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主要的战力基本上都是那些曾经一起战斗过的妃嫔们了。冯婉已经基本上没有什么力气再跟他们对决了——她病了。
原本她身体挺好的,就特别神奇的,有一天她好好地在凤栖宫坐着坐着忽然就晕倒了。
然后这种事儿就越来越频繁,她逐渐连日常的事务都没有精力再照管。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尊她为皇后,跟她处得如同同事和朋友的妃嫔们也接连败下阵来,整个后宫渐渐成为了凤妧一个人的天下。
那个时候凤妧虽然不过只是个贵妃,但是其实已经是代理皇后的职务了。
还是光享受权利,不用做事儿的那种。
对此,冯婉依然是无可奈何。
因为她的病情时时刻刻都在恶化,当然跟宣袚的关系更是如此。
回想起那个时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从冯婉晕倒到最后病死在冷宫,最多也不过只有半年的时间。
而她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一个受人尊敬的皇后,变成了冷宫废人。
唯一让她感觉有些奇怪的是,直到她病死在冷宫,宣袚也没有废掉她的后位。
不知道是在忌惮凤家,还是顾虑着别的什么东西——其实凤家那个时候已经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了。别的世家也差不多情况,皇家的权力空前高涨,几乎已经达到了顶峰。
也不怪景慧帝高兴,他的眼光的确毒辣。一眼就从几个皇子中选了宣袚出来——他的确是几个皇子里最强的。
这份儿心狠手辣,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冯婉原本也想着是不是有人给她下毒了。不过所有的太医诊断都没有什么问题,她自己也是受过基本的医疗培训的,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甚至宫里头服侍她的香雪和杜嬷嬷还悄悄找了外头的郎中看过她的方子,都是正常的。
就是普通的,心志郁结、肝气不舒。
然后她就没事儿晕倒、不时咳血、最后死翘翘了。
半年的时间,什么病能这么严重,恐怕只有绝症了。
冯婉各种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她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才终于明白了。
原来是穿书啊。
原来是剧情需要啊。
那没事了。
不管有病没病,剧情要你三更死,你肯定活不到五更啊。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她肯定不会那么努力地奋斗了——反正就是个炮灰的命,再奋斗,也不过是让命运看起来更凄惨一些罢了。
还不如躺平做一条咸鱼呢。
临死的时候,她许了这么一个愿望。
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有重来的一回。
更没想到,还真的能够咸鱼十几年,没管什么剧情。
可惜好景不长,有些人就是要主动蹦跶到她面前来舞——行吧,既然如此,那就只有见招拆招,找准机会一击毙命吧。
冯婉原本计划得很好,但是没有想到,还没等她动手,就有人先动手了。
一样的莫名其妙地昏倒,不知道是不是也要跟她上辈子一样,跟着就会虚弱起来,然后慢慢死掉呢?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这么没有创意吧。
冯婉一边儿观察着凤妧的情况,一边儿看着凤皇后和景慧帝在那里焦急心痛——不过很明显可以看出来,凤皇后是真情实感,而景慧帝是在逢场作戏罢了。
虽然看起来很真实,但是在冯婉眼中就像是小孩子一样拙劣的表演。
主要是太熟了,上辈子就见过了,这辈子也没少见,还是省省吧。
当然,这些她也就是自己想想,在心里悄悄吐槽而已。可不会真的说出来——宣袚还在旁边儿盯着她,看那眼神儿多少有点儿那个什么大病。
她什么都没有做,他都还想着找找茬儿,泼点儿脏水到她身上呢。更加不要说,她真的说点儿什么,那就简直是上赶着给他刀子,拿来捅她自己呢。
除了冯婉跟宣袚继续在原地蹲着吃瓜,基本上没有什么动静之外,整个凤栖宫都因着景慧帝的到来而更加慌乱。
好在很快的,太医终于来了。
有景慧帝坐镇就是不一样,哪怕来的是院判老爷子,也一样被他吓得手抖如筛糠。
冯婉坐在椅子上安静吃瓜,果然听到了那句著名的经典“治不好她,提头来见”。
可怜院判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种刺激,真是同情。
上辈子就是院判老爷子送了她最后一程,此时此刻,再见到他,倒也有几分亲切——只是当时宣袚可没有景慧帝这种霸气。
什么“提头来见”是不可能有的,最多就是“尽人事、听天命”。好笑,天命,那不就是要凤妧当这个皇后,她这个碍事的赶紧死了给人腾地方么?
所以她死了……
一想到过去,无言的愤怒与无语就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简直就是停不下来啊。
冯婉悄悄喝了口茶水,稍微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不料这么一个举动却被宣袚当成了新发现。
他如同抓住了冯婉的把柄一样,凑过来笑嘻嘻地道:“抓到你了!婉儿你还不肯承认是你动的手脚……这茶水就是证据!”
这一次他并没有刻意放低声音。
景慧帝听得清清楚楚,看着冯婉的目光就饱含深意了起来。
他看了看昏迷的凤妧,又看了看还拿着茶杯的冯婉,径直吩咐道:“来人啊,把人给我抓起来。”
他这话一说,凤皇后当即不干了。
她立刻道:“圣人此举何意?这茶水是臣妾宫中之物,怎么会同婉儿相关?况且就算再如何,也不能光听老七一面之词,就抓人啊!”
景慧帝当然不管她说什么,他今儿来就是要来搞事的,怎么会听凤皇后的话。
他大手一挥,继续命人来抓冯婉,凤皇后也继续苦苦哀求。
正是一团混乱的时候,邱氏到了。
第125章 [V]
跟冯婉和凤妧相关的这些人里面,邱氏是最后一个来的,甚至比离着最远,刚刚从外书房回来的景慧帝来的还晚上不少。
除去景慧帝本来就专门想着来搞事儿,所以有所准备,赶来的十分迅速之外。
邱氏姗姗来迟的原因,也是因着昨天那件大事儿。
接到凤皇后的传信,说要她赶紧过去凤栖宫的时候,邱氏原本也是在自己的院子里休息的。
而且她起的比冯婉还迟。
因着她基本上是一个晚上都没有睡。
毕竟,真假千金这事儿对于她这个当娘的来说,的确是一件天大的事儿了。
可以说,自从邱氏从白氏那里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她就没有睡过一晚上好觉——虽然说起来也不过就是两三天前的事儿,但是连着两三天睡不好,对于正常人来说,都很是够受的,何况邱氏还是个病弱之身。
她的心疾和咳疾虽然看着不算太严重,但是也实在是个问题。特别是在这种休息不好的时候,那简直就是十分要命了。
果然她这两天内接连大喜大悲,情绪波动过于剧烈,昨日在凤栖宫就已经不太舒服。回去自己的小院子之后,看着凤妧跟冯婉口角,她又气又急,居然直接发病。
若不是冯婉有经验,眼疾手快给她喂了急救药丸,说不定这口气万一没有上来,还真的就要出事儿了。
不过就算是喂了急救药丸,也不能说就没事儿了。
心疾这种毛病,最重要的还是要好好静养,保持心情轻松愉快。但是已经知道了这么大的事儿,要心平气和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凤妧赌气跑走,宣袚被直接打发走之后,邱氏跟冯婉又聊了半天,又搞了半天亲子活动。她本意是想跟冯婉联络一下母女感情,但是其实效果并不算太好。
毕竟是分开了十几年,从未深度接触过的两个人,想要一下子变成关系要好的母女,那简直是太难了。
邱氏越是想要做好,就越是让人觉得尴尬。冯婉全程都有些僵直,但是也搁不住邱氏兴致勃勃。
她是真的想要跟冯婉搞好关系,弥补她一下过去缺失的母爱。可惜就是,效果差强人意,最后也不过就只是感动了她自己。
然而不管效果如何,她好歹也是付出了不少努力。而且这么折腾大半天下来,也真的挺累的。
没想到越是累,她反倒越是清醒。
一会儿想着苍天有眼,居然让她认回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一会儿又想着自己命真苦,不但年少守寡,连养了半天的女儿也是别人的。
一会儿想着怪不得凤妧怎么教都教不好,原来不是自己亲生的,一会儿又想着难怪自己早就对冯婉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原来她才是亲生的。而且她就算是在穷乡僻壤,也出落得那么好,真不愧是自己跟表哥的亲生女儿……
如此一个想法跟着一个想法,纷纷纭纭,此起彼伏,让她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过,神经愈发兴奋,精神越来愈好,不知不觉,一个晚上就过去了。
等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才觉得心口酸痛,整个人都不太舒服,便就又服了些安神丸药,教守在床榻边上服侍的丫头婆子们无事不要打扰她,这才终于睡了过去。
她劳累了两三天,又有两三天晚上没有睡好,用了那安神的丸药就十分有效,睡得也就分外香甜。
正是在睡得正熟的时候,偏偏凤皇后就派了人来传召她。丫头婆子们少不得小心将她推醒,又不知道事儿紧急不紧急,便也就只当寻常的事儿回了。
邱氏便就不紧不慢地起身梳洗,一边儿梳洗一边儿还打着呵欠,等到终于收拾好了,又寻不见车马,只得慢慢走过来,这才姗姗来迟,成了最后一个到的。
冯婉见她来,心里暗道不好。只怕这位生母夫人见凤妧和她同时有事定然是双倍的着急发慌。
果然邱氏一见到她被两个嬷嬷架着就着急了,高声问道:“圣人!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一说?为何要把婉儿当做犯人一般处置?”
景慧帝冷笑道:“这就要问她了。不过……”
他看了邱氏一眼,颇有些奇怪地道:“凤家大太太你这有点儿奇怪啊。怎么只关心一个外人,倒是把你自己的女儿抛在一旁了?你没见到你们家大姑娘昏在这儿了么?”
他这话一说,邱氏才后知后觉地朝着他身后看去。
果然见到凤妧正躺在凤皇后的贵妃榻上,双目紧闭,不省人事,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总之一群太医围着,中间是那位头发胡子全白了的老院判,正一脸凝重地诊断。
一看这个架势,邱氏整个人都要疯了。
她跟疯了一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凤妧的身边儿,拖着哭腔哀哀道:“妧儿!你怎么了!妧儿……”
简直是发自内心的担忧与痛心。
说这个躺着的根本不是她的女儿那简直就是谁都不能信的。
景慧帝也不信。
所以他只好暗自生气——这几个女人到底是玩儿的什么,真是气死人了。
于是他继续道:“把人都给朕抓起来,今儿这宫里的人,一个都不准走。”
有了景慧帝和活跃和邱氏的加入,整个凤栖宫的气氛更热烈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基本上都在邱氏和昏迷的凤妧身上。只有冯婉在暗中仔细观察景慧帝——这老爷子今儿的表现不太对。
他虽然平素都很是疯狂,但是也很少做些毫无用处的事儿。
就如同宣袚,他虽然平时也时不时有些脑残的举止,但是像是今天这种明明知道没有什么结果还反复挑衅,将一盆盆脏水十分执着地往她身上泼这样的事儿,他之前也是没有做过的。
事出反常必有异。
何况是这俩人同时反常,那简直就像是直接在他们俩脑门儿上写了两个大字“有鬼”。
这两位可都是重量级的人物,一个比一个更能左右剧情的发展。
且不说,宣袚是下一任皇帝,全书的男主。
单说景慧帝,他现在是皇帝,是决定谁是下一任皇帝的大老板——可以说,在这大源朝,他就是名副其实的老大。有着生杀予夺的大权。
这样的人,跟宣袚父子两个人联手来演这一出戏,到底是要做什么,不说是昭然若揭,也简直是明目张胆了。
说了半天,还是为了她。
更准确的说,是为了凤家嫡长女。
为了那个所谓的“天生凤命”的命格。这俩人简直是什么都愿意做。
包括这种配合演戏,如同跳梁小丑一样的戏码,也肯表演。
无非就是,他们不知道冯婉和凤妧谁是真的,也没有勇气验证,所以干脆两个都要呗。
这简直就是……强盗一般的逻辑。
不过想到这两位的身份,倒也不是完全无法想象。
只是冯婉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如此直白,毫无遮拦。
她有些目瞪口呆之余,还是冷静下来准备认真对待。
既然宣袚跟景慧帝已经这么干,那么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景慧帝还是选了宣袚做他的继承人。
在冯婉印象中上辈子的剧情里一直没有什么戏份的三皇子和五皇子,看起来这辈子也是一样。
至少都现在这个时候了,景慧帝最心爱的儿子果然还是七皇子宣袚。
应该说是剧情的力量太过强大呢?还是宣袚的男主光环太过牛气,总之,这个主线是毫不动摇的。
而且为了宣袚,他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儿来,可以说是毫无原则地支持了。
天生凤命,要嫁给未来的皇帝。
虽然他没有证据,但是他总觉得冯婉更像是那个天生凤命的。
正好宣袚又跟他说了梦境里的事儿,那就更加怀疑了。
他之前也做了不少调查,甚至还亲自杀到凤栖宫找凤皇后对峙,但是依然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冯婉也是凤家的女儿——之前他甚至还尝试过直接诈冯婉,问她是不是凤家大爷的私生女,结果直接被冯婉当面怼回来,明里暗里讽刺他昏庸,自讨了个没趣,也就只有不了了之了。
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正好宣袚也给了他一个所谓的“预示梦境”,那简直就是现成的台阶。他当然就十分愉快地顺着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