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的话好像也没有了,虞隙皱着眉头起身,告别前扫了一眼这间单人病房。
黎美云完全没有要关注他们谈话内容的意思,在房间对角的小沙发座上专心致志地削苹果,切成精细的小块。
虞陟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人影都见不着。
虞隙想再说点什么结束语,却又抿住嘴角。
最后只忍不住伸手弯腰,为虞正源掖了掖并不曾松动的被角。
路过小沙发,虞隙颇为不自然地,对黎美云点了个头致意,说了声“我先走了”就陷入词穷。
黎美云反倒显得比她轻松自在得多,甚至先问过她要不要吃点苹果再走,得到虞隙的拒绝后又朝她挥挥手,“没事的,你忙你的去,医院这边我守着,不用你操心。”
确实,偌大的病房里,并不需要她。
虞隙点点头,推门出来。
门边的走廊上,两个高大惹眼的男孩子靠着墙相谈甚欢——
可不就正是刚从病房里消失的虞陟,和从病房外就开始消失的景陆沉。
好家伙,原来每个人都找准了自己的定位。
到头来,觉得别扭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的,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而已。
医院的走廊只有尽头才有窗户,过道中间人来人往,大都表情紧绷,更显昏暗沉肃。
虞隙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走到那两人身后,倒想听听看这俩人是怎么搭上话的,又有什么可聊的。
她抱臂挑眉,看着虞陟手舞足蹈的背影,还没来得及凑上去听一耳朵,就被景陆沉发现了。
眼神对上,被敏锐捕捉。
他及时出声:
“你出来啦。”
景陆沉这一声,几乎不像是单纯跟虞隙打招呼,反倒更像是提醒明显已经聊嗨了的虞陟。
虞陟的背影肉眼可见地顿住,收缩。
他转过身来,又是挠头又是咧嘴笑,就差把心虚逃避写在脑门上了。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俩还挺能自来熟?这都能聊起来?”
“没有,没有,就随便聊两句。”
虞隙也不逼问,转而问起:
“虞陎没来?是不是还在学校?”
“嗯,妈说先不用告诉她,等她集训完回家,爸反正也出院了。”
虞隙点点头,表示理解。
“那你这几天有空就......”
说到一半又收住,感觉自己这会端出长姐姿态交待安排的行为,也很是诡异。
虞陟却仿佛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很上道地迅速接上:
“我知道的姐,我会在医院多陪着,照顾好爸,也不让妈太辛苦。”
没想到会被说中心思,虞隙看着他,无言地点点头。
“不过姐,你也别太辛苦。我知道公司现在有很多事,很紧急,我也帮不上忙,其实还挺愧疚不能帮你和爸一起分担的。”
“姐,我会——”
虞隙实在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情时刻,尤其地点还是在传说中,聚集了最多生离死别眼泪的医院走廊。
她连忙打断虞陟:
“行了行了,车轱辘话不用来回说了。我懂你意思,你进去吧,我也该回公司了。”
原本是她自己先觉得不自在,怕尴尬。
可打断的话说完,又开始担心会不会话说重了,伤了人小少年的心。
想来想去,左右看一眼,别扭又尴尬地飞快抬起手摸了摸虞陟毛茸茸的脑袋就当作是安抚了:
“行了,我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像是没法面对刚刚短暂的肉麻,飞速逃离现场。
走出几步又后知后觉想起来,景陆沉还在身后。
她这样自己一个人往前走,像是把他落下了忘记带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