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仓治尖笑着点头,随口问着身边的人:“这里面的几个人什么时候进去的?”
“半个月之前,还得半个月才能出结果。”
“这个效率也太慢了。”平仓治尖整理了一下衣服,沿着走廊往立马看去,连着几间实验室,都是相同的情况,他皱起眉毛,似乎有些不满意,“得再多抓一点儿Omega啊,就这些数量,远远不够我们用的!”
“……别着急啊,平仓兄。现在时机还未成熟。”此时田桁进来,碰巧听见这句话,他伸出手拍了拍平仓治尖的肩膀,安慰道:
“艾丝绣那个家伙不是吃素的,从皇室出来的,心眼子总比我们多上一些。不过,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全力追捕艾丝绣。只要她一死,便再也没有阻碍了。”
“还得是大哥,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平仓治尖表情宛如被柴犬附体,笑容立马变得谄媚起来,“呵呵,宁书青这些人,也不过如此啊!我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就是纸糊的老虎!”
那句老话说的挺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平仓治尖思考再三,发现自己从不曾欺辱过田桁,也没有说过什么狂妄自大的话时,终于放下心来。
“大哥这会儿去哪里?去找莫哀岁吗?正好我这个时候也闲,我和大哥一起去吧。”
平仓治尖熨帖的话一说,田桁不免有些飘飘然起来,察觉到自己的心态变化后,他跌下脸来,摆了摆手:“不用,你做你自己的事就行。”
“……呸。”待田桁一走,平仓治尖立即换了一副模样,“他娘的神气什么?等老子成功分化的那一天,有你们好果子吃!”
“吱嘎——”
门从外打开,莫哀岁从□□抬起头来。
一夜未睡,莫哀岁眼底泛起青痕。
“你说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让你考虑考虑,我也给了。”孙纬策差人搬来一张凳子,坐在莫哀岁的面前,大剌剌地翘起二郎腿,问道:“现在,告诉我,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莫哀岁垂下眼眸,语气淡淡:“……事先声明,我可以为你研制二次分化试剂,但是,我需要告诉你的是,未成年Beta分化试剂与成年Beta分化试剂作用机理与实验步骤完全不同。我能保证前者成功率,但是后者的成功率我完全保证不了。”
“成年人数多,而未成年人数少且时间急迫。我建议,当务之急是从未成年开始。”
“可以。”孙纬策鼓鼓掌,对这个结果甚是满意,“最迟什么时候给我成年人的分化试剂呢?”
“最迟半年。”莫哀岁答道,但是她话锋一转,接着说道:“除此之外,我需要一个仅有我的实验室,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这个好说,一切依你,我只要最后的结果。但话又说回来,万一你实验中途想要对我们不利怎么办?我们什么进度都不知道也不行。”
莫哀岁没有直面回答孙纬策的问题,而是反问:“如果我什么都被你们知道了,那你们还能让我活着吗?”
孙纬策没有说话,倒是认同了莫哀岁这一说法。
他们现在还能留着莫哀岁就是因为她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科研能力,如果他们知道了莫哀岁的分化实验步骤,他们确实会第一个卸磨杀驴。
莫哀岁担心的并无道理。
“在研制分化剂之前,我要先完成unity抑制剂。unity抑制剂进入最后的实验阶段,耗费不了太长的时间。”
孙纬策点点头,意味不明地笑着,不知是赞赏还是嘲笑她的圣母心:“你和宁书青倒是一脉相承——瞧不得别人受苦。”
莫哀岁默不作声,整个人安静极了。
宁书青从提出理论到践行理论花费数年,而那些黑暗中的“老鼠”却用不足一个月的时间轻而易举地窃取了以宁书青为首的人的果实,这是何其讽刺。
好在,现在事情还没有到没有转机的地步,一切都还来的及。
莫哀岁眸子定定地看向窗外,窗外的阳光照例没有投射进来。
而那个在莫哀岁的心中埋藏已久的“疯狂”想法则是在这个关头再次涌上了心头——根据她发现的拿条规律可知,Omega,Alpha,Beta三大性别相对有强有弱,但他们是处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之中,不会彻底消失。
孙纬策满口诡辩之理,但有一条提醒了莫哀岁,人与人之间的差距需要抹平。
想到unity虫,莫哀岁笑了笑。
当莫哀岁将思绪从“莫哀岁”的身上抽离出来,将这一切当作一本小说的时候,她会发现——“宁书青”是小说中所有女主美好品行的集大成者,她强大、善良、富有同情心且不惧强权,是创作者不许还是其他原因导致的,这类女主通常不具有阴暗的想法。
宁书青做不得的事,她会替她完成。
她莫哀岁不能让所有人都分化Alpha,但她能借助unity让所有的Alpha降级。
提升等级难,但抹平差距相对来说还是容易的多,届时,她消除人与人之间的个体与阶级差异,而机甲自带的能力将自动弥补体质所带来的差距。
从这种角度去考虑,是不是也间接地完成了孙纬策的愿望?
第124章
孙纬策笑着发出有利可图的称赞, 夸到:“善良一点是好事。”
有弱点才好控制。
莫哀岁面无表情地扯扯嘴角,垂着眼帘, 掩住眸子里透着意味不明的光,然后“附和”着道:“确实。”
……善良本无罪,拥有这类品质的人不应该被像“孙纬策”之类利用从而去达成某种目的或从中获益。
“希望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孙纬策伸出手,与莫哀岁相握,就此,两人达成合约。
综合考虑之下,孙纬策派人将莫哀岁留在北部实验室的实验仪器与需要的数据搬到了皇室地下实验室里, 附近也加派了很多的人手。
在试剂研制出来之前,莫哀岁的活动范围也局限于这个地方。
莫哀岁本身也就无所谓在哪个地方做实验,她现在最需要、最为急迫的就是, 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研制出她想要的试剂, 从而亲手结束这一场欺凌弱小、剽窃胜利果实的闹剧。
因为莫哀岁心里清楚,孙纬策这些人清楚她成功研制过分化成Alpha试剂, 必定不会给她足够的时间来去从头研制其他的对他们不利的药剂。
因此他们才敢放任她自己待在这里研制。
unity抑制剂仅差实验阶段,为了节省时间莫哀岁没有全权接手,而是将大部分的任务分配了下去,接下来的时间,莫哀岁开始了独自一人研制降级试剂的实验之旅。
之后的一整天的时间,从白天到黑夜, 莫哀岁三点一线地利用着自己仅剩的这段时间, 除了睡觉吃饭之外, 她几乎不曾停歇过。
莫哀岁先后以实验unity抑制剂与分化试剂的名义要来了相当一部分unity虫卵与各个性别的血液样本, 开始着手排除unity对不同性别对血液的影响。
莫哀岁现在的实验结果与之前相同,被unity感染的血液中活跃的分子仅对Alpha起作用, 这种分子被莫哀岁暂时命名为“特殊因子”。
它与二次分化阻滞剂的分子作用机制相同——它能够与Alpha血液中的特殊蛋白结合,破坏其结构后便自动脱离已受破坏的特殊蛋白,接着四处游离,直到遇到下一个特殊蛋白,继续破坏,而且,这破坏的时间往往都持续在数个小时以上,在此期间,血液一直保持鲜艳的状态。
目前莫哀岁已知晓,“特殊因子”的生命周期至少在三天以上。
“特殊因子”的破坏性可见一斑。
而接下来的时间,她需要做有关“特殊因子”的生命周期到底有多长、“特殊因子”分子浓度与分解Alpha血液样本特殊蛋白的时间联系、“特殊因子”在不同温度下的活跃程度与注射该物质的副作用是什么、是否具有传染性以及其传染方式是什么等等诸如此类的实验项目。
而留给莫哀岁的时间,显然不多了。
莫哀岁的实验室外,守在这里的人已经悄然换了两次班。
换班的间隙,其中一人瞥了一眼实验室,不解地道:“不是我说,光莫哀岁一个人研制分化试剂,能行吗?她可别光顾着吹牛,把我们给坑了!咱们放着更好的差事不做,反而被派过来守着她……”
“这一整天下来,又是要unity虫卵又是要什么仪器的、器材,鬼知道她到底能不能行?这样指使人的程度,赶上我家那个婆娘做饭了!”
另一个同伴有感而发,接过话茬,满嘴愤懑你,看起来平时里没少受气。
“这谁知道啊,她也不让人进去,也不要别人帮忙,咱也不知道她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应该能行吧,不然上头的人也不会答应她独自去做什么实验吧。要是她糊弄我们故意拖延时间,哼哼,咱们可有法子让那个Omega加快进度!”
几人对视一眼,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眼睛里面的贼光乍现。
这一切,莫哀岁都不得而知。
从进入六月开始,天气便逐步炎热起来,而驻守在地下实验室的人开始暴躁起来。
每日来给莫哀岁送饭的人,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他们趁着送饭的功夫时不时打探实验进度,趁着关门的瞬间朝房间里面窥探着什么药剂的身影。
更有甚者,会以检查实验室安全为由试图闯进实验室,到处翻看。
要不是莫哀岁眼疾手快地关上了门,后果简直不可设想。
不仅如此,每当夜晚降临,莫哀岁总能在实验室窗口看到一些窥探实验室的贪婪、渴望的眼睛,像是黑漆漆的洞口中倒挂的蝙蝠,寻着她松懈的时机而闯进实验室。
自从莫哀岁察觉到了这一点,便越发地不敢松懈心神,直接省了走几步路去其他地方睡觉的路程,简化到在实验室睡觉的程度。
高压、高强度的实验让莫哀岁心神恍惚,长时间的高压工作之下,她脑袋发懵,眼前一片眩晕,视野中的物品微微晃动,渐渐从右转到左边,由快到慢,周而复始。
突如其来的眩晕使莫哀岁差点儿摔倒在地,好在她及时按住了桌子边缘,稳住了自己的身体,才不至使自己一头栽在地上。
莫哀岁晃了晃发懵的脑袋,看着桌上的已经完成的几支分化试剂,平复着胸口恶心感的同时心中微微叹气。
也不知道宁书青与艾丝绣怎么样了,到现在也没有接受到过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
莫哀岁待在这一隅空间里,除了实验就是实验。没了光脑后,她很难接受到外界的消息,而且身边都是孙纬策派过来的监视自己的人,自己没有任何接触外界的机会。
而在实验的间隙,她还是控制不住的担心宁书青她们。
世人总说,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但宁书青为她心中的理想奋斗,却敌不过现实,莫哀岁想象不到宁书青将会以一个怎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件事情。
莫哀岁不信神魔,这一刻,她只能在内心祈祷,宁书青她们顺顺利利,而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也只剩下宁书青她们了……
一声叹息之后,莫哀岁累得蹲在地上将自己的头埋进了双臂之间,缓解着自己的疲惫,恢复脑供血。
长时间不见日光,莫哀岁手臂白的吓人,上面的血管脉络突起,清晰可见。
不知过了多久,莫哀岁隐隐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起初莫哀岁并没有在意,直到声音由远及近,莫哀岁听清门外吵闹的只言片语时,她才猛然从双臂间抬起头。
吵闹哭喊的声音越来越近,近到像是发生在实验室门口一般。
“啊啊啊啊——我错了,求你了,不要打我!”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真错了!”
莫哀岁努力压制住脑袋的眩晕感,打开门的瞬间,她睁大了眼眸。
在看清了地上挨揍的人手上的控制仪时,莫哀岁如遭雷击,怒不可遏地推开在实验室动手的守卫,牢牢地护住被打在地上无法动弹的Omega。
莫哀岁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眼前的景象有些发黑,她有些看不清楚,脑袋一阵发懵:“你们在做什么?”
地上的Omega怯生生地握住莫哀岁的胳膊,彷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躲在莫哀岁的身后,在莫哀岁的安抚下镇定不少,但难免会因守卫突然的出声而浑身颤抖。
“没做什么啊。”守卫活动了活动手腕,“只是见你有所松懈,让你清醒清醒罢了……”
莫哀岁一瞬间耳鸣了起来,她扶起Omega,将Omega护在身后,骤然间拔高了声音:“清醒?这就是你们让我清醒的手段?”
“你们这么做就是在妨碍我的实验!我做不出来,你们也别想有一定点机会分化!”莫哀岁厉声说道。
“别生气啊,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我们这是第一次出这样的业务,下次一定改进,一定一定。”守卫无所谓的耸耸肩,毫无诚意地道歉,“哦!对了,我们老大让我们问问你,分化试剂做的怎么样啦?”
莫哀岁气到嘴唇都在颤抖,却仍旧牢牢将那个手上的Omega护在身后。
“不要用这样的方式催我,我已经尽快在做了!”
“半个月过去都没有弄出任何的东西,做不完的话,我们可以给你找几个帮手啊!谁知道,你是在拖延时间还是在故弄玄虚呢?”
“老大说的没错,我们看你还是不怎么清醒,非得到了见血才行呢!”
“是头上见血,还是下/面见血?”
几人对视一眼,猥琐、下流地笑作一团。
“哈哈哈哈!想见什么血就见什么血!这种时候了,谁还会把Omega当个宝啊!想想也是,咱也没尝过Omega的味道,择日不如撞日,正好让咱们的老大心尖宝贝好好清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