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凤媛给君无殇递过一方帕子,擦拭额上的汗水。
“师父无事便好,刚才我给师父输送内力,才发现他的丹田内已经干渴的一丝内力都没有了,好生担心。”
君无殇想着刚才初接触到清风老人的身体,查探到他丹田内的枯竭,他的心情到现在还不能平复。
“就是不知内室的被褥都在哪里放着,总不能让师父一直躺在被汗水浸湿的床榻上吧。”
苏凤媛的声音有些低沉,看似忧愁的看着睡在湿被褥里的清风老人。
“小丫头,左转那个柜子里的有换洗的被褥,你去拿吧。”
身后传来一声略有些暗哑的声音。
“啊!”
苏凤媛猛的转回身,夏日花已从软榻上坐了起来,可心里却为自己点赞,自己装的应该很像吧。
“宫主,您醒了,你感觉可好,可有哪儿不舒服吗?”
苏凤媛快步走到软榻边,小心的将夏日花搀扶起来。
“我已无事,先去看看……你师父吧。”
夏日花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苏凤媛从夏日花醒来就一直注视着她,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自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嗯,宫主您先稍坐片刻,我先帮师父换被褥。”
压下心中的疑惑,苏凤媛转身从左边的柜子里取了一套干净的被褥。
君无殇已经将清风老人抱了起来,苏凤媛快速的换调湿被褥,将干净被褥铺好。
安顿好清风老人,苏凤媛给君无殇递了一颗药丸:
“师兄,把药丸服下,你也运功疗一下伤吧。”
“凤儿,我没事,不用疗伤。”
君无殇只是给清风老人输送了些内力,而那些内力对他并无大碍,休息个一两天,很快就能补充,所以他不想现在大张旗鼓的去疗伤。
“师兄,我是医者,你身体现在什么情况,还能瞒过我吗?快些去吧,这里有我呢。”
苏凤媛说完,走过到君无殇身边,将药丸强塞进他的手中,并冲他眨了眨眼睛。
“凤儿,你已经三昼夜未休息了,怎么受得……”
君无殇话未说完,看到苏凤媛向他眨眼睛,不知这丫头的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未说完的话也卡住了。
“师兄,我无事,快去疗伤,一定要快哦。”
苏凤媛趁势一推君无殇,还不忘再叮嘱一句。
“好,凤儿有事随时喊我。”
君无殇无奈,只好向门外走去。
苏凤媛自不用担心君无殇疗伤的地方,他一出去,定会有百花宫的人为他准备妥当的。
就算没有百花宫的人,君无殇的娘亲和妹妹都在外面,也不会委屈了他。
送走君无殇,苏凤媛来到清风老人床榻边时,那里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
只见夏日花眼中复杂的情绪不见了,取代它的浓浓担忧和心疼。
夏日花眼睛直直的盯着床上的清风老人,眸中含泪:
“为什么,当年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远哥哥……”
第218章
过往1
苏凤媛看到这个情景,悄悄的退出的房间,轻轻掩上了门。
走到内室门外的的椅子上坐下,苏凤媛到这时才觉得疲惫不堪,整个身体酸困的难受。
她抬手从桌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到唇边一饮而尽。
茶水是温的,想必是百花宫的人时不时会过来换一次新茶,放到门口的桌子就退去了,并未打扰到里面的人。
但,里面的人若有需要,随时就能喝到温热的茶水。
苏凤媛心中对百花宫的好感又多了一些,能将百花宫打理的上下一心,且处事细心严谨,这不是单靠武力能做到的。
一连喝了三杯茶水,苏凤媛才觉得好受一些。她将头靠在椅子背上,轻轻合上了眼睛。
师父和百花宫宫主是师兄妹,且看那情形两人间的情意,不只是兄妹情,难道两人之间曾经历了什么……
苏凤媛心中想着清风老人和夏日花的事,不知不觉间已然沉沉入睡。
确如苏凤媛猜测的那般,清风老人和夏日花确实是同门师兄妹。
四十多年前,清风老人诸葛德远还是一位意气风发的英俊少年,他是大师兄,同门还有一位师弟和一位师妹。
师弟名叫邹亦飞,师妹就是夏日花。
诸葛德远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很快,且能举一反三,深得师父明浊子的喜爱。
且他本人容貌俊秀,人又聪明伶俐,同辈中人无有出其右者。
邹亦飞面相敦厚,习武的天赋也是极好的,只是有诸葛德远的珠玉在前,衬的他并不出彩。
夏日花是最后一个入师门的,可天赋却在邹亦飞之上,短短几年时间,在武学上的造诣已经在他之上。
三个师兄妹根据各自体质的不同,修习的功法也不相同。
诸葛德远修炼的是火系功法,邹亦飞修炼的是寒系功法,而夏日花身为女子,本来明浊子是想传授她一些女子轻柔的功法。
可,夏日花的天赋实在是惊人,师父传授的功法很快就掌握的炉火纯青,而女子修炼寒系功法又对身子不好,故夏日花一有空就缠着诸葛德远,让他教她火系功法。
师兄妹三人经常一起练功,一起出去历练,关系处的非常好。
诸葛德远做为大师父,一直对两个晚他入门的师弟,师妹照顾有加。
面相敦厚的邹亦飞平日里不争不抢,性格也很好相处,大家相处了近七年,很少从他口中说出不同意见。
年纪最小的夏日花却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性格活泼,纯真善良,清秀而娇好的面容上时时带着娇俏的笑容。
师门内因为有了夏日花的存在,每日都是欢声笑语不断,也为枯燥的修炼带来一丝生机勃勃。
修炼的时间虽然有些无趣,但匆匆几年也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曾经的小小少年们,在时间的催促下,都长成了俊美的少男少女。
少男少女,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因性格使然,诸葛德远几年如一日对邹亦飞和夏日花悉心照顾。
而两个师弟、妹,不管是生活上还是习武上,但凡有什么困难,首先想到的不是师父而是大师兄。
这也是邹亦飞和夏日花从心里敬重大师兄的原因。
而诸葛德远则是将他们当成自己的弟妹一样,不偏不倚。
邹亦飞就是个老好人,对什么都无所谓,存在感很低。
夏日花却是愈发的活泼,因长年跟师父和师兄们在一起,性格上越来越像个男孩子。
整日里追在诸葛德远的身后,「远哥哥,远哥哥」叫个不停。
诸葛德远纠正她几次,让她喊「大师兄」,她嘴上应着好,但一开口还是「远哥哥」。
大家都拿她没有办法,也就随她去了。
那一年,诸葛德远十七岁,邹亦飞十六岁,夏日花十五岁。
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大家用过晚膳后,夏日花悄悄将诸葛德远约了到荷花池。
皓月当空,皎洁的月光撒向大地,给夜晚的的荷花池增添了朦胧的柔和之美。
夏日花本就自带莲的清雅气质,月光下的夏日花更是清新脱俗,让人升起无尽的遐想。
如约来到荷花池边的诸葛德远,看到眼前的夏日花,眸中一亮,这一眼望进了眼里,也望进了心里。
“师妹……”
“远哥哥,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喊我师妹,喊我阿花呀。”
夏日花的小嘴撅了起来,有些不快。
“哦,阿……花,阿花喊师兄过来,可是有事。”
几年的朝夕相处,要说诸葛德远心里没有夏日花,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一直自持是大师兄,要以身做则,行事顾忌颇多,所以自已给自己的心里设下的禁锢也让他不能跨出去。
诸葛德远心里对这个灵动活泼的师妹,一直很喜欢。
喜欢她的笑声,喜欢她的热情,喜欢她的开朗,喜欢她的纯善。
“无事就不能喊远哥哥么,阿花发现荷花池夜晚的景色很美,所以就请远哥哥过来赏景呀。”
夏日花并无一丝的忸怩,她上前拉起诸葛德远的手,向荷花池边上走去。
“阿花,这……”
诸葛德远抽回被夏日花拉着的手,有些不自然。
“远哥哥,这什么这,于礼不合吗?小小年纪天天跟个老夫子似的。”
夏日花不由分说,再次攥住诸葛德远的手向前走。
对,这次是紧紧的攥着,诸葛德远挣脱一下没有挣开,也不再执着。
诸葛德远没有执意抽出手,跟着夏日花向荷花池边。
前面领先半步的夏日花,唇角上勾,仰起了一抹开心的笑。
到了池边,夏日花对着池内的大片荷花,不无渴望的道:
“远哥哥,我想去采几朵荷花,我们过去可好?”
“好,待师兄去牵船过来。”
诸葛德远此时的心中也是荡起了无数的涟漪,柔和的月光,心悦的女子……
花前月下,两人荡舟荷花池上,望着彼此,此刻的心境却不于往日,往日因教授夏日花习武,两人也有近距离的接触。
可,此时,两人的心彼此靠近,如水乳交融,非常的契合,紧密的结合在一起。
静夜如水,情比金坚!
彼此的心交付,万年不变!
第219章
过往2
在荷花池小舟上的人却不知,暗处有一双嫉恨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们。
那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恨意和怨念,杀气萦绕在他的眼里,心里……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面相敦厚的邹亦飞。
接下来一段时间,师兄妹三人都相安无事,相处起来跟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应该跟之前有些不同,那就是夏日花比平日里更加的缠着诸葛德远,有事没事都黏着他,就跟个小尾巴似的。
有诸葛德远在的地方,一准能看到夏日花的身影。
某日,邹亦飞找到诸葛德远,敦厚的脸上堆满了不好意思,几次欲言又止。
诸葛德远看不下去了,做为大师兄,师弟遇到难处,他能帮的定是要帮的,于是主动问道:
“二师弟,你可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吗?”
“呃……大师兄,也不是什么难事,而是……”
邹亦飞停顿一下,好像此事于他来说是一件很难以启齿的事一般。
“是什么,你倒是说啊,你不说师兄要如何帮你。”
看着如此开不了口的邹亦飞,诸葛德远有些急了,以为他摊上什么大事。
“大师兄莫急,是……是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邹亦飞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几乎都要听不清楚了。
“哦,这是好事呀,做何这般模样,跟个小姑娘一样。”
诸葛德远一听是这事,心中一松,打趣着邹亦飞。
“可,可我怕她不喜欢我,想请大师兄帮我出个主意。”
邹亦飞这次舌头终于撸直了,说话也利索起来。
“你去找人小姑娘说了,被拒绝了吗?”
诸葛德远一听,来了兴致。
“没有,我不敢开口,也不知如何开口。”
邹亦飞微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让人以为他是不好意思。
“那你就去跟小姑娘摆明心迹,说不定人家也喜欢你呢,男人要主动些才是。”
诸葛德远拍拍邹亦飞的肩膀,给他鼓劲。
“真的吗?那我就去试试,说不定她还真的喜欢着我呢,谢谢大师兄。”
邹亦飞听了诸葛德远的话,猛的抬起头,开心的说道。
又一日,师兄妹三人刚练完功,在一棵大树下面坐着休息。
邹亦飞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束鲜花,递给夏日花道:
“师妹,这花给你玩,可喜欢吗?”
“哇,好漂亮的花,嗯,好香呀,二师兄,谢谢你。”
夏日花接过邹亦飞递过来的鲜花,嗅了一下,道谢道。
“师妹喜欢就好,下次遇到好看的花,再采来给你。”
邹亦飞看着夏日花喜欢,也咧着嘴笑道。
“那就谢谢二师兄了,我很喜欢呢。”
夏日花看着手中的花,笑容灿烂。
诸葛德远看着夏日花的笑颜,心中也跟着高兴,想着以后看到漂亮的花也给夏日花采回来。
不管是诸葛德远还是夏日花,对此事都没有多余的想法。
因为,之前这样的事情也时有发生,对唯一的师妹,他们两个当师兄的不时也会给她点小玩意玩。
晚上,邹亦飞又来找诸葛德远,这次是兴高采烈的来的。
“大师兄,我今日问她了,她说喜欢呢。”
邹亦飞边进门,边大声的喊了起来。
“那太好了,也不用你这个傻小子天天惦记着了。”
诸葛德远看着满脸笑容的邹亦飞,也为这个不善言辞的师弟可以得到幸福而高兴。
“我今日送给师妹一束花,她很喜欢,很开心。”
邹亦飞似是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喋喋不休的说道。
“嗯,那你以后要主动些……二师弟,你刚才说谁?师妹?”
诸葛德远听着听着学得不对,猛的回过味来,眼睛睁的滚圆,瞪向邹亦飞。
“是啊,我喜欢的人就是师妹,一直都是她呀。”
邹亦飞似没有看到诸葛德远的异样,继续他的深情表白。
“你只是给师妹送了花,可问过她是否喜欢你呢。”
诸葛德远此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但他却没有往别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