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兄弟喝了陈年老醋吧?
李骁白了他一眼:“既然知道我府里的姑娘没醒,你一个外男还敢乱看乱问,不守规矩,不知羞耻。”
“什么羞耻?这话从何说起……李子明,我和你在北疆什么没遇见过,你一向不拘小节,突然守起礼来,我怎么就觉得蹊跷。”
北疆女子泼辣有主见,当地也有异族风俗。姑娘若是看上哪家小伙子,可以大胆示爱,好些会带上父兄将心仪之人绑回家连夜洞房。
顾卿识初来乍到,就被一个姑娘拿迷香药倒,醒来已经快要洞房花烛,吓得不轻。
幸得李骁单枪匹马救他出来。
遇见好几次后,顾卿识也麻木看淡了。
与李骁一起结识了好几位有胆有谋的北疆女子,比起深宅大院闺阁女子,这些女子无拘无束有主见,不知胜过多少男子,顾卿识反而欣赏这样明媚自在的女子。
临江重逢李子明后,此人竟有了好大的变化,竟开始提醒他守礼了。
“好,好,是我失礼,我这厢道歉。”顾卿识承认失礼,低头道歉,“行了吧?这个你满意了吗?李公子,李大哥,可以不生小的气了吗?”
李骁露出鄙夷:“做作!”却还是没有让开,仗着魁梧挺拔的身躯挡着门,顾卿识这清瘦的身板想强闯也进不来。
顾卿轻轻一笑,倒不觉生气,反而说起自己的奇梦。
“子明,你记得我在北疆给你看过一副美人画相吧?我与你说过,那是我梦中所见。今日见你府上那位的姑娘,与我画中女子的骨相太过相似,简直一模一样……”
李骁没好气地打断他:“胡说八道什么,你画得那个破画没有脸,只有一个头,像个屁!”
“是一样的,不信,我画给你看。”顾卿识急忙解释:“我这次一定画得出五官!”
“顾卿识,你再说一句,我揍得你满地找牙信不信?!你要是画出来,我就挑断你的手筋。”
顾卿识被他厉声恐吓,倒没有生出惧意,反而脸上扬起促狭的笑。
“子明,那位姑娘是你的谁?红颜知己?还是未来尊夫人?我只要一提起,你就像喝了陈年老醋,对我横眉怒目,你自个闻闻你身上这股醋味……啧啧,真酸!”顾卿识说完,故意用手扇了扇。
“……”
李骁沉默了。
丫鬟?
不行,若说丫鬟,顾卿向他讨要就麻烦了。
家中祖母安排买来传宗接代的?
不,李骁不打算留子嗣存世,李家就该断子绝孙。
真是麻烦!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李骁想得头皮发疼。
“看把你给你为难的。天色已晚,我家知丰知年可能在客栈等得望穿秋水,我就不在府上叨扰了,改日再聚。你放心,我顾卿识又不是登徒浪子,朋友妻不可欺。”
顾卿识笑完,虽有憾,但也不纠结,先行离去。
于白这傻小子请的大夫他有些信不过,还是再去寻城中的名医替他瞧一瞧。
李骁叫了于白送顾卿识出去,屋里剩下如霜,他怕一走,又有突发状况没赶得及过来。
关上房门后,李骁又一次踱步到床前。
如霜仍然睡着,请了两个大夫都说她身子没有大碍,与顾卿识受惊症状不同。
今早还抱着她哭得可怜兮兮,转眼就昏迷不醒。
李骁心焦,却无他法。
他望着如霜的脸,没好气地骂道:“等你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
夜半无人私语时,如霜五感恢复,神智清醒后没有立刻睁眼。
屋里有人,近在咫尺。
危险。
若不是顾忌屋有人,如霜真想给自己扇两个耳光。
今日猪油蒙心昏了头,疯到失去理智,契灵不在,明知必受反噬,还敢强开灵眼。
反噬会折损寿元都不要紧,冒着被发现的风险都没把信送出去,可真是自大到极点,欠教训。
太惊险了。
差点大祸临头功亏一篑,紧要关头,她果断封闭五感来避开太一剑的锋芒。
幸好,选择是对的。
太一剑应该是没有发现她。
否则她哪能喘气,早成剑下亡魂了。
祭司不愧是活了一百多岁的老家伙,平时神叨叨的,却没有骗她。灵眼一开,太一剑必有感应。
如霜冷静下来后,真是万分懊悔。
不过是十五岁救了一个世家贵公子而已。
那时的她厌恶天机门一切,束缚压抑,心智已到崩溃边缘,迫切地想寻个净土妄图逃避一切。
哪怕动了真感情,她内心深处也知道没有结果。
一个云端吟诗作画,一个泥泞里越陷越深。
不该的,这世上最重要的是自由!
所谓情,所谓爱,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她不该失了理智,孟婆草熬的汤就算失效了,顾卿识也不会认出她。
那年相遇,她故意欺骗,不止名字,身份,连相貌体态都做了伪装。
如今她以真容示人,扮的是风情万种撩拨人心的瘦马,哪里还有一点当年天真活泼灵动清秀的猎户之女的影子。
如霜一旦恢复冷静后,理智占据上风,整个人都变得冷酷果断。
她缓缓睁开眸,动作轻微又小心,四处打量,屋内烛光熹微,睡着了的李骁看起来还是好凶。
李骁应是特意拿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床前守着她,此时手掌撑着头,肘弯抵在椅靠上,魁梧的身躯微微倾斜。
挂在腰间右侧的太一剑没有动静。
如霜松了一口气后,仔细瞧李骁那张不怒自威的脸,面部线条硬朗宛如刀削,剑眉又粗又黑。
若是没有胡子,俊得很呐。
如霜看他这满脸络腮胡就不爽,万分嫌弃,好几次想亲他都没处下嘴。
她才不想亲到嘴里全是毛。
恶心。
早晚要给他剃个干净。
入了夜都在还默默守着她,如霜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幽暗的光,艳丽的五官突然充满了邪性,美得犹如妖孽附体。
当一个男人开始怜悯关心一个女人后,他就沦为被动。
如霜阖上眼眸,假意发出了咳嗽。
咳得很轻微,蹙紧眉头,显得痛苦难忍。
李骁警惕心很强,一听到动静就醒了过来,见到如霜在咳嗽,面上先是一喜,紧接着就是担忧,忙上前查看。
“怎么了?哪里难受……”
第22章 带给她危险的反而是直男
如霜抬手捂着嘴,做出欲呕的动作。
李骁一看,想都没想,伸手搂过她的背,缓缓扶她起来。
如霜顺势钻进他的胸膛,被他炙热的体温烫得一愣,迟疑了一下,手悄悄碰到李骁的大掌。
李骁被她手指冰冷的温度惊住,下意识地握住,捏在掌心里不放。
“怎么会这么凉?!”
“爷……我……我没事……”如霜气若游丝道。
“哪里不舒服?头痛?”
如霜靠在他的心口,听着他焦急的心跳,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娇软无力:“爷,我好冷……你抱抱我好不好?我真的好冷……”
边说边往他怀里挣扎,小手慢慢抱住他健壮的腰身。
肌肉紧实又壮。
手感贼好。
扑面而来浑厚灼热的雄性气息熏得如霜脸颊发红,含情眼里水意朦胧,吐息如兰,散发的淡淡香气诱人浮想联翩。
李骁焦躁急切,喘气变得粗重。
听她语气虚弱喊着冷,情急之下,抓起被褥给她裹上。
连抱住他腰身的两只小手也硬生生被他扒拉下来,塞进被褥里藏好,像裹粽子一样,将如霜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只露口鼻。
幸好口鼻需要呼吸,不然他会一起全裹进去。
如霜:“……”
她简直想对李骁翻个白眼。
“你等等,我去让于白喊大夫上门来给你瞧瞧。”
请的两个夫都看不出毛病,李骁觉得临江城里全是庸医,全让于白撵走,早知该留下一个。
如霜哪能让他跑了,连忙喊住他:“爷,你别走!我害怕。”
李骁想了下,于白睡着跟头死猪一样,他在寝房喊不醒的,要去当面叫才能把他叫醒。
夜深风冷,李骁不可能带着如霜一起出来冷风,本来就虚弱成这样,再吹吹冷风,那还了得。
“我把剑留给你,不要怕,我很快就回来。”李骁取下太一剑,靠在如霜身上。
“这把剑会护你安全。”
如霜:“……”
不,这把剑留下来反而让她很危险。
你快拿走啊!
摞下这句话,李骁急匆匆出门,头也不回,显然是对自己的剑十分放心。
如霜挣扎了几下,才从被褥里挣脱出来。她想了想,还是试一下太一剑是否对她有害,她伸出食指。
细腻洁白的指尖刚触及太一剑,如同碰到了烈火烹油。
“嘶――”
如霜震惊不已,敏捷地收回手,倒抽一口凉气。指头上烫出了一个红印,还冒着丝丝热气。
突然,太一剑凭空飞起,剑尖直指如霜。
如霜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连眼都不敢眨,直直地盯着面前锋芒毕露的宝剑。
太一剑停了数息后,似是没有感觉到异样,悄然落到了地上。
如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想:她身体里有被反噬过的痕迹,碰到太一剑必有反应。
这下糟糕了。
如霜果断选择继续封印五感,倒头便昏了过去。
先昏两天,避一避,等反噬痕迹消失再醒过来就不会被发现了。
李骁争分夺秒,疾驰而行,叫醒于白后,便火速赶回来。
推门进屋一看,那倒在床上的女子再次不省人事,长发散落一床,被褥也是乱七八遭的,太一剑无故掉在地上。
“如霜!”
李骁下一瞬几乎是飞奔到床前,一手捡起太一剑,一手搂起昏迷不醒的女子抱在怀中。
太一剑没有示警,屋内完全没有异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所未见的状况让李骁焦虑不安,他甚至觉得这是不是那老道长口中的化蛇在作祟。
此地已不宜久留。
李骁当机立断,将孱弱瘦小的女子用被褥小心翼翼裹住,单手抱起,飞奔离去。
*
临江里遍访了三位名医,都说他身体无恙,没有大碍。其中一位名医与太医院一位宋太医还是师出同门。
顾卿识稍稍放心后,用饭洗漱后,早早上床歇息了。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他又做了那个看不清女子面容的梦。
这次梦里倒是有了些许变化,顾卿识看到自己在大山深处,周围绿意黯然,不远处的女子身影隔着白茫茫的云雾里,模糊不清。
“我好想变成鸟啊,这样就会有一双翅膀,想飞哪里都可以,无拘无束。”
他看见自己朝着那女子发出轻笑:“傻丫头。”
“我才不傻呢,顾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啊,有一只可漂亮的鸟儿,它的羽色像翡翠水晶一样透亮,叫声如凤鸣,它一飞,方圆百里的鸟儿都要围过来……怪我太没用了,让它被关进地底里下不见天日。”
“别伤心了,你既喜欢翠鸟,我改天送你一只。”
“送?哈哈哈哈……傻子。”
少女的笑声如银铃般动听。
顾卿识变得很难过,正要问什么,耳畔传来李子明那莽夫心急如焚的呼唤。
“李子明,你吵什么,不要打扰我……”
顾卿识想抓住云雾里渐渐消散的身影,扑过去,抓了一个空。
他一愣,醒过来神便见自己正穿着寝衣光脚坐到地上,李子明那厮站在床头,眼睛直直盯着床。
顾卿识觉得古怪,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一个面容苍白的女子躺在床榻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李骁,你想做什么?!”
顾卿识这次真的发了大火,直接唤了李骁的名,不再叫他的字。
他急急忙忙起身,拿起衣架上的衣袍,慌乱地往身上穿。
“我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我真是白认识你一场,你怎么能做出这等下流龌龊的事!”
李骁回头冷冷瞅着气急败坏的顾卿识,“你胡说些什么,找打是不是?”
顾卿识气急攻心,咬牙切齿道:“我才不与你这等厚颜无耻之人较量,免得坏我清誉!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周围没有趁手的东西,李骁瞥到脚踏上顾卿识的鞋履,一脚踢向顾卿识。
顾卿识往旁一闪,惊险避开后,他拿起桌上的茶壶,举手往他泼去。
李骁本来能躲过去,但他若是躲了,这茶水就要泼到身后床榻上的如霜……
第23章 大半夜抱个女人来找他
李骁没躲,任由茶水浇了一身。
“你瞧瞧这副德性,难怪在临江有能止小儿夜啼的凶名!”顾卿识放肆嘲笑。
茶叶几乎都粘在了头发和脸上,尤其他还有一脸大胡茬,模样滑稽又狼狈。
“闭嘴!”
李骁拍落下脸和头发上的茶叶,恶狠狠地威胁道:“再笑,就把你牙全拔了!”
顾卿识也不是落井下石刻意奚落他人之人,他捡起踢到角落里的鞋子穿上,背对李骁,疾言厉色道:
“李骁,速将你的女人带走,今夜之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休要做这种事。女子是人,不是随意可以分享的物件。”
李骁一听,总算是明白顾卿识为何要发怒。
这个混账!
他竟然以为……他要和他一起分享女人。
李骁当即暴跳如雷,额头青筋浮现,想也没想,上前就是一拳打过去。
“你才龌龊!”
顾卿识劈手挡住,脸色深沉凌厉,眼神带着世家贵族的孤傲蔑视。
“我顾F只是对府上姑娘好奇,绝无半点觊觎之意。李骁,白日可能言辞让你有所误解。君子不夺人所好,请带着你的女人速速离开,寒舍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李骁翻了个白眼:“你这弱鸡小白脸读的什么书,脑子里怎么都是些不干净的东西,圣贤书都读到什么鬼地方去了。谁要跟你一起分享,你想,我还不愿意呢!”
顾卿识一愣。
李骁只好向他解释。
顾卿识听后,对他今晚所作所为,真是好气又好笑。
“那你可以重新开一间房,你不会连住客栈的钱都没有吧?你就算没有,也可以找我借啊。你半夜三更抱个女子放到我床上,是个人都会想歪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