛霆:“你有怀疑的对象?”
云久夕:“跟着他的那两个人,不对劲。”
萧湛霆略一蹙眉:“你该不会觉得,伊凡明知道这两人抢了他的戒指,还让他们留在自己身边吧?”
云久夕没好气看他一眼:“想什么呢?当我是傻子吗?”
“我的意思是,伊凡或许真不知道谁抢了戒指,但,我怀疑就是那两人。”
这时,萧湛霆想起之前在餐厅,这两人的确全程都在盯着云久夕,明显不对劲。
他沉思片刻,问:“那你认识他们吗?”
云久夕:“认识我就不必听对方废话半天了。”
萧湛霆又问:“斑名查了吗?”
云久夕摇摇头:“暂时没有值得深挖的信息。”
他诧异,挑起长眉:“以你的渠道也挖不出来有用信息?”
云久夕道:“所以我才说他们有问题。”
萧湛霆沉默。
恰在此时,封铭贯插话一句:“顺道一提,那两人在我们这边的军方渠道,也查不出来任何可疑背景。”
云久夕因此脸色更不好,一会儿后,凌久原忽然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云久夕一听,蹙着眉头道:“应该不是。”
萧湛霆:“怎么?”
云久夕:“他问会不会是秦世军。就是王芸玖养父——那天你们看到的男人。”
她说着回答凌久原:“如果是秦世军,他早该带着戒指回去找我对峙了,既然一直没有,证明他也始终没有戒指的确切信息。”
说到这里,萧湛霆忽然想起云久夕身份。
也想起戒指的真正「身份」。
他深深看了云久夕一眼,脑内思绪急转。
半晌,他决定开诚布公,于是开口问:“你待会有事吗?”
云久夕不解地看向他:“问我?”
“嗯。”
“怎么?”
萧湛霆道:“有点事,方便的话,谈谈——就我倆。”
此话一出,封铭贯挑了挑眉:嗯?
怎么突然约人,还单独约。难道,兄弟你要挑明了吗,出手了吗?!
封铭贯在发散思维,云久夕却一点别样的想法也没有。
她狐疑地看了他两眼,问:“谈什么?”
萧湛霆没说话,只一动不动盯着她。
狭长锋利的眉眼无限软化,面对外人那种天然的犀利和霸气,此时一概没有,只剩绵绵无际的坚持,和隐隐的请求的意味。
云久夕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出某些弯弯绕绕的情绪,但她看出他确实有重要的话想说。并且,还是不方便其他人听的话。
她想了想,终究还是答应了。
“行……”
凌久原对萧湛霆这个人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闻言立马道:“主,要不我——”
云久夕当场回绝:“不必。他还能动我不成?”
萧湛霆:“……”
凌久原:“……”
封铭贯满带同情地看了萧湛霆一眼:追妻路漫长啊。
见两人达成共识,封铭贯可能让别人趁虚而入吗?他当即拉走还在犹豫的凌久原,留下足够的空间给他们两人。
云久夕等看不到封铭贯和凌久原的身影,这才推开房门,让萧湛霆进去。
两人才走到房内沙发前,从几天前就开始忍着的萧湛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
“云国,是吗?”
他忍不住了,他必须亲自确认她身份——听她自己亲口说。
云久夕脚步骤然一顿,看过去的时候,那狭长凤目凌厉似刃。
有一刹那,萧湛霆感觉只要有必要,她定会毫不犹豫,像斩杀其他人一样,一刀断了他性命,不顾前情。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猛然一揪,旋即一沉再沉,刺痛之中,泛着微微的苦,剩下的,是绵绵不绝的无力。
但他依旧强忍着,没有把情绪表现出来,只解释道:“我没查,是封铭贯想起他们上层有绝对密令,对应的国家就是云国。”
“而你来华国这么久,虽然从来没有主动透露过什么,但也不像要刻意隐瞒的样子。根据你的种种表现和习惯,把两边信息对上号,也不是什么难事。”
云久夕深深打量着他:“是这样么?不是查出来的?”
萧湛霆无奈道:“我们查你,你不都能知道?而且……你既然没想隐瞒,为什么还要这么大反应?”
云久夕霎时一噎,半晌反应过来:是哈。
她这次离开云国,主要就是找国戒,这种事情,没必要隐藏身份。甚至,必要的「暴露」对她而言,反倒是好事。
她方才的警戒霎时烟消云散。
坐到沙发上,她长腿一翘,倚着沙发道:“以前不方便暴露身份,隐瞒惯了,下意识警惕而已。”
萧湛霆见她恢复了往时放松肆意的姿态,心中的沉闷感才消去一些:“是吗……”
云久夕迅速拉回正题:“所以呢?要我和你私下谈,就是为了印证这个事?”
萧湛霆闻言,也一秒正色:“所以为什么你以前要隐瞒,现在却不用——这和你现在的处境有关么?”
“你在你的国家……是不是惹上大麻烦了?”
第123章
你得先说,你的国戒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如此直白的提问,让云久夕再次不高兴。
同时她还很不解:“和你有关系吗?你想知道的东西,会不会太多了点?”
这次萧湛霆没管她的心情,自顾自说下去:“你千里迢迢跨国而来,一来就在找你们的国戒——是国戒吧?斑名应该不会说错这么重要的信息吧?”
“你既要找国戒,又和你们国家的某些人有如此大的冲突。那个叫秦世军的人,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人,是什么身份。
但是,你如果贵为一国之主,他还敢这样明目张胆派兵追杀你,他绝对不是普通人,对你,也绝对不是普通要找你麻烦的态度。”
云久夕眯着眼睛:“你想干什么?”
萧湛霆:“我不想看你被人那样找麻烦。”
云久夕:“你在同情我?”
“同情?”萧湛霆低笑一声,声音之中带着些许自嘲:“我有同情你的本事么?”
云久夕眸光依然森寒,看陌生人一般看着他:“不是的话,你关心这些做什么——还不想看我被人那样找麻烦,你不是同情,是什么?”
萧湛霆几乎脱口而出那句真心话。
但是他知道云久夕什么性格,也知道现在不适合。他无奈摇摇头,淡声道:“是什么,以后或许你会知道吧。”
云久夕:“你还卖关子?”
“不是卖关子。是……嗯,我说不出口。”
云久夕:?
“什么话会让你说不出口?”
“你管我。”
??
“我现在在很严肃地和你说话,你不要企图用这种小手段蒙混过关,你看我像是脾气好的人吗?”
萧湛霆笑了,满满的无奈的笑。
“我当然知道你脾气不好。”
“就是因为知道你脾气不好,我才有话不敢说好吗?你不要再纠结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我就问,现在是不是有人在和你夺权?”
——“是不是有人觊觎你王位,想拉你下台,自己上位?”
这个问题,又让云久夕极其暴躁。
本来,她是不在乎王位这种事情的,在她眼里,区区一个王座,有没有都不妨碍她吊打云国所有人。
但是现在有人敢在她面前挑衅她,还敢老早就找人冒充她、算计她,尤其现在这枚国戒还明显不是普通遗失这么简单,在有明显的阴谋诡计存在的前提下,她就不能忍下这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