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是，很疼，超级超级疼，脑袋要爆炸的疼。然后是害怕，不知道会怎么样的害怕，害怕把一切搞砸，害怕自己会死掉，还害怕疼。然后还很委屈，还很难过，但是又很不安，很愧疚，觉得自己在做什么任性的事情，知道自己好像伤害到什么人了。”
说到这里，她停下脚步，拉住五条悟的衣摆，“五条老师对不起。”
“什么？”五条悟顿住，转身面对着她。
“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和五条老师的相遇，不记得和五条老师一起做过什么，也不记得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情，但心里就是很难过。”
她抬起另一只手，深深地抓住心口的衣服，手指微微泛白，眼眶也红了起来，“记忆一片空白，五条老师之前说的全部全部都记不起来，脑袋怎么都记不起来，可这里好像还记得，情绪自己不停地往外跑。”
“梨奈......”
“很愧疚、很不安、很难过。”
“没有记忆的我不是之前的我，我没有办法代替之前的寒川梨奈去说些什么，做点什么，但感情不会骗人，它告诉我，寒川梨奈很抱歉，她想说五条老师对不起。”
女孩、不应该称呼她为女人的她低着头站在五条悟面前，微红的眼眶里满满的都是惴惴不安的无措，五条悟叹了口气，拉开她抓着自己心口的手，将她大大的拥抱在了怀里。
“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温暖的味道扑面而来，宽厚的胸膛沉稳而可靠。五条悟将头埋在对方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几口，“是刚刚那家伙的错。”
“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只不过是想让一切都好，这不是错，反倒是世界都要感谢你。”
他用手从上到下摩挲着梨奈的头发，话语像教堂里最虔诚的誓言，沿着骨骼和肌肉将震动传达到她的鼓膜，“我也要感谢你，现在我再也不用处理那些烦人的咒灵，也不用面对那些烦人的高层们，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所以开心起来，自豪起来，你可是拯救了世界的女人啊。”
五条悟狠狠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扯了扯她的脸颊。
也是我喜欢的人。
第66章
第 66 章
“所以梨奈明明是我们高专的人，为什么现在却在那个什么武装侦探社呆着啊？”五条悟公寓里，钉崎野蔷薇趴在他卧室门上，暴躁地冲里面喊道。
“因为梨奈现在是‘书’的意识，归异能特务科管理，异能特务科又委托了武装侦探社，所以就只能呆在武装侦探社了。”
五条悟郁闷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伴着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响，“话说野蔷薇你们能先去吃零食吗？老师我可还没洗漱啊。”
昨天跟钉崎野蔷薇他们讲了梨奈的事情，三个小孩就吵着闹着要去见梨奈，听说五条悟今天要去武装侦探社，早上6点不到就站在五条悟公寓门口敲门，要求带他们一起。
“切。”钉崎野蔷薇发出了焦躁的声音，“那你快点。”然后动静超大地回到客厅，双手抱臂重重地坐到沙发上。
“吃吗？”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的虎杖悠仁将手里的薯片递过来，这是他刚刚在茶几下的抽屉里找到的。
“不吃。”钉崎野蔷薇不停地用脚点着地面，手却伸进了包装袋里，拿出好几片，“咔嚓”全部塞进嘴里。
“......不是不吃的吗。”虎杖悠仁干脆从茶几抽屉里又拿出一包新的放到她身边，“别着急啊，梨奈又不会跑。”
“我没着急。”钉崎野蔷薇抓过薯片，恶狠狠地拆开，“一点也没着急。”
“总感觉，钉崎看到梨奈说不定会打她一顿。”虎杖悠仁悄悄凑到伏黑惠耳边，小声地说。
“不会。”伏黑惠也学着他的样子附耳道：“如果是我们俩应该会被打，但梨奈的话就不会。”
“啊，我们好惨。”虎杖悠仁垮下脸来，“不过也确实，钉崎从来没有对梨奈凶过。”
说话期间，五条悟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卫生间里刷牙，等他全部准备完毕，三个小孩已经站在门口随时准备出发了。
“我先说好，”坐在跑车的驾驶座上，五条悟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通知这三个小孩，“我这车载不了五个人，等会你们见完梨奈，我要带她出去，你们三个就随便找个地方想干嘛干嘛，但是别打扰五条老师，知道吗？”
他转过头去，向上推了推超酷的墨镜，打理得格外柔顺的白发在阳光下散发微光，闪得其他三个人都极其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可以是可以。”钉崎野蔷薇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但你要带她出去做什么？”
“没什么。”五条悟瞬间正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试图蒙混过关，“不关你们的事，就是一些小事。”
“小事？”钉崎野蔷薇狐疑地重复了一遍。
“不关我们的事？”虎杖悠仁跟着抱臂，做出审问的架势。
“什么小事？为什么不关我们的事？怎么可能不关我们的事？你们是不是又想做什么？”有点梨奈ptsd的钉崎野蔷薇扒着五条悟的座椅追问，她发誓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真的没什么事，就是一点、一点、一点那什么......”被钉崎摇着座椅晃来晃去的五条悟艰难地找着借口，他总不能跟他的学生们说自己要跟另一个学生约会吧？他会被钉崎弄死的。
但还没等他想好糊弄的说辞，坐在他身旁副驾驶座上的伏黑惠就洞察了一切。
“五条老师要跟梨奈去约会？”
冷面酷哥不参杂什么感情色彩地问了出来，在钉崎野蔷薇惊恐地尖叫着“什么？！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的？！”后，指了指五条悟放在身侧的手机，“刚刚有人给五条老师发消息，说绝对不会允许他和梨奈约会的，五条老师如果想和梨奈约会，就做好去死的准备吧。”
“来信人是太宰治。”在五条悟沉重的面色下，他补充了一句。
五条悟：很好，太宰治你死定了。
钉崎野蔷薇：很好，五条悟你死定了。
“钉崎住手啊五条老师在开车啊这样下去先死的是我们啊！”这是抱着钉崎阻止她试图从背后勒死正在开车的五条悟的虎杖悠仁。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冷静下来的钉崎野蔷薇黑着脸窝在座椅中，浑身散发黑气。
“还没来得及开始，怎么就什么时候开始的了。”侥幸存活下来的五条悟心虚地辩解，还参杂着一丝委屈。
“那约会是什么意思？”虎杖悠仁傻乎乎地直白问道，“不是只有情侣才叫约会吗？”
“从词语本意来说，好像也不一定非得是情侣。”伏黑惠想了想，帮五条悟开脱了一句。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虎杖悠仁有点晕了。
“你刚刚说还没来得及开始，”钉崎野蔷薇抓住了重点，“那就是想开始了？”
“......”五条悟恼羞成怒，“不是你们这帮小鬼能不能不要管大人的事情？五条老师我怎么也是个成年人了，应该有自己的隐私和自由吧？”
“师生恋的自由？”伏黑惠冷不丁背刺。
“现在已经不是了。”五条悟梗了一下。
“但是曾经是过啊！”钉崎野蔷薇强调。
“但在师生关系存续期间五条老师我什么都没做过好吧？”五条悟大声辩解。
“所以五条老师的意思是现在想做点什么？”伏黑惠冷静地总结。
五条悟：......谢谢你咪咕咪，你真是我的好学生。
“啊啊啊啊钉崎冷静啊放开五条老师啊啊啊啊！”这是虎杖悠仁扑上去摁住钉崎，试图阻止她掐着五条悟的脖子疯狂摇晃。
“总之，我反对。”
一通闹腾后，终于捋清现在的一切，搞明白五条悟和梨奈现在处于五条悟想追梨奈，但是梨奈还没同意阶段的钉崎野蔷薇坚决地宣布。
“我保留意见。”伏黑惠扯了扯自己的制服衣领，表示中立态度。
“我、我我也、我支持梨奈的想法。”虎杖悠仁四处看脸色，在五条悟和钉崎的凝视下颤巍巍地说：“梨奈同意我就同意，梨奈反对我就反对。”
“切。”钉崎野蔷薇怒视这两个没有和她站在同一战线的人，不爽地扭过头。
车子又开了很久，一路开到横滨地界，四个人各想各的，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突然，整个车子莫名地颠簸了一下，开得好好的却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超级夸张的弧线，被迅速反应过来的伏黑惠召唤出来的蛤蟆用舌头缠住，卸去动量，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哇，这可真是，”五条悟打开车门，慢悠悠地走下车，一边“咔嚓咔嚓”地扭脖子，一遍非常不爽地转动手腕，“很久没有过的体验了。”
他抬起头，“让我看看到底是哪具尸体，不自量力地做出这种惹人发笑的事——”看到拦住去路的人的脸后，愣了两秒，眨眨眼睛，发出了不理解的声音，“中岛敦？”
“是、是我。”
从后面追上跑车，将跑车拍飞的中岛敦一脸绝望地站在那里，满脸写着的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你想干嘛？”跟着下车的钉崎野蔷薇冷冷地注视着武装侦探社的小老虎，他们见过几面，但不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中岛敦闭了闭眼睛，嚅嗫地说出了他自己都觉得很离谱很不可思议的内容，“太宰先生说，今天绝不允许高专的人靠近武装侦探社。”
“为什么？”伏黑惠问。
“因为太宰先生禁止五条悟和梨奈酱约会！！！！！”
他自暴自弃地喊了出来，从攥得紧紧的拳头可以看出，此刻他内心经受了剧烈的折磨！天啊，我为什么非得做这种事啊？！太宰先生胡闹为什么非得带上我啊？我不过是个打杂的为什么要经历这些啊？
欲哭无泪的小老虎幻化出虎爪，摆出战斗的姿势，“所以我会在这里拦住你们。”
“等下等下。”钉崎野蔷薇伸出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又指了指五条悟，“如果是为了这个目的，拦他不就够了？”她双手举到两侧以示诚意，“我们三是无辜的，放我们走呗。”却突然被另一只手拦住。
“不行哦，只要是高专的人，都有可能给五条制造机会。”
太宰治带着宫泽贤治和泉镜花从身后出现，笑眯眯地说。
“太宰治！”
看到熟人的五条悟瞬间坐不住了，冷笑一声就开始搓“赫”，中岛敦见状直接化身为虎，猛地扑了过去。
“我不管你和五条老师怎么样，我今天要见梨奈。”钉崎野蔷薇眯起眼睛，警告太宰治。
“不行就是不行，高专就是不行。”太宰治还是笑，轻浮甜腻地让人不爽。
“哈。”
钉崎转头看了一下，虎杖悠仁和一个带着草帽的男生肉搏起来，伏黑惠正疯狂召唤式神对抗另一个身穿和服的女孩的召唤物。她抽出钉子和锤子，皮笑肉不笑，“簪！”太宰治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抱歉，美丽的小姐，你的招式好像没用了。”
“是吗？”钉崎野蔷薇冷笑一声，在太宰治莫名其妙的眼神中，操起锤子直接冲着手指砸下去。
“嗷嗷嗷！”太宰治捂着肿成胡萝卜的手指倒下。
钉崎野蔷薇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法抗点满，免疫全部法术攻击，但本小姐的锤子，可是能打物理真伤的！”
就这样，一群人鸡飞狗跳地混战一团，五条一行人拼命往武装侦探社靠近，太宰一行人拼命阻止他们。
但五条悟能力实在有点bug，虽然有太宰治这个消除系在，可碰不到他就没有任何办法，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武装侦探社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外面好像有声音。”
武装侦探社内，和江户川乱步坐在一起吃点心的梨奈动动耳朵，好奇地往外面看。
“嘿嘿。”
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笑，也不说到底怎么了，只说等会有好戏看。
“什么什么？什么东西？”
梨奈来了兴致，站起来就要跑出去看热闹，然后被江户川乱步一把抓住，“别急嘛，等等才好玩呢。”
“好吧。”
看他的表情不像作假，这一段时间和江户川乱步一起也胡作非为很多的梨奈决定相信自己的捣蛋搭子，收敛起好奇等着。
就这样，喧哗吵闹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一声巨响！什么东西炮弹一般砸穿武装侦探社的大门，又一路翻滚了好几圈，停在了客厅中间！
烟尘散去，在武装侦探社社员们的面面相觑中，被化为老虎的中岛敦压住的五条悟抬起头来，他本来一马当先杀进来，眼看就要给梨奈来一个漂亮的英雄从天而降，却被太宰治扔过来的中岛敦直接撞翻，还滚了好多圈！
“梨奈QAQ。”装帅不成就开始装可怜的五条悟眨巴眨巴眼睛，楚楚可怜地看向梨奈，“太宰治他太过分——”
“梨奈！”话还没说完，就被钉崎野蔷薇的一声大喊打断了。
“梨奈。”
钉崎野蔷薇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捂着肚子，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抬起头，目光锁定那个身影，是梨奈没错，真的是梨奈没错！
“你......”
梨奈看着那个女孩，很熟悉，很怀念，很想哭，是曾经认识的人。她站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就是很想这么做，走到那个女孩身边，伸手抱住她。
“梨奈......”
随后赶来的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相视一笑。
“好久不见梨奈。”虎杖悠仁摸摸脑袋，傻乎乎地说，笑着笑着眼眶开始发红。伏黑惠勾起嘴角摇了摇头，在此刻，梨奈真的回来了这件事才有了可被触摸的实感。
只有躺在地上的五条悟死鱼眼地看着他的学生们在他旁边久别重逢，没有一个人想起来拉他一把。
第67章
第 67 章
武装侦探社的客厅里，梨奈坐在沙发上，钉崎野蔷薇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虎杖悠仁站在钉崎野蔷薇前边靠近梨奈的地方，两个人语无伦次又手舞足蹈地给梨奈讲着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伏黑惠双手插兜安静地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低头微笑地看着他们。
梨奈虽然不记得他们，但是却很爱听他们讲话，哪怕她绝大多数都听不懂，也不觉得无趣，她光是看着他们围在她旁边兴高采烈的样子就很开心了。
客厅角落里江户川乱步的办公桌前，五条悟撑着桌子半坐在上面，欣慰中带点绝望地自言自语：“他们什么时候能聊完啊。”这都已经两个小时了。
“呵。”办公桌后面，盘腿坐在旋转椅上江户川乱步哼笑一声，五条悟约会计划的失败，让他的零食都更香了。
五条悟低头撇了他一眼，直接抢过了他桌子上的大福，毫不客气地拆开吃了起来，“哇啊啊啊啊！你怎么能拿本侦探的吃的？！”江户川乱步气急想跳起来抢回来，然而五条悟开着无下限，他甚至都碰不到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