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点查吧，说不定还能赶得上呢。”水神打趣道。
“我才不想去逛街。”那维莱特背过身，认真了地盘问道，“芙宁娜女士，你又招惹了什么人？”
水神掰着指头数道：“除了歌莉娅，神里大人还有仆人，以及我亲爱的子民们，最近没见过其他人了。哦对了，还有你。”
那维莱特听完这条无用的信息，扶额问道：“仆人呢？”
水神回望向身后的会客厅，“她在这。咦，人呢？”
*
枫丹美食城。
各色枫丹的经典美食充斥着大街小巷，蒜香面包棍、鱼鱼咏唱派、炸鱼薯条。糖油淀粉的美妙结合，留住了一个个过往之人的味蕾。
“神里大人，请尝尝这块果果鲜酪，爽口弹牙，不比三彩团子差哦。”歌莉娅介绍着枫丹最得她心意的食物。
绫人接过鲜酪，咬了一口，“嗯，味道不错，不过缺乏创意。”
“啊？”
“不如你这杯香辣奶茶。”绫人吸着混合着香辛果以及绝云椒椒的奶茶，辛辣和甜酸结合在一起，又怪又上头，令他欲罢不能。
歌莉娅尴尬地背过手，“劝你不要喝了嘛。”
她路上几次三番劝说绫人放弃这杯被她加了料的奶茶，然而他根本听不进去，边抽气边喝。
“不瞒你说。我在家里的时候也很喜欢在菜品里加入特殊的食材。我的妹妹和家臣都无法忍受。歌莉娅小姐可以算作我的知己。”
一滴汗从歌莉娅头上流了下来。谁不知道，提瓦特有多少种菜，绫人就能做多少种黑暗料理，是他独一无二的天赋。她和他真的不一样，她是故意的。
“神里大人，可以问问稻妻海域的雷暴为何卷土重来吗？将军大人取消锁国令后，雷暴不久消失了吗？”她没指望绫人会回答，毕竟他在刚刚的外交会谈上各种绕弯子。不过试试总没错，也许能探得蛛丝马迹。
“叫我绫人就好，我的朋友都是这么喊我的。”绫人想了想，又道，“许是因为团子牛奶最近断供了，将军大人心情不好，谁知道呢？”
“团子牛奶断供了？这是为何？”
“稻妻的牛乳产量极低，向来从外国进口。但近日来，牛乳却断供了。查明原因正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不过我也是从水神口中才知道雷暴复现一事。我出发的时候，还没有这回事。”
因为喝不到团子牛奶导致情绪暴走？为什么有这么多贪嘴的神明？
不过那维莱特也会通过吃甜点解压，想来处在那个层面上的人的压力都巨大吧。记得绫人也曾说过长大后几乎没有了自己的爱好，因为生活里全是公务。
想到这，她不禁提议道：“绫人，你这趟远行路途辛苦，一定很久都没坐下来认真吃过饭了吧？不如去德波大饭店搓一顿如何？”
“不错的提议。”绫人微笑着点点头，跟着她迈进了饭店。
德波大饭店的服务员尼德第一眼就认出了歌莉娅，见她身后跟着一个高挑的男人，大审判官先生六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幸好他多看了一眼，才发现那是位他从未见过的男士。
他们枫丹大审判官五百年来，好不容易有希望脱单了，居然有人要截胡？
尼德心不在焉地领着二人入座点完菜后，迅速冲出了饭店，把这一消息告诉了巡逻的美露莘，让她带着大审判官速来捍卫自己的爱情。
美露莘如临大敌，当即传讯给了最高审判官的办公室。
*
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枫丹菜流水般地送上了桌面，歌莉娅和绫人正要动叉子，神里家的暗卫突然出现在了她们面前，“家主，这是今日的公文。”
绫人按照习惯打开公文，还没来得及看，手腕突然被人摁住了。
“绫人，公文没有身体重要，好好吃饭！”
这些话托马和凌华也对他说过，他早就听得耳朵起茧了。但歌莉娅说出来却给了他完全不同的感觉，好像吃饭真的比公务更重要。
他愣了一下，脸上很快又挂起了常年不变的微笑，“好，听你的。”
“那维莱特大人来了！”饭店中的客人们望见扶着手杖，伫立在饭店门口的大审判官，口中饭菜的好吃程度似乎上了一个档次。
那维莱特走入大堂，扫了一眼后，径直走到了歌莉娅和绫人那桌，拖来一把椅子，毫不客气地坐到了两人中间，“你们在聊什么？”
歌莉娅脸上的笑容让他十分不舒服，那维莱特迫切地想要知道他们在聊什么话题。他的好奇心在枫丹人中一直属于不怎么强烈的那一类，却在这一刻突破了上限。
“我们在说……”
歌莉娅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见绫人把食指抵在唇边，轻嘘了一声，“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不要告诉别人。”
不过是让他按时吃饭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可能绫人比较注重隐私吧。
歌莉娅没再继续先前的话题，关心地问道：“沫芒宫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还以为这么大的案件会让您忙碌很长一段时间。”
那维莱特答道：“我可不是那种只会说漂亮话不干实事的人。爆炸案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是至冬国的愚人众所为，人犯已经被抓入了梅洛彼得堡。对于神里大人受到的惊吓，我深感歉意。”
“不干实事？那维莱特大人在说我吗？”
“我没这个意思，神里大人不要对号入座。”那维莱特冷肃的眼神里完全看不出歉意，看绫人的样子倒像是在看愚人众暴徒。
“吃饭，吃饭。”歌莉娅不想卷入激烈的政治交锋，埋头大口干饭。
“喜欢就多吃点。”绫人叉起最后一块生肉塔塔，放进了歌莉娅的盘子中。
那维莱特的视线直直地插进了生肉塔塔中。他记得，对人类来说，夹菜是非常亲密的举动。
“你想吃啊？那给你吃，我们都吃过了。”歌莉娅极有眼色地看出了那维莱特对生肉塔塔的渴望，把它送进了那维莱特的盘子中。
那维莱特望着被插出六个洞的生肉塔塔，心情莫名地愉悦了起来，“我的确想吃。”
绫人拿起餐巾，在唇边轻擦着，掩住不断上翘的弧线。他的感觉没错，这位枫丹的大审判官有了软肋，看来他可以动用的筹码又多了一点。
就在绫人琢磨着自己的下一步计划时，那维莱特指向了他手边的信件，“这是什么？”
“公文。”
“不打开看看吗？或许有很重要的信息呢。”
已经吃完饭了，绫人顺势展开了公文，只见上面写着潦草的两个字：速归。
绫人面色微变，放下纸条说道：“我要走了。”
“一路顺风。”那维莱特不紧不慢地咽下最后一口生肉塔塔，丝毫不见意外。
*
导游当到底，歌莉娅一路送绫人到了码头。
怕歌莉娅跟不上他的速度，绫人稍稍放缓了步伐，“这一次出使枫丹，我原本是不想来的。但在这里认识了歌莉娅小姐，倒是意外之喜。”
“能跟绫人做朋友，也是我的荣幸。”
那维莱特顿住了脚步，原来做她的朋友这么容易，他们才刚认识半天而已。他不过离开半天，她就交了别的朋友。她有这么缺朋友吗？
夜幕深沉，歌莉娅没有注意到那维莱特步伐迟缓，依依不舍地站在码头边，跟曾经的心上人告别着。
绫人登船前，朝歌莉娅招了招手，“舍不得的话，不如跟我去稻妻如何？”
那维莱特上前一步，挡在了歌莉娅身前，“歌莉娅是游轮失踪案的证人，暂时还不能离开枫丹。”
嘴上这么说，那维莱特的心却悬了起来，她原本也只是来枫丹的旅客，去哪都是她的自由，她若真要走，他也不能强留。
歌莉娅挥了挥手，“不了，我还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
“等你做完，欢迎你随时来稻妻游玩。介时，我一定会做的导游。这片花瓣送给你，或许对你有用。”
歌莉娅摊开手，一片神樱花瓣落进了她的掌心。
“我也有礼物送给你。”歌莉娅飞快地把东西塞进绫人袖中。速度太快，那维莱特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
*
壁炉之家。
“林尼，琳妮特，你们身为愚人众的一员竟然坏我的事。”富人幽深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咬上两人。
“这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哒哒的声音从帘后传来，林尼掀起帘子，仆人缓缓地从中走了出来，“今日若不是我在沫芒宫替你善后，恐怕这会你已经在梅洛彼得堡中了。奉劝你还是快点离开枫丹吧。用不了多久，那维莱特就会查到你头上。”
“不是你手下的小鬼坏事，我的计划早就完成了。”富人转了转手腕，笃定地说道：“我不会进梅洛彼得堡，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金钱解决不了的。”
仆人不耐地说道：“枫丹的事务是我负责的，你没资格插手。”
“都是为女皇陛下效忠，可没有什么大小高低之分。”富人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仆人，见讨不了什么好处，放下狠话后，便消失在了夜幕中。
林尼忧虑地问道：“父亲，这样跟他撕破脸，会不会对您有负面影响？”
仆人道：“哼，我会怕他？一个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不知道怎么混上执行官席位的？跟那个歌莉娅打好关系，她会很有用的。”
第26章 包庇
深夜，枫丹码头上的工人早已下班回家，只剩下两道孤影在海风中一动不动。
“船已经走了！”那维莱特在歌莉娅眼前挥了挥手，把她的魂从那艘远去的稻妻浪船上招了回来。
海风吹过，一粒沙子进了眼睛，歌莉娅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一滴泪从她的手背滑落。
那维莱特对水元素极其敏感，立即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这么舍不得，怎么不跟他一起离开？”
“离别时因为悲伤而流泪，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歌莉娅反问道。
她无法向那维莱特解释她复杂的心绪。绫人是她对提瓦特的初心，跟他短暂的相识离别让她百感交集。绫人和印象中一样腹黑温柔，但亲身接触后却给予了她截然不同的感觉。她还是更想在二次元里看见他，这样就可以随意舔屏，而不是小心应承。
“我就从来不哭。”那维莱特淡淡地说道，仿佛哭是一件很让人瞧不起的事情。
“又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无情。”歌莉娅自觉说错了话，赶紧加了句，“毕竟你是大审判官嘛，不能有太多个人情感。”
那维莱特并不觉得这是贬损，事实罢了。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你刚刚送了他什么？”
“这种私密问题，你也要问吗？你在侵犯我的隐私呢，那维莱特先生。”
歌莉娅送给绫人的是她抽空写下的团子牛奶的新配方。新配方用燕麦奶取代了牛奶，这样即使稻妻的牛奶缺少供应，将军大人也不会缺团子牛奶喝了。
虽然知道将军大人心情不好是绫人的戏言，但配方是她的一份心意，在蓝星的时候，她可是真情实感地把她们当做朋友和战友以及老公、老婆。
“你喜欢他什么？”那维莱特望着歌莉娅失去焦距的双眼，声音中染上了一抹沉闷。
“啊？”歌莉娅回过神来，不理解他的问题。
她刚刚正沉浸在雷电将军一步步从神台上走下，踏进她心里的经典一幕。
“你们人类这个样子，不就代表着喜欢吗？”那维莱特在法庭上见惯爱别离，歌莉娅的样子让他瞬间想起了那些痴男怨女。以前他看那些人时毫无波澜，此刻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喜欢？歌莉娅垂眸思考着。近距离接触过绫人后，她意识到将军绫人都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大人物。她对他们只剩下纯纯的欣赏，不带有一点原始的冲动。但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一种喜欢，只是无关男女情爱。
“喜欢他的剑姿吧。神里家的剑法很飘逸，很好看。”歌莉娅找了个最简单的解释。
“花里胡哨的技法有什么用，管用最重要。”那维莱特嘴上说着，手中的长杖却幻化成了一柄长剑。
剑光水银泄地般地划出，在提瓦特的星空上，倒映出了水蓝色的剑影。
剑影化做数道软剑，环绕在歌莉娅的四周，软剑又化做条条长龙，吟出令人灵台清明的龙吟。
千道剑影之外，那维莱特垂手站在沙滩上，眼角含满柔情。
那一瞬间，歌莉娅仿佛穿过那维莱特威严的外表，触碰到了他温柔的内心。他严肃的时候会让她感到害怕，但她却有一种感觉，那维莱特并不会真的伤害她。
大概是被穿梭的剑影晃花的眼睛，那维莱特的脸庞莫名地和海獭重叠在一起。
也不知道那维莱獭去了哪里。歌莉娅的嘴角向下沉去。
千道剑影变为银瀑，流回那维莱特的手心，“不如神里家的剑法？”
歌莉娅摇摇头，“不是的，我从来没见过如此震撼的剑法。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只海獭。”
那维莱特脱口而出，“它对你很重要吗？”
“当然，非常重要。可惜它生我的气跑了，我找不到它了。万一它在海中碰到污染的海域了怎么办呐？”歌莉娅望着远方暗流涌动的深海，长叹了一口气。
“它不会有事的。”那维莱特保证道。看到歌莉娅这副担心的样子，他下午时的气闷一扫而空，看来他比那个稻妻外交官重要多了。
可惜那维莱特此刻还不明白，人类对待宠物和同类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系统。
*
刚经历过审判，热闹了没几天的露泽咖啡厅再次摊上了事。
逐影庭接到群众举报，露泽咖啡厅为了牟利，置枫丹人健康于不顾，拿劣等咖啡以次充好。
美露莘警官们当即出警，在咖啡厅的仓库中缴获了大量不符合枫丹食品安全标准的劣质复合咖啡粉。
得知了这一消息，前几日那些几乎驻扎在露泽咖啡厅，贡献了不少摩拉的顾客们不干了，群情激愤，誓要找歌莉娅要个说法，美露莘们根本拦不住。
露泽咖啡厅开了二十年都好好的，怎么自从她来了，就幺蛾子不断？
歌莉娅有口难辨，阿鲁埃订购的原料以及她使用的咖啡豆绝对是上品无疑，但她却无法解释清楚那些咖啡粉是从哪来的。
那些咖啡粉一夜之间出现在了仓库中，连柜台中的咖啡豆也被换成这些次品。
店门还没开的时候警官们就已经在店外等着搜查了，根本不给她发现的机会。
望着高声讨伐歌莉娅的民众们，站在高处的富人露出了得逞的微笑。
上次被愚蠢的手下连累到欠了仆人一个大人情，富人决定要亲自出马，彻底铲除歌莉娅这个心头大患。
有很多方法，并不需要动真刀真枪，就可以让一个人彻底消失。
他端着一杯血红色的鸡尾酒，刺激着迟钝的舌尖。自从喝过歌莉娅调的那杯绝云椒椒鸡尾酒后，他就对那个味道刻骨铭心，整夜整夜地在梦中回味着。但他找了很多调酒师，都无法复刻出当日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