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宁筱曦站在前排,邹峰站在她的身后。
宁筱曦看着镜头笑得灿烂而甜蜜。
邹峰却垂着眼眸,看着身前的姑娘。
集体照拍完了,陆翔宇说:“哎,给你俩照张合影。”
宁筱曦摇着头笑。
邹峰也只抿了一下嘴,弯了下唇角,没答应。
陆翔宇:……
他头疼欲裂,觉得自己也高反了。
这俩人是和好了呐?还是彻底分手了呐?
为啥这俩人之间的事儿,他怎么都看不明白呢?不,不只他看不明白,估计多强大的人工智能,都算不明白他俩之间的感情。
总之,就是毫无规律!
一个上午的坡度都很缓慢,但在翻上玉龙西垭口前,终于还是遭遇了一个大陡坡。吴凡仗着自己体力好,不走马道,不听劝阻,自己偏要切直线上,结果被卡在了半道上,不上不下的。大家都非常不厚道地哈哈看热闹。
没想到,吴凡还真地很有锐气,百折不挠地在杜鹃从里自己披荆斩棘地开路继续向上爬。
宁筱曦佩服了。
谁说技术男弱鸡的。
这帮在科技前沿徜徉的人,如果没点恒心和毅力,哪儿可能跟得上技术的飞速发展和进步呐!
上陡坡前,邹峰果然停下来了,等着宁筱曦。
从上坡开始,又像在梅里第一天那样,他就走在她身前两米远的地方,和缓地压着节奏,不时回头看看她的呼吸,不许她逞强,也不许她走快。
宁筱曦不时地抬头,看着男人令人踏实的又性感挺拔的背影,再低头抿嘴而笑。
这是第一次。
经过了昨晚的亲密接触,人生里的第一次,她有了那种,和某个人彼此拥有,彼此属于的感觉。
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
哪怕偶尔不得不分开,哪怕有时他们必须相隔很远,但这辈子他们都不会松手离散的感觉。
只这一下子,宁筱曦又想到了昨夜……
脸腾的一下烧起来了。
他……快乐吗?她毫无技巧,生疏而生硬,有没有弄得他不舒服呀。
宁筱曦心虚地抬头,却正好撞上了邹峰回顾的眼神。他的眸光温柔又幽凉,和昨夜黑暗中那含混的沉溺的灼烧的目光完全不一样。
俩人都愣了一下。
邹峰看见宁筱曦这一刻羞窘而躲闪的眼神,狭了狭眼睛。
这一刻他有点懊悔昨晚的冲动了。
昨晚,他到了最后关头,情难自禁,即便咬紧牙关,依然喘息得如同暗夜中掠食的野兽。
他是不是吓着她了。她……是不是对这件事,害怕了?
嘶,他好像做错了步骤吧,他是不是应该先让她学会享受这件事的乐趣呐?
邹峰陷入了沉思。
徒步结束后,他要返回成都,她要赶回B市,这么看起来……他的时间不多了。
陡坡的顶端,是一个悬崖边的玛尼堆。站在玛尼堆向东看去,视野开阔无垠,蓝天一望无际。
白云缭绕的峡谷对面,就是无遮无挡的,壮丽磅礴的贡嘎群峰。那七八座海拔接近7000米的雪山整齐列队,垂首而立,谦恭地簇拥着最中央的王者贡嘎。
而贡嘎啊,形似一个完美的雪白的三棱锥,以险峻而庄严的姿态,展露着一个王者睥睨天下的霸气和威仪。
邹峰站上了玛尼堆。
他虽然曾经来过一次,但,这不妨碍他此时此刻,依然觉得震撼和谦卑。
他热爱徒步,是因为每一次旅程都荡涤心灵,提醒他,红尘俗世里的权钱交易和数字指标,若不能把这个世界变得更美,那么,就毫无意义。
与这里的真实相比,他们都是宇宙中细微渺小的沙砾,都是须臾霎那的过客。
唯有一个正直的灵魂,可以有资格,在生命终结的时刻,对这壮美的世间,理直气壮地说一句:“我来过,我,对得起你。”
邹峰深吸一口气,他热爱徒步,原来是因为,他在徒步中,可以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