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火——八宝粥粥【完结】
时间:2023-08-15 14:40:54

  点完名,老师简单讲了下课程,接着便开始播放电影,上节课放的经典爱情片《罗马假日》,这节课放的高分催泪电影《七号房的礼物》。
  还好不是爱情片——
  安弥心头冒出这个想法,下一秒,她却愣住,因为意识到某种藏在这‘庆幸’之下,昭然若揭的心事。
  耳旁传来电影里的声音,安弥抬眸看向屏幕,让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电影上。
  《七号房的礼物》是韩国最催泪的电影之一,安弥泪点很高,看到后面也还是落了泪,她这个人要强,不想人看见她哭,把头转到一旁,背对着陈聿擦泪,可眼泪太汹涌,怎么也擦不干,鼻涕还跟着流,她吸了下鼻子,低头去包里翻卫生纸。
  这时,身后也响起一阵吸鼻子的声音。
  再接着,有人轻碰了碰她肩膀,“借张纸。”
  是有些堵的声音。
  安弥一怔。
  陈聿……哭了?
  她回头,同时,他侧眸。
  恰好,一滴泪自他眼角滑落。
  昏暗光线下,他仰着头,喉结艰涩地滚动着,睫毛被泪水洇湿,半垂着,屏幕投映出的光影在他脸上不断变换,忽明忽暗之间,他眼尾泛着的红清晰可见,一抹深蓝色像浸在他的眼底,再跟着泪划过脸侧。
  发红的眼尾、透蓝的一滴泪、滚动的喉结……
  安弥怔在那里,呼吸和意识都被他夺走,心脏却疯狂跳动。
  咚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
  有时候,最吸引人的莫过于一种极致的反差。
  此刻陈聿身上,那令人心悸的破碎感与他天生绝不服输的桀骜劲儿交织在一起,让人心疼,更让人心动。
  安弥深吸一口气,放在包里的手心攒紧,缓了会儿才把纸摸出来给他。
  自己都忘了抽一张先。
  “谢了。”
  哭成这样,语气偏还带着股散漫的痞气。
  他抽出一张纸擤鼻涕,不够,接着再抽一张。
  然而鼻涕没擤完,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毫不遮掩,哭得大大方方,没任何不好意思,像丝毫不怕人笑话,完全不受世俗眼光约束。
  这个人真的……哭都哭得这么坦荡,够个性。
  有这样的个性,哪怕把‘哭包’标签给他打上,也完全不影响他的气质,反而,更加分了。
  人们在夸一个人哭的样子很好看时,总爱说“哭起来都这么好看”,但其实,一个人安静流泪时,本身就是要更好看的。
  安弥望过来后,就再没移开眼了,根本移不开。
  她过于直白的视线迎来了对方的目光。
  “我比电影好看?”男人的声调微扬,尾音很自然的拖长,带着一点沙质的哑声。
  是比电影好看——
  心里是这样的答案。
  嘴上,她一个字也没往外蹦,默默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表情很淡定,像完全没被抓包一样。
  陈聿盯着她,片刻,嗓子里震出一声气音般的笑。
  电影时长有两个多小时,课上放不完,下课时,老师继续放电影,让学生自行决定去留,走的人不多,很多人都留下来看完了整部影片。
  安弥和陈聿都留了下来,影片结束的时候,48张装的一整包卫生纸只剩下一张,安弥把纸抽出来,撕开,一人一半。
  陈聿接过纸,盯着掌心里的这半张纸看了几秒,然后收回手,揣进了衣服口袋里。
  教室里的灯亮起,窗帘也被拉开,学生陆陆续续离开。
  陈聿起身,没有要多停留的意思。
  “谢谢你的卫生纸。”
  跟安弥说完这句,陈聿开始往外走。
  “喂。”
  安弥喊住他。
  陈聿回头。
  顿时,安弥呼吸一滞,他脸上哭过的痕迹在白炽光下十分清晰。
  “有事?”
  安弥恢复正常呼吸,说:“还欠你的那顿饭,就今天吧。”
  闻声,陈聿微偏头,沉默地看着她,深邃的目光好似要将她穿透。
  几秒后,他开口:“你好像很想跟我两清。”
  安弥直白道:“第一天我就说了,我这个人不喜欢欠着别人的。”
  “那不好意思,”陈聿说,“我这个人就喜欢别人欠着我。”
  他说这话时的表情,配着那哭过的模样,有种像被人抛弃之后的决绝。
  顶着这样一张脸,似乎是不管他说什么,都能被体谅。
  安弥直接傻掉,不知道该回什么。
  陈聿没给她思考的时间,“我还有事,走了。”
  人都走了,走得都完全没影儿了,安弥眼前却还浮现着那张双眼泛红的脸。
  靠。
  靠!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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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能顶得住拽哥落泪啊!!
  安弥:好吧我承认,我纯纯大sai迷,遭不住,遭不住啊
  ps:啊啊啊啊八宝粥粥说她想要评论啊啊啊啊
第12章 失火
  秋天的红枫别墅区,色彩如油画般浓郁,大片大片的红枫占据视野,从车道一路蔓延到天际,如火烧云般,将天空浸染,仿佛重回夏天的热烈。
  安弥骑着车闯入这片红色之中,远看,同是红色的车身像与枫林融为一体。
  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安弥单脚撑地,对准门口的智能锁进行面部扫描。
  “叮——”
  大门缓缓打开,安弥骑车驶入。
  听到摩托声浪的刘姨迎出来,神情焦灼,“安小姐,你可来了,望舒快把家给砸了。”
  刘姨是周望舒家的家政阿姨,半个小时前给安弥打了电话,说周望舒像是喝多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又喊又叫的,还不停摔东西,动静挺吓人的。
  周望舒一个月之前被人甩了,那时候她就发了回酒疯,去把人窗玻璃给砸了,这过了一个月,安弥看她状态还以为她已经走出来了,得,这回又开始砸自家房子。
  安弥停车,取下头盔,“她人呢?”
  “楼上。”
  安弥把头盔挂车上,大步迈入别墅。
  刚一进门,她就听楼上传来一阵鬼哭狼嚎,“陈迟俞!!!明明你才是鱼,为什么是我被钓!!!”
  声音快把屋顶都掀翻了。
  安弥脚下一顿,“她这是喝了多少?”
  刘姨:“她抱了一箱酒上去,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
  安弥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有场恶战要打了。
  周望舒平时弱柳扶风,喝完酒发起疯来却贼能折腾,安弥能肩摔200斤大汉,但面对喝醉的周望舒,她只能说,这玩意儿比苏芷伊老家400斤的猪都难按。
  上楼,安弥先拍了拍门,“周望舒,把门打开。”
  迎接她的是“嘭”的一声巨响,周望舒铁定是把床头灯砸了过来。
  安弥二话不说,后退两步,然后抬腿,一脚把门给踹开。
  周望舒暴风雨式的哭泣因为她这动静停了一秒,一秒后又接着哭,边哭边喊着朝安弥跑过来:“安弥!”
  她脸上妆花得像鬼,天不怕地不怕的安弥看见这张脸都后退了两步。
  跑过来双手挂着安弥脖子,周望舒继续着她的发疯模式哭喊:“安弥,你说,陈迟俞他凭什么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老娘没拿他当替身!”
  “你没拿你没拿。”
  安弥把她手给拽下来,隔这么近,她耳朵快聋了。
  “他说他再也不想见到我,他说不见就不见,谁允许了?谁允许了!”周望舒越说越激动,“我要给他打电话。”
  说着,她立马松开安弥,在一片狼藉的房间里找手机。
  安弥没拦她,等她酒醒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就不会再敢喝成这样了。
  周望舒找到了手机,也拨出了电话,但陈迟俞给她挂了。
  “不接我电话?!”
  周望舒瞪大眼盯着屏幕,眼里像藏着一个师的兵力。
  “你再挂一次试试!”
  她继续打。
  陈迟俞继续挂。
  “靠!”
  她再打,那边再挂。
  周望舒彻底疯了,边对着手机疯狂输出,边一遍遍回拨,往手机屏幕上怼地那力气一回比一回重,手机都快被她戳烂了。
  最后,周望舒从床上一个暴跳起来,把手机砸了,撩起袖子要往外冲,多半是打算去撕了陈迟俞。
  安弥拦腰把她抱回去,按在床上,任她怎么挣扎也不松手,直到她要吐了,安弥才赶紧放开她。
  冲去卫生间抱着马桶狂吐了一阵后,周望舒终于清醒了一些,没再大喊大叫。
  安弥把她扶回床上。
  靠着安弥肩膀,她捂着胃低声说:“安弥,我好难受。”
  安弥摸摸她的头,“知道难受以后就别喝这么多了。”
  周望舒也不知听没听见安弥说的话,眼睛闭着,身子一晃一晃的。
  安弥扶她躺下,起身去卫生间拿来卸妆水给她卸妆。
  估计刚刚那一通折腾把力气全花光了,周望舒像睡死了过去,安弥把她眼睛扒开给她卸眼线都没一点儿动静。
  给她卸完妆,再把被子给她盖上,安弥站起来看着这一屋子的狼藉,叹了口气后动手收拾起来。
  地上什么都有,杯子、床头灯、摆件、书、抱枕……还有一个拍立得和一堆照片。
  照片东一张西一张散落在地上,大多都是她跟陈迟俞的合照,背景是一场西式的婚礼,在这样浪漫的场景下,照片上的两个人看起来很是相爱,像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也会步入婚姻的殿堂。
  安弥一张一张把这些照片捡起来,视线并未在照片上停留多久,可当拾起角落里最后一张照片,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了这张照片上。
  这张照片里,除了周望舒和陈迟俞,在他们身后,还有另一个人。
  他看着镜头这边,半仰头,在笑。
  那个熟悉的,透着痞的,散漫的笑容。
  不由自主地,安弥笑了声。
  她好像怎么都绕不开陈聿这个人。
  这一刻,她心里没有之前那种烦躁的感觉,心里的情绪很微妙。
  如果就是绕不开……
  她没继续往下想,浅浅呼吸着,听心脏一下又一下跳动。
  捏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安弥才将它与其他照片放在一起,收起来。
  把地上的东西都归了位,再把碎玻璃渣都处理了,安弥拿过桌上的酒,坐在房间里的秋千上,边喝酒边看窗外天色渐晚,云隐星出。
  晚上,她就睡在了这边。
  第二天,周望舒醒过来,转个身看见身旁躺着的安弥,吓得叫出了声。
  安弥被她吵醒。
  “大早上你鬼叫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
  “自己想。”安弥翻个身继续睡。
  周望舒坐在床上开始想,昨天傍晚的一幕幕画面逐渐浮现在脑海里,等全部事情都想起来后,她转动身子四处张望,“手机,我手机呢?”
  安弥:“床头柜上。”
  周望舒在床头柜上找到被她摔得碎屏的手机,解锁后,她点进通话记录。
  看到满屏显示的同一个红色号码,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做这么掉价的事。
  “还喝这么多吗?”被窝里爬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周望舒没吭声。
  安弥抬起双手,枕在脑后,“还是说,你在喝酒壮胆?就想冲陈迟俞面前去闹一闹?你明明知道你喝醉后会是什么样。”
  周望舒起先还是没吭声,过了会儿,嘴里冒出一声:“靠。”
  “我真栽陈迟俞身上了,”周望舒投降,将头埋在膝盖里,“我以为我顶多一个月就能把他忘得干干净净,可忘不掉,压根忘不掉,我想见他。”
  安弥说:“那就去见。”
  周望舒摇头,“他不想看见我。”
  “安弥,”周望舒回头看向安弥,眼底开始泛泪光,“我从来没想过,我周望舒,会这么没骨气,别人都不要我了,我还……”
  她没办法再继续说下去,哽咽到了失声。
  安弥从被窝里起来,伸手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她的背,低声说:“这不是没骨气,感情的事哪儿能说控制就能控制,有些人就是你命里的克星,就是会成为你原则里的例外。”
  说这些,安弥本只是想安慰周望舒,可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她控制不住的想,他……会成为她的例外吗?
  这天,安弥一直陪着周望舒,很晚才回自己家。
  她骑着车来,自然也骑着车走,看到她的车,周望舒笑着调侃,“你妈给你留的那点儿信托基金够你玩儿车?”
  安弥不假思索,“花完了不是还有你养我。”
  周望舒抱手环胸,“那你得日日烧香拜佛,保佑你姐姐我别破产。”
  “行,回去就下个电子木鱼给你积德,”她跨坐上车,“走了。”
  如巨兽吼叫的声浪划破夜空,安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自己家,偌大的别墅没有一点声音,人应该都睡下了。
  她走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前,停下,却没开门,片刻后,她继续往前走,在另一间房前停驻。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搭上门把,极缓地沉下手腕,再缓缓推开门。
  房间里的灯亮着,却空荡无人。
  这是她妹妹安宁的房间,自从三年前那一天起,她再无勇气踏进这房间,却让人将这里保持如初,时常回来靠在门口看看。
  安宁怕黑,所以安宁走后的这些年,她一直将灯开着。
  这天夜里,她在安宁的房门前独自站了很久。
  翌日,她起得很晚,昨晚失了眠,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早上睡了会儿。
  她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就夏姨一个人在打扫。
  “夏姨,我爸人呢?”她问。
  “先生一大早就出去了。”
  “你先别打扫了,我等会儿会弄脏。”
  “小姐你这是要……”夏姨表情有些惶恐。
  “放心,我只是画个画。”
  随便吃了点东西填肚子,安弥弄来两大桶颜料,再从地下室搬了个梯子架在客厅,提着两桶颜料爬上去,在安远山喜欢对着看报纸的那面墙上开始画画。
  她要画的东西没什么新意,还是那句话:
  Evildoers go to hell
  只不过是阴森恐怖版的,她用红色颜料写字,让颜料呈现一种像血液般自然往下淌的视觉,远看真像用人血写上去的,她还在旁边画了个猩红的恶魔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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