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她们挑错了对象。”
饭吃到一半,易无量听到楼下有动静。她疑惑出来查看,发现阴蠡被车迟国公主堵在了楼梯口。两位公主已经扯掉了身上的白纱,露出白皙丰裕的身体,面带娇羞的往阴蠡身边蹭。
阴蠡怒火中烧,可对方是来参加祭典的客人,不好直接呵斥,只能冷脸推拒。
“王爷,等你好久了。再不上来菜就要凉了。”
阴蠡如蒙大赦,推开两个女人大步朝楼上走来。
“抱歉,我来晚了。”
他牵住易无量的手,脸上写满无奈。
易无量回握住他,小声劝道:“知道你烦,但早晚得对上,且耐心些吧。”
阴蠡倾身将她搂进怀里:“遇到你之前我还愿意陪这种人玩玩,既能打发时间又能磨练心智。可如今有了你,我是一点都不想与她们周旋了。”
“咱们脚下是荆棘丛,稍不留神就会被蛇虫鼠蚁咬伤甚至送命,不能因为日子太顺了或是得偿所愿就放松警惕。我看她们来的就正好,折腾一番,大闹一场,车迟国失了体面不说,还能证明咱们情比金坚,岂不是两全其美?”
易无量拍了拍他宽厚的背:“走,吃饭去。吃饱了才有力气打妖精。”
阴蠡展颜一笑,牵着她往雅间走去。
三楼,目睹阴蠡与易无量搂搂抱抱的两人气得直跺脚。
“宁王我势在必得。”
“且看咱们的手段。”
十月祭典,禹国最大的祭祀庆典活动。一是庆祝禹国建立数百年,二是祭祀已故王权与英雄豪杰,三是祈愿禹国繁荣昌盛,四是祝福百姓安居乐业。祭典每三年举办一次,一次持续月余,举国欢庆,君民同乐。
祭典这天,阴跖与阴宴早早穿好吉服起驾前往祭台。祭台建在禹都城外的护国寺内。因距离禹都稍远,参加祭典的大人物们寅时便起身出发了。他们要提早一个时辰到达护国寺,跪迎皇帝与太子入寺。
易无量是左相府嫡女,又是准王妃,也要提前到场。她被阿颜从床上拖起来,安置在提前做好的睡架上。这是易无量的新发明,专为早起准备。在不影响装扮的情况下能站着睡觉,简直不要太方便。
迷迷糊糊间,易无量嘱咐阿颜:“记得大婚的时候把睡架放进嫁妆里,以后有的是机会用。”
阿颜只管答应,手脚利索给她穿衣服戴头冠。
易无量是被易无悔抱上马车的,马车里她继续睡觉,将’懒’发挥到极致。快到护国寺时,阿颜小声将她唤醒。
“这么快就到了?”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感觉自己还没睡饱。
易无悔的声音自车外传来:“一会儿马车就进不去会场了,咱们要步行进去,在指定位置站好等待陛下车驾到来。”
“阴蠡呢?”易无量问道。
易无悔咳嗽一声,提醒她:“在外面注意称呼。宁王护驾,跟着陛下与太子一起过来。”
易无量从食盒里拿出点心,撩起帘子递给易无悔:“王爷让人提前备好的,大哥垫一垫肚子吧,今日午膳肯定吃不上了。”
天色还黑,前后队伍很长,易无悔索性钻进易无量的马车里。
易无量给他斟了杯热茶:“慢点吃,反正距离天亮还早。”
吃饱喝足,易无悔重新骑上马背,没过多久史季就策马而来。
“擦擦嘴角,饼皮还挂着呢。”
史季慌忙那袖子抹了一把,惹来易无悔嫌弃:“你不要脸太师府还要呢,注意形象。”
“我知道了,啰嗦。无量呢?”
“车里,刚吃饱,又睡着了。”
史季乐了,看了眼马车道:“无量可能是禹都城最懒的女子了。”
“去掉可能,她就是。不过宁王不嫌弃,家里也懒得管她。”
“你就不担心陛下不满意吗?”
易无悔侧头笑道:“只要你们多多赚银子,就算是在宫门口睡大觉陛下也绝不说你们一句。”
史季往易无悔跟前凑了凑,声音极低道:“太子殿下今早传了消息来,陛下会在祭典上嘉奖功臣,其中就有无量。”
易无悔皱眉:“因为什么?”彩票不值当拿道祭典上说,诗集的风头也已经过去很久,阴弦的事件无量已经被载入史册,不会重复嘉奖,那会是什么?他想不通。
史季凑得更近,压低声音:“公益讲堂。”
易无悔一震:“公益讲堂一直是以知悔书院的名义的在做,若是嘉奖无量,岂不是在打书院的脸?”
“知悔书院自然也是有功劳的,只不过无量是策划人,也是资助者,自然也要有他一份。你觉得陛下这么做有何目的?”
易无悔低头思索片刻,大概有了猜测:“也许是想让公益讲堂发挥点别的作用。”
“挣钱?”史季不太确定。
易无悔点头:“我是这么认为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马车终于来到护国寺山脚下。周围被白布围挡,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易晟带着全家老小进入会场,他们的位置紧靠山脚,有帐篷搭建,供他们休息等待。
见有休息区,易无量倍感轻松,她真怕生站一个时辰,整个人就废了。
“对面两位’倪姝’你觉得如何?”
薛婉淑怕她在会场睡着留下话柄,拉着易无量说话。
易无量艰难的抬起眼皮看向右相府的帐篷,蓝如珏身边除了倪姝,还坐了一位姑娘。模样不错,就是气质上差一些,不像是世家大族教出来的小姐。
“貌美有余,气质不足。”易无量客观点评。
薛婉淑笑道:“气质可以后天培养,但狐媚本事需要先天具备。”
“母亲话里有话。”
薛婉淑附道她耳边小声道:“从进了会场到现在,此女一直与世家公子眉来眼去,一看便知不是个安分的。”
易无量也小声道:“听说她生母就是靠狐媚手段勾搭上右相的。女儿自小养在这样的娘身边,自然有样学样。”
“我瞧着倪姝脸色不佳。”
易无量眯起眼睛盯了半晌:“估计是伤心所致。过了今日她将不再是右相嫡女,也不能在公众场合露面,对于喜欢张扬的人来说确实打击不小。”
“且看她能否安分守己。否则……”
薛婉淑的话没说完,但易无量已经知晓。倪姝自小心气极高,一朝成为江湖组织的头领夫人,她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杨澈若是个痴心汉,也许会容忍她闹腾,但易无量接触过杨澈,对方明显不是这样的人。倪姝以后的生活怕是艰难。
第85章 意外收获丹书铁券
过了半个时辰,异国使团也抵达会场。为了表示友好与重视,异国使团的帐篷搭建在山脚往上的位置。
使团路过达官贵人们的帐篷时,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米汗热情的与易无量打招呼,易无量也回以微笑。
“她就是宁王妃?”
文璟余光扫过易无量,询问身边弟妹。
“是的。”文渊率先开口。
文璟侧头又看了眼易无量,评价道:“长相很普通,不及文初一半。”
文初眼中闪过得意之色:“听安吉娜与安丽娜说,宁王似乎很喜欢她。就连宁王身边的将士兵卒也很喜欢她,都早早称呼上宁王妃了。”
文璟没有再问话,领着弟妹与使臣登上上山的阶梯。
又过了半个时辰,皇族尊驾由远及近,浩浩荡荡而来。仪仗队约莫有三百多人,场面甚是宏大。走在最前头的是皇帝与太子的车辇,皇帝站于前,太子立于侧,两人双手交叠于胸前,神情庄严肃穆。等车马靠近会场时,礼乐队吹响祭祀号角,号角声低沉绵长,夹杂着浓重的神秘感,令人肃然起敬。
易无量非原主,第一次参加祭典难掩心中震撼。小小身躯站的笔直,望向远处仪仗队的眼神充满震惊。
就在她仔细观察队伍之时,看见身披黑甲,手握黑金弯弓的阴蠡。他眼如神鹰,身如猎豹,警惕观察周围动静,英武身姿让禹都女眷呼吸一滞。
“太帅了。”
易无量小声感慨,她现在知道禹都女子都想嫁予阴蠡的原因了。阴蠡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味道,即便铠甲厚重也遮挡不住他肉体的爆发力,这是极品男人的魅力。再加上他位高多金,能力超凡,天哪,这不就是小说里的男主嘛。
易无悔见妹妹神情古怪,凑到她跟前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易无量骄傲的指着阴蠡道:“你没看见吗?阴蠡好帅的。”
易无悔翻白眼,心想你天天对着他,现在才发现吗?其实易无悔真相了,易无量确实第一次认识到阴蠡的魅力。在这之前,他顶多是个长相俊美的男子。
阴蠡似乎感受到易无量的视线,盯着她的方向微微一笑。
易无量顿时感觉心跳漏了半拍,这难道就是心动的感觉?不行,成亲后她要让阴蠡天天传铠甲给她看,变装什么的太带感了。
短暂神游天外,皇帝阴跖已经与太子阴宴走下车辇,进入会场,朝山上走去。皇帝身后跟着太后、众妃嫔以及皇子公主,再往后是宗氏贵族,队伍之长半天都不见走完。
等易无量等人抵达护国寺时,已经到了巳时。巳时一到,祭典正式开始。
开场是一段祭祀舞蹈,易无量看的极认真,可依旧有看不明白的地方。她缓慢移动至易无悔身边,小声问道:“这个舞蹈除了务农、祈雨、驱害还讲了什么?”
易无悔略微躬身,压低声音给妹妹解释:“舞蹈共分十二段,每段对应两个节气,十二段共对应二十四个节气。你再回想一边,就能明白舞蹈动作所代表的意义了。”
易无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竟是把一年所作之事都跳进了舞蹈里,妙哉。
舞蹈结束后,皇帝与太子进入护国寺英雄塔。此塔平日是不对外开放的,里面供奉的是从开国到现在英雄人物的画像及排位。祭典日只有皇帝与储君可入,平日里英雄后代可入,但进入时间必须是死者祭日当天,且有高僧跟随。
皇帝与太子要从最高层逐一祭拜至最底层,光是这个环节就耗费了一个时辰。再出来已过午时。
“午时二刻,祭天。”礼官站在高台上唱道。
高台上有一个巨大的青铜鼎,礼官手捧高香,等待皇帝与储君祭天烧香。
易无量眯起眼睛,盯着高台看。等三柱胳膊粗的香点燃插进青铜鼎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今日明明有风,可香烟却比直升天,这是怎么回事?
将疑问告诉易无悔后,易无悔没有像之前那样给她解释,只说让她安静观礼,切莫多言。易无量大概猜到其中缘由,闭上嘴巴认真观礼。
等最后一个环节结束,易无量以为可以散场了,刚要欢喜,就听台上宣布还有一个环节——嘉奖功臣。想着与自己无关,易无量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首先是文官,他们或是编辑成旷古烁今的典籍,或是拯救了一方受苦受难的百姓,每个受到嘉奖的人无一不是做出大贡献者。然后是武将,有历代守卫边疆的忠臣,有拓展疆土的猛士,他们抛头颅洒热血,用性命换来无上荣耀。最后,礼官念出一个名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愣在当场。
“左相府嫡女易无量,上台领奖。”
易无量一脸懵,感觉自己走错了片场。
台上礼官又念了一遍:“左相府嫡女易无量,上台领奖。”
易无悔推了她一把:“去吧。”
在众多疑惑的目光中,易无量缓步走上台阶,来到阴跖跟前。
礼官念到:“公益讲堂,惠民之举,具有非凡意义。自讲堂开办之日起,知悔书院多位大儒、先生至讲堂授课,还有各级官员前往指导,听课人数已过万人。贫苦书生受讲堂启发,自发将课堂内容整理成文字相互传阅,已有上百部手稿制作并流传。不仅如此,讲堂的课程非常丰富,士农工商兵,包罗万象,学子可根据志向选择,放眼将来,将有一大批优秀人才活跃在各个领域。如此好的建议,不只有知悔书院的坐镇,更有左相嫡女易无量背后默默资助。且公益讲堂本就易无量发起,她的功劳值得载入史册,名垂青史。”
易无量整个人都定住了。这些话是她劝各位大儒、官员加入是的说辞,没想到今日竟成为了给自己的颁奖词。
阴跖身旁的太监笑眯眯的将一个托盘递到跟前:“丹书铁券,易姑娘收好。”
免死金牌!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陛下这可是大手笔呀。
文璟眯起眼睛盯着易无量,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相貌平平的女子。
易无量缓过神来,感恩戴德的叩首接过。
直到未时,祭典终于结束。等皇帝的仪仗队离开后,他们才各自上车往城内返。
路上,来祝贺的人一批接着一批,易晟与易无悔在外头应付了许久方才喘口气。眼看快到城门了,易无悔钻进了妹妹的马车。
“看着吧,明天会有很多人上门送礼。”
“都收着,之后放进皇帝库里,也算是我赚的。”
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丹书铁券的事情。
车上,易无悔给她解释了香烟的原因。简单来说是故意设计成这样,青铜鼎四周有避风装置,一是避免大风时将香吹倒,二是避免香燃烧太快坚持不到祭典结束。古人迷信,如果祭典的香出了问题,就会引起各种不好的猜测。所以这个设计也是为了舆论考虑。
“若是有人在鼎上动手脚,岂不是会祸乱人心?”
“所以祭祀只能在护国寺举行。护国寺里面有一百零八金身罗汉,护国寺历代住持只听从皇帝调遣,无论是守卫还是忠心,护国寺都是顶尖的。”
易无量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护国寺,担得起护国二字。”
进了禹都城,城内装扮一新。家家户户门上都挂着一个福袋,里面是对国家的祝福,对子女的期盼,对收成的期待……整座城都洋溢着节日的喜气。
易晟领着全家人先去了风满楼,因易无量的面子,一家人在四楼雅间饱饱的吃了一顿。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下来。
“今晚灯会,你要去看吗?”
易无量坐在小院里,晃着腿:“不去。二哥今日在刑部加班,我想给他送些吃的过去。”
易无悔笑着拍了下她的小脑瓜:“无为没白疼你。”
“那是,二哥的钱都在我这儿呢。不像某些人,净想着从我这里坑钱。”
“小气鬼。”
“大哥,你在外头的任务都完成了?”
易无悔把玩着手腕上的链子,嗯了一声:“只是暂时完了,再过些时日我怕是还得出去一趟。”
“这次是不是会有危险?”
易无量能感觉到禹都城里的微末变化,虽然很轻,可她还是感觉到了。
易无悔握住她的小手:“你别担心,大哥会保护好自己。倒是你,一下子多了三个对手,又要头疼一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