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向晚何等敏锐,一下子捕捉到卢敏容的目光:“怎么,卢小姐摆出这个眼神,可是对可汗的话有所不满么?”
元复闻言也看过来。
他以为卢敏容是回京心切,眼中闪过不耐烦,嘴里却耐心安抚:“现在无暇送你回京,等到事成,肯定放你安然无恙地归去。”
卢敏容见好就收,娇声笑道:“那可汗可不要忘记咱们的约定。”
她自是不能背上诱骗迟向晚代嫁的名声,但到时候她返回京城后,势必会惊动迟家人。
她已与元复约定好,只说元复想掳走迟氏和卢氏的嫡出小姐,借此要挟大钧的顶级氏族,只是自己命好逃了出来,而迟向晚则不幸地被带往漠北,如此便把自己也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这也是卢氏和宫中卢贵妃协商的结果。
他们埋伏下宋颐在拉卓身边,就是藉此作为暗桩。想着里应外合,等到时机成熟后,借助漠北的力量,辅佐二皇子登基为帝。
宋颐曾飞鸽传过密信,在圆琛发现他的不对之后,他也逐渐觉察处圆琛和迟向晚的不妥。
他曾修书一封寄往京城,其中详细说到这二人,还希望卢氏可以好生查查二人的底细。
当然,这封书信寄到卢氏手中时,皇陵事件已然发生,宋颐也被圆琛一箭射杀。
迟向晚听到卢敏容这话,眼眸轻闪,她听见元复道:“放心,不会忘记和你们的约定的。”
你们?
迟向晚细细品味着这个词,这个你们,又包括谁呢?
天色已经很晚,马儿也得休息。他们扎营露宿,在山峦下的荒野,野草如劲,长而茂盛。
迟向晚吃了几口干粮,就捂住肚子,神色痛楚。
“你怎么了?”元复狐疑看她一眼。
迟向晚眼中登时蓄满了盈盈泪水,她本就清丽无双的脸庞,瞬间多了几分楚楚动人。
“肚子疼,兴许吃坏肚子了。”
元复回忆方才,迟向晚吃了一点干粮,却饮了不少水,淡淡道:“你水喝得太快太多了。”
“那还不是先前在马车上,你非拉着我说那么多话的缘故?”
元复闻言一噎,但他怕迟向晚使诈,跟卢敏容道:“你盯着点她。”
说罢,解开绑她的绳索。
可能之前打的结太死,一时半会他没解开。
迟向晚遂道:“拿我头上的钗子,从绳结中间挑开便好。”
元复依言一试,果然绳结轻松解开。
他顺手把钗子还给迟向晚,叮嘱道:“快去快——”
他的回字还没说出口,他突然感觉手腕刺痛了一下,左半边身子开始麻木,然后是右半边身子木僵。
他眼睁睁看着迟向晚举起地上大石,冲着他的天灵盖砸过来。
“砰!”一声巨响,血光四溢。
这也惊醒了旁边的卢敏容,她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撒腿欲跑。
迟向晚自然也不会放过她,一块石头切过卢敏容脖颈,她丧失了意识,昏倒在地。
再醒来时,她与迟向晚角色倒换,被绳子绑了双手。
她惊愕地望着迟向晚。
迟向晚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无非是纳罕,自己是何时对穴道如此精通了。
她柔和一笑。
这还得感谢圆琛,为了不让她医女身份轻易暴露,在前往漠北之前,事无巨细地教了她一遍穴道。
她用钗子替代银针,点位封穴,亦做得称心顺手。
卢敏容定定地看着迟向晚。她后知后觉般,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神色大变,本欲用手抚上脸颊,奈何双手被捆动弹不得。
“真是好睡,”迟向晚轻叹道,“赏了你两个巴掌才苏醒过来。”
“你——”卢敏容敢怒不敢言,在迟向晚警告的目光中,悻悻地收口。
“这一巴掌呢,赏的是那日冬至宫宴,你从背后推我。另一巴掌呢,赏的是今日你设局诱我至此。”
“我看福宁公主今日多次欲言又止,显然不愿配合你坑害他人。恐怕这主意,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