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地上没一会,人就倒地上了。
几个人给吓得,地也不种了,和旁边地里人说了声,就套上驴车往县上跑。
到了县上,找到大夫一瞧,原是怀孕了。大夫还把陈氏给说了一通:“你这婆婆是咋当的?儿媳妇怀孕了都不知道?再说了,咋不给人吃饱?有了身子就得吃点好的。”
陈氏给训得头都没抬起来,大夫说一句她就点下头。等出了门,才想起来,自己也不是婆婆,是亲妈呀。后头又一想,还不如婆婆呢,亲妈都没看出闺女有了身子,更别说还没给吃饱。
一直到坐上驴车往回走,秦雅还是有点楞木楞眼的,她这肚子里这就揣个小人了?她想起以前见过的孕妇,都挺着肚子走路,那自己呢?她低头看看肚子,平平的,还啥也看不出来。应该还没事,她安慰自己,离肚子大起来还早着呢。
折腾了这么一圈回去,秦百福和秦大川两个自是还得回去种地,陈氏就留家里照顾秦雅。
在外奔波了二十几天,刘力总算是把人抓到了,虽说还差一人,可也能交差了。
把人关到牢里,他和赵桩子一起往家走。这么多天一直在路上,连衣裳都没工夫换,他觉着自己都发臭了,寻思回去得好好洗洗,媳妇是个爱干净的,可不能熏着她。
“头儿,刚才有个女人一直瞅咱俩来着,那眼里就像是要喷出火来。”赵桩子扯扯他袖子,道。
刘力瞥了赵桩子一眼,没好气地说:“啥女人看咱俩能眼睛喷出火来?我看是你看人家眼睛要喷出火来吧?赶紧家去,你媳妇等你呢,别净瞎扯些没用的。”
赵桩子嘟囔了几句,他确实看到有个女人来着,还蒙着脸,一转眼就到了人堆里,找不着了。
刘力把自己收拾干净,就上炕睡觉,准备第二天去接媳妇。
到了半夜,衙门里来人说那细作的同伙跑去劫狱,让他赶紧领人去搜。
几人忙活了半宿,到东方吐出鱼肚白的时候,才把人给抓住。可抓着了还不算完,潘县令还让把人给送到永平府去,说是上头有令,这案子得州府上提审。
等刘力领着人从州府回来,已是五天后。把差事交割完毕,他这回也没换衣裳,直接去了东沟村。
进村的时候遇着了冬生娘,冬生娘还埋汰他一顿,说他这么邋遢,指不定媳妇都得给他轰出来。
他还不信,自己就算是再邋遢,媳妇也不至于嫌弃他。
可没成想,他和媳妇刚一照面,媳妇就冲他直摆手,让他离远点,后来还干呕了几声。
刘力一下子懵了,咋就一月没见,就被人嫌弃成这样了?看见他还吐了。他就是脏了点,也没臭成那样吧?他心里不得劲,蔫了吧唧地去打水洗脸,又把秦大川的衣裳给换上一身。也没进屋,就蹲地上洗衣裳。那劲使得,像要把衣裳给搓破了。
秦雅走近一听,这人正念经似的叨咕:“你竟然嫌我!”
“那衣裳都给洗烂了。”
“洗烂就洗烂。那就扔了。”
“扔了可没钱买新的。”
“为啥?”刘力霍地站起来,见媳妇正仰脸看他,气势又软下来,低着头小声说:“你看你,一点都没瘦,那脸还圆了点。你再看看我,这都瘦啥样了?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也不说想我?”
“你和我比啥比?我是俩人,你才一人。”
“谁俩?咱家不就咱俩?”媳妇是在说绕口令吗?啥俩人一人的?
“这呢。”秦雅抓起他的手,一把放到肚子上,“这回知道是谁俩了吧?”
刘力那嘴一下子张得老大,眼珠子瞪得溜圆,就连放在秦雅肚子上的手都哆嗦起来。
他使劲往下咽了几口唾沫,见媳妇正含笑看着自己,一转头,就见丈母娘也笑着看自己,他才确信,这事是真的,他不是在做梦。他要当爹了。
他一下子激动起来,说话都有点颠三倒四、语无伦次的,嘴角咧得老大,那样子说不上是哭还是乐。
他高兴啊,这都多少年了?他都不记得了,从他爹娘去的那年开始,村里人就在背后指指戳戳,觉得他晦气,遇着他都躲得远远的。
这话说多了,连他自己都信了,许是自己这辈子就是个孤家寡人的命。他认命了,就一人住,也没啥不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嘛。
后来他遇上了媳妇,他又想,什么孩子不孩子的,他能有媳妇就知足了。
现在媳妇告诉他,他就要当爹了,原来他也能和别人一样:有妻有子。他想,得赶紧给爹娘烧纸去,告诉他们,自己要当爹了。
秦雅觉着男人可能是高兴傻了,也可能是累傻了,就知道扎着手傻站着看她肚子。刚要转身往屋里走,男人立马就跟上来,伸手扶她。她推开他的手,嗔道:“又不是走不动,扶啥扶?”
赶在天黑前,秦雅和刘力回到了县上。
吃过晚饭,刘力才说起那细作的事。
“你都猜不着,那细作是谁,说起来你还挺熟。”
“那我可猜不着,不过肯定不是村里的。是县上的。县上的人可老鼻子了,我上哪儿猜去?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你还记得摆摊时,那个卖面条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