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寒年斜了一眼,没说话。
柳某人一抖,被他眼神吓遁了。感谢在2022-05-01 15:49:13~2022-05-02 20:2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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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共食素粥
见周鸾不说话,却又面红着低下头,穆寒年觉着今日所说所做皆已达到了目的。
况且,“心际”表露得也差不多了,说太多也反而没什么效用,倒是让人生了戒心就不好了。
思及此,他便抬起身子后退了几步,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面色也已恢复了寻常时候的样子。
“少当家方才做了什么梦?”穆寒年咳了咳,瞧着周鸾似乎怪异地看着自己,便随即转了个话题。
当然,这也是他确实想问的。
方才沉睡中的周鸾嘴里一直嘟囔的说着什么,甚至隐隐有抽泣之声。
那声音让本就浅眠的他顷刻之间便惊醒,长年累月的习惯让他下意识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环顾四周都没发觉有任何的异常或者杀气,直到他听到那些声音来自于周鸾沉睡的帐中,便当即收回匕首拨开帐子,也正在此时在床上沉睡了三天的人儿倏地睁开了眼。
可未曾想,他刚问上一句,周鸾脸上却褪了红,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目光也没方才般羞涩,反倒是有些冷淡。
“我没做梦。”她硬邦邦地道。
穆寒年摸了摸鼻子,也大概猜出周鸾这突然的转变是为何。
周鸾方才所做之梦怕是她的禁忌,而他们现在的关系,怕是根本触碰不到那层禁忌的。
“少当家,您饿不饿?我先去给您热粥?”穆寒年只尴尬一瞬,便匆匆转移话题道。
周鸾扫了他一眼,摸了摸空瘪瘪的肚子,这才察觉出饥饿来。
“饿了,但我不吃什么劳什子粥,我要吃肉!”周鸾鼓着腮道。
穆寒年笑道:“这怕是不行,大夫说您若是醒了,需得吃几日易克化的食物,如若不然恐伤及肠胃。”
周鸾冷扫他一眼,“这便是你方才说的心悦?”
穆寒年却的笑被她一瞪倒是更灿烂了几分,紧接着便道:“正因是心悦,正因是喜欢。在下才更加会关照的少当家的身体,而不是满足您一时的口腹之欲。”
“哼。”周鸾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穆寒年却边往门退边自作主张地道:“在下这就给您热粥去。”
门帘掀起又坠下,周鸾拿了帐中扣着的小镜子对着脸照了照。
确实是没有泪痕的,那人应当是没瞧见她哭吧?
没瞧见就好,要不她黑虎岭少当家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了。
周鸾瞧着镜子,却也没发觉她自醒来被穆寒年一番“真情实感的表白”后,梦中所见尘封于记忆中的那些痛苦,却被他一番打岔后冲淡了许多。
半晌后,周鸾捧着手中素白的粥直拧眉,作为无肉不欢的主儿,着实是瞧不上这素淡到不行的粥。
可被穆寒年左劝右劝她又不敌其扰,只得挖了一口粥,当即“视死如归”地送入口中。
甫一入口,周鸾的眸子却亮了起来,却又饶是不信的往嘴里多送了几口,几口之后便确定了。
这粥里掺了肉丝!
她飞快用余光瞄了一眼坐在一旁含笑看她喝粥的穆寒年,心下只道:这人挺上道,还知道给她粥中掺肉丝儿。
且吃这粥凉热刚好,摸着手上瓷碗温着一丁点都不烫手的壁,倒是对他的心细有了几分赞叹。
不过几口粥入口,她便觉着有些不自在起来。
原因无他,就是从来没被人这么眼巴巴地瞅着吃过饭,还是这个瞅着她的人手中什么吃的都没有的情况。
周鸾:“要不你也盛上一碗一起吃?”
穆寒年摇了摇头,道:“只此一碗,没多的了。”
“那……”周鸾颇为纠结地将碗往前推了推,“要不你吃几口?”
穆寒年又笑了,将碗给推了回去。
“少当家吃吧,在下吃过了,现在不饿。”
周鸾看碗被推回来,原本纠结的小心思却沾了点儿愠怒。
“我不脏的,每天都刷牙漱口的。”
周鸾说完,却突然想起一事。那就是她似乎在床上躺了三天,那这三天岂不是都没刷牙漱口?
顿时,她也多少有点儿嫌弃自己埋汰起来。
“算了,是有点儿脏。”说着就要将碗拿回去。
却不料,手刚碰到碗沿儿就被一只有些烫的大手给罩住了。
“在下不嫌脏,推拒也只不过是怕少当家不够吃。”说着他却又将碗捞了回去。
穆寒年拿着勺盛了一口粥再送入自己口中,那寻常的动作却被他做得十分文雅。
周鸾托腮瞧着他,心里却想到一俗语“灯下看美人”,别说,在这昏暗的油灯下,他面容有些模糊与此同时也柔和了不少,再陪着这番文雅的举动,倒真有点像那话本子里写的举世无双的貌。
她正灯下赏着美人,而美人却早已将那口粥咽下,转而笑着道:“真香。”
美人方吃了粥,应当是说粥香,可说这话却偏偏是瞧着她的,再加上那暧昧的眼神,任谁都不得不多想。
况且,美人吃粥用的是她的碗和勺……
周鸾想着,脸又红了。
可转过头又啐道:“登徒子也不知在哪儿学的这些个举动,真是老套!”
穆寒年却没想到被他刻意撩拨的人竟是这种反应。
老套吗?
可暗卫说拿给他的是近年来最新的言情话本子啊?
穆寒年摸了摸下巴,决定还得让暗卫多找几个话本子观摩观摩才行。
……
翌日。
少当家醒了的消息传遍了黑虎岭上大大小小的院子。
大当家一高兴,当即撤了对于安虎、蒙召二人的禁,说是晚间要设家宴庆贺一番。
当然这家宴之中无非是想让于安虎道个歉认个错,也使得他和周鸾之间少些龃龉,毕竟这世道里人齐心才不至于让这黑虎岭给毁了去。
不过,周鸾醒来的消息自然也不是每个人都像大当家樊氏这般高兴的。
于安虎从紧闭中放了出来脸色却还是那般黑,心中想着都遭了这番罪却还是让那人醒了,心中仍是不忿,甚至那日酒醒之后还觉着自己下手下轻了,只让她昏迷却没一脚踢得她一命呜呼过去。
而北边的玉琴院子里,陶瓶子小瓷碗摔了满地,瞧着这院子的主人也是不大高兴的。
<hr size="1">作者有话要说:
柳某人:“哈哈哈,原来你撩人都是从话本子里学来的?哪个话本子这样狗血?”
穆寒年:“好像是个叫什么柳成欢的人写的……”
柳某人:“……”当我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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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家宴看戏
辛婆子打扫着地上的陶瓷碎片,心中又止不住心疼,心疼这些好端端的器皿就这样被摔了个粉碎。可她又知晓屋子里的那位现在的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她也不敢进屋子里劝上一劝。
要知道玉琴姑娘从来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辛婆子这些年还能好端端地在她跟前伺候,归根结底就是靠着一股子透彻劲儿撑着。
所谓透彻,就是不能知道的事一概不知,不能问的事一概不问。整日装聋作哑,只做自己的分内之事,如此作为,倒是让那玉琴姑娘没空子找辛婆子的事儿。
要说辛婆子也不是生下就这般性格,只不过是做过衡阳县中一大户人家的奶娘才改了性子。
那大户人家好似是从京城来的,当然现在也只能称“京城”为“旧都”了。那府上的规矩大得很,也不知是不是从旧都带过来的,采买了佣人进府也不是直接就用的,而是都得先学个把月的规矩。
这个把月的规矩就将大部分人给刷了去,若不是要养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怕是她也挺不过这个把月的。
只是她在那大户人家伺候时也出过不少怪事,比如曾有一日一对夫妻来府上找主子老爷,当天主子爷还设宴款待,可从那以后就没再见那一对夫妻在这府上出现了,甚至都没人再看见他们从这府门出去。
当时一群下人嚼舌根子,可过了不久那些嚼舌根子的下人便死的死发卖的发卖,而她为了保命对这些个嚼舌根子的话来了个充耳不闻,嘴上也严实得很,这才勉强保住命来,最后趁着天灾直接从那府上偷跑出来躲到了黑虎岭。
从那之后,辛婆子便养成了这股子规矩性格。
不过她现在却又有些庆幸自己曾经的那段经历,如若不然她怕是被玉琴早赶下山去了。至少前面几个伺候她的都被赶下了山,而在这乱世被赶下山,失去了庇护,又在只剩自个儿独身一人的情况,下了山就等同于丢命。
门“吱呀”一声开了,门里的人插个腰拧眉,说起话来那语气也堪称恶劣:“怎么还没收拾完?”
辛婆子忙不迭地蹲身收拢起扫在一处的陶瓷片,低头道:“老奴这就完事了。”
“哼,你个老虔婆,动作忒慢,跟个滚刀肉似的,瞧着就烦。”玉琴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损。
辛婆子饶是被骂久了,可毕竟骂她的人年岁都算得上她儿孙辈了,被玉琴这样损着辛婆子也有些抹不开面子来。
可她却不敢反驳什么,只是低声呐呐应着,手上收拾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真是个属驴的,抽一鞭子走一步。”玉琴摔下门帘子回了屋。
那门帘子上坠着的一个个瓷珠子登时撞在了一处,叮叮当当的脆响生像是珠子的痛呼。
辛婆子收拢好了陶瓷片拿着麻布袋子装好,扯着那袋子出了院子才敢低头看自个儿的手。那双粗糙黝黑的手掌上,已然划出几道子血痕。
她叹了口气,只掏出怀中的细布手绢擦了擦,继续拖着布袋子走了。
天色渐暗,樊氏设的家宴也到了时辰。
这家宴是设在黑虎岭上最大的宅子里的。起初建这座大宅子时,樊氏还特地找来了相师术士来勘测过风水吉凶,听说这地界是整个黑虎岭最吉利的地方这才在此处建了个宅子。而这宅子起初也是为了宴饮宾客建的,遂堂屋也算是黑虎岭上独一份的宽敞。
而这地方也正是蒙召和梁氏前不久方拜过堂的地方。
蒙召新妇梁氏跟在他身后走到这宅子跟前,满心满眼都没有一个新人对于拜堂成亲之所的怀念,有且仅有的便只是藏在心底的怨恨。
只是这份怨恨,却不能为外人道。
蒙召和梁氏到时,场上除了大当家和周鸾外皆已到齐。虽人人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个让于安虎赔罪的场子,此次家宴到底还存着个“家”字,大家也毕竟还是得掩饰一二,遂都带了家眷和身边最得力的侍从。因着蒙召最年长,也就蒙召有家眷,其余人等只带了侍从。
一炷香之后,周鸾才姗姗来迟。
可周鸾刚迈进室内一步,几人的目光便被她身后紧跟着的人给吸引了去。
这人玉琴和玉容不算陌生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此人正是穆寒年。
“少当家别走那么快,您身子还没好。”穆寒年殷勤地扶着周鸾,可那扶着的动作却暧昧得紧。
只见他右手揽着周鸾右肩,左手也是抓着她的左边腕子,整个人的动作瞧着就不像是扶着人而像是环抱着怀中之人一样。
在座的各位见到此状神态各异,有的鄙夷有的艳羡有的则是算计,周鸾倒是习惯了这些个复杂眼光只当是看不见,穆寒年余光扫视一圈却禁不住冷笑,似乎是瞧出这黑虎岭上的人和事倒是比他知晓的还要复杂许多。
总之这宴席上的众人可称得上是各怀鬼胎,就没一个心思单纯些的。当然,心思单纯的也爬不上现在这个位置,怕是早就在夷人踏平东隅一半国土之时便死了。
十来个人围成的大桌,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到。
灯火重重饭香四溢,可却无人关心吃食,都拿着余光冷扫着他人,忌惮与猜疑更是从举止上便能瞧得出来。
不过这份诡异的情状,倒是在樊氏踏过这堂室门槛后瞬间消散于无形。
“义母。”
“大当家。”
几人躬身齐声道。
樊氏笑着摆摆手,“家宴,别弄这些个虚礼。”
玉琴首先起身上前扶住樊氏的胳膊,张口便讨巧道:“大当家今日的光彩又夺目了几分呢!”
众人抬起头去瞧大当家,便看出她今日头戴绒黑抹额,身穿酱紫色的立领斜襟长衫,那长衫的料子在灯下流光溢彩,瞧着便不是寻常可得的物什。
“你这丫头。哪有这样形容老太婆的。”樊氏拿指头点了点玉琴的额头,嘴上虽不喜,脸上却是笑盈盈的。
玉琴又跟着装乖卖巧地哄了一番,只把樊氏哄得笑逐颜开,这才被她扶着走到了上位。
这一幕几乎每日都会出现,座下之人几乎也都见怪不怪,只余下于安虎瞧不惯玉琴那拍马屁的谄媚劲儿冷哼了一声。
玉容脸上仍旧浮着清浅的笑,蒙召则是一直低着头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周鸾连带着穆寒年则是光明正大毫不掩饰地一一扫过他们的脸,端的是看戏的模样。
“少当家,我们看戏看的是不是有点太过明显了?”穆寒年低声说着。
可他这“低声”就除了坐在首位的樊氏和正奉承得热火朝天的玉琴听不着,其余的人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别慌,我罩着你。”周鸾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陪你家少当家我看着就是。”
两人这一唱一和有恃无恐的样子,让蒙召和于安虎两个男人变了脸色,但是玉容面上还是勾着浅淡的笑瞧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