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二十九个不思议
接下来的四场比赛，无一例外，青学都轻松地以6:0赢了下来，这么一对比，第一场双打的越前龙马和桃城武，还真是给青学丢脸了。
午餐过后，下午第一场的对手是水之川，但这一场越前龙马被龙崎堇处罚禁赛，因此整个中午他都在别扭地生闷气。
森岛苍阳从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葡萄味芬达，溜到他所坐的长椅后面，用冰凉的易拉罐碰了碰他的脸颊。
越前龙马猝不及防被冰得一抖，仰起头，看见森岛苍阳颠倒的笑脸。
“……多谢。”他接过芬达，熟练地开罐，喝了一口。
森岛苍阳在长椅的反方向坐下，也打开自己的那罐芬达，安静地喝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她慢慢问道:“你在不高兴吗？”
越前龙马背对着她，没出声。
森岛苍阳单手扣住座椅的木板，把身子往后仰，悬在半空，去看他的表情。
显然没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动作，越前龙马没有防备，与她四目相对。
森岛苍阳眨了眨眼睛，道:“是因为被禁赛吗？”
越前龙马垂眼盯了她一会儿，点头，又摇摇头。
森岛苍阳的兴趣被提起来了，她以这个非常考验腰力的姿势往他这边靠了靠，一不小心失去了平衡，上半身一下子软倒下去。
越前龙马作为一个网球选手，虽然有着极佳的动态视力，但手上端着的饮料罐阻碍了他的发挥，他刚伸出靠向外侧的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背，森岛苍阳已经自行用手肘抵住了往后倒的身子。
“呼——”森岛苍阳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心有余悸地按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差点就摔下去了……”她单手撑着椅面，把腿抬高，直接在原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转到越前龙马的同方向，规规矩矩地坐好。
又弯腰往前倾，双手撑在腿上，托着脸颊歪头看他：“那是为什么？”
她换了一个姿势，倒还跟刚才是同一个角度，越前龙马微微侧头，垂眼看她。
其实比起猫，她还是更像黏人的狗狗，喜欢凑得很近，忽闪着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你。
“你好像挺擅长运动的。”他没有回答，反而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森岛苍阳一怔，有点不明白他为何提起这个，却还是老实点了头。
“我应该还算擅长运动吧……”她摸了摸下巴，不确定道，“小学的时候还有老师选中我去练跨栏，不过受伤之后就没继续了。”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越前龙马朝她的膝盖瞥了一眼，追问：“膝盖？”
“脚踝，”森岛苍阳笑了笑，答得轻描淡写，“受伤之后就很容易扭到，平时跑跳一般没什么问题，但是像跨栏这样的剧烈运动是肯定不能再做了。”
她又收敛了笑意，眼睛睁得圆圆的，认真道：“感觉网球也挺危险的，越前也要注意别受伤啊！”
“嗯。”越前龙马应了一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别开视线，目视前方，压低帽檐，嘟囔了一句，“我的运动神经还是不错的……”
森岛苍阳望了他一会儿，突然福至心灵。
“我知道呀~”她眯起眼睛笑起来，小动物一般皱了皱鼻子，“我们青学网球部唯一的一年级正选，运动神经当然厉害啦！”她平时不容易发现的两颗犬牙都露了出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只是，双打的默契少了那么一点点嘛~”
越前龙马一噎，没好气地扁扁嘴。
“……再也不打双打了。”这句轻声的呢喃吹进了他举起的饮料罐里，和葡萄味的汽水一起喝下，他掩饰性地用芬达挡住自己的脸，半天没放下来。
森岛苍阳被他的反应可爱到，乐不可支。
觉得再笑实在就过分了，她把笑憋回去，努力正经了神色：“下下场的单打比赛，我会好好欣赏你的英姿的！”
像是为了增强这句话的说服力，在越前龙马重新看过来的时候，她特意空出双手，特别认真地朝他竖了两个大拇指。
越前龙马一下子被逗笑，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单手将喝空的易拉罐捏瘪，手腕微微一甩，精准无误地将它投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哇！！”森岛苍阳发出了夸张的感叹，两个大拇指还没有收回的意思，“越前要是去打篮球肯定也很厉害呢！”
越前龙马好笑又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还没开口，就被她身上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
森岛苍阳愣了一下，道了声抱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通贴到耳边。
她有种不妙的预感，却还是保持镇定：“喂，副部长？”
“……森岛！”电话那头副部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语速也很快，“你昨天到今天有见过电影部的人吗？”
他报了好几个名字，都是前段时间拍电影时的摄制组成员，跟她也算熟悉。
“没有，”她先如实回答，心脏跟着沉了下去，皱了皱眉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副部长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们都失踪了，昨晚就没回过家。”
“啊？？”森岛苍阳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怎么回事？！”
越前龙马侧过头，向她投来关切的视线。
“不知道啊……！”副部长也很焦躁，“昨天社团活动结束后，他们说要揭穿‘画野’的真面目……”
“——谁？？！”森岛苍阳瞳孔骤缩，噌地一下从长椅上蹦了起来。
她朝茫然的越前龙马无声地说了句“稍等”，开始焦虑地边通电话边来回踱步。
副部长心急如焚道：“——就是那个画野！！部长觉得她是学生假扮的，说要带着他们去拍证据！结果就消失踪迹了！家长们联系了学校，现在都在到处找人，其他人都没找到，只有部长今天早上被发现晕倒在保安室门口，已经被送进了医院……我已经联系过所有可能接触过他们的人了，都说没见过……他们该不会真的是见鬼了吧……”
他的话如倒珠子一般一股脑倒了出来，森岛苍阳没有打断他，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等他情绪稍微平缓下来，才出声问道：“部长在哪家医院？”
“……市立医院。”或许是森岛苍阳的冷静给了他安慰，副部长也放松了些，“我和土笼老师也在这里，但是她现在还昏迷不醒……”
……妈妈工作的医院。
森岛苍阳在脑子默默估算了一下距离。
不远，就在附近。
她当即做出了决定：“我现在过去，她在哪个病房？”
副部长很快给出了答案，森岛苍阳道了声谢，挂断电话，刚跑了两步，又猛然一惊，她折返回来，奔到越前龙马跟前，对上他询问的目光。
“抱歉越前！”她匆匆忙忙地解释，“我要去一趟医院！”
越前龙马的眼睛隐藏在帽檐的阴影里，辨不明情绪：“……怎么了？”
“那个‘画野’好像又出现了！”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森岛苍阳着急得原地踏步，“细节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下次再告诉你啊！”
说着，她已经慢慢跑了出去，回头冲他挥手：“比赛加油——帮我跟其他前辈也说一声！”
很快她的身影就缩小成一个小小的黑点，越前龙马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又动起来。
他走到自动贩卖机前，又买了一罐芬达，独自坐在长椅上，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大半。
或许是有太多的二氧化碳聚积在胃里，他感觉胸口也闷闷的，提不起劲来。
桃城武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也拿着罐芬达，把他赶到长椅的另一半，也坐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背靠背坐着，谁也不看谁，沉默地喝汽水。
“……他们俩怎么了？”前来叫大家去吃午餐的水野胜雄奇怪地看着这一幕。
“龙崎教练让他们禁赛。”加藤胜郎好笑道，“阿桃学长说，不仅被禁赛，还没人安慰。”
水野胜雄忍不住笑了，又看向那个明明有人安慰同样垂头丧气的越前龙马：“那龙马君呢？”
堀尾聪史看破红尘般摇摇头：“安慰的人走掉了。”
水野胜雄一愣：“下午的比赛她不看了？”
加藤胜郎耸了耸肩：“应该是有急事吧。”
三个人看一眼长椅上的两人，又互相对视一眼，一同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唉——青春啊。
森岛苍阳赶到医院，直奔田中舞的病房。
刚从电梯出来副部长就看到了她，意外的一脸喜色。
“部长醒过来了！”
他兴高采烈道，没等森岛苍阳反应过来，他又报了另一个好消息。
“其他人也都找到了！”
“啊……？”
从她挂断电话到抵达医院，顶多也就花了十来分钟，事情发展得也太快了点吧？
森岛苍阳感觉有点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没太弄明白……”副部长摸了摸后脑勺，“给你打完电话不久部长就醒了，然后土笼老师接到校方的电话，说在旧校舍找到了其他人，但是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森岛苍阳稍稍松了口气。
在旧校舍找到的话，应该是花子君救了他们吧。
她望向紧闭的病房门：“我可以进去看看部长吗——”
话音未落，门被唰地一下从里面打开了，一个戴着项链眼镜的打扮时髦的男人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森岛，”他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略一颔首，“进来吧。”
副部长在身后问道：“土笼老师，部长…田中学姐没事吧？”
老师……？
森岛苍阳没心思再听两个的对话，只是怔忡地抬眼望着这个——浑身冒蓝气的家伙。
——妖。
作者有话要说：
综漫小贴士√
※土笼：出自《地缚少年花子君》，蜘蛛妖怪，七大不可思议之五——【16时的书库】的管理人，管「记录」的守护者，知晓校内所有人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然而并没有改变未来的力量。是源光、不二、菊丸以及田中舞的班主任。
上章的手速之王是——幽兰影月！
2021.2.1
第31章 第三十个不思议
“嗯……一切正常。”
医生仔细地检查了田中舞的各项生命体征，提醒身边的护士做记录，随即他从病床旁退开，望向忧心忡忡的家长，微笑着点了下头。
“她已经没事了。”
田中夫妇感激涕零地送医生和护士出去，门被关上，病房内就只剩下了田中舞、森岛苍阳和土笼三个人。
田中舞还靠坐在枕头上愣神，似乎还没完全从混乱的状态恢复过来。
森岛苍阳正犹豫着如何发问，土笼已经上前到床边了。
“田中，感觉好点了吗？”土笼关切地问道，就像所有来探病的班主任那样。
“啊、是……”田中舞的表情是茫然的，但出于对老师的一贯信赖，她还是将自己的感受如实道出，“说实话……我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进医院了，爸爸妈妈还紧张兮兮的，好像我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停住了，睁大了眼睛，一下子激动起来，惊恐地扒拉住土笼的袖子：“土笼老师……！我、我真的遇见鬼了！！画野是真的幽灵啊！！”一转眼看见站在床尾的森岛苍阳，她更加惊慌失措，掀开被子就要爬起来，“我的部员们！他们被画野抓住了！！”
“冷静，他们都被救出来了。”土笼镇定地一抬手，将她按回床上，从容不迫继续问道，“田中，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吗？”
田中舞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倒回枕头里，理清了思路，缓缓开始自己的讲述。
与画野正面遭遇之后，电影部的曝光画野小分队瞬间陷入了恐慌，一开始在田中舞的组织下，几个人还是抱成一团共进退的。
但在狭窄的楼梯间，人与人之间难免会分出前后，不知是谁最先受不了，脱离了大部队率先奔出去，本以为能就这样逃出生天，却万万没想到，画野一个闪现，瞬间就到了他面前。
第一个人凭空消失，剩下的人的情绪霎时失去了控制，队伍四分五裂，各奔东西。
田中舞那时已经无法思考，她听见身后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头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害怕。
她只能奔跑，一刻不停地奔跑，跑到双腿都麻木了，无尽的黑暗里才出现了希望的曙光。
——是保安室！！
她内心狂喜，保安一定可以帮助她！
而且画野是地缚灵，只要离开学校，她就不能再追出来了！
她向着那唯一的光芒拼了命地狂奔，明明近在咫尺，距离却怎么跑都没有缩小。
田中舞崩溃地大哭：“救命——救命啊——！！”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身体在那一刻突然变轻了，她确实在向保安室接近，纵身一跃，跨过了校门口的那条分界线。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晕过去了。”田中舞的脸上还有后怕的神色，忍不住攥紧了被子，“等再醒过来，就在医院里了。”
“你已经很努力了呢。”土笼安慰地摸了摸田中舞的头，语气很温柔，“让你拥有了这样糟糕的回忆，抱歉。”
田中舞在他的安抚下，神情放松下来：“老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没有等到土笼的回答，她的眼皮先一步支撑不住了，脑袋一沉，歪倒在枕头上，睡着了。
“辛苦了。”
土笼将田中舞伸在外面的手臂塞进被子里，细心地掖了掖被角。
“好好睡一觉吧。”
森岛苍阳跟着土笼从病房里出来，有一肚子的疑问不知如何开口。
先不提他明明是个妖却在人类的学校里做老师，就说这次的事件，那天她亲眼看见画野被源光消灭了，怎么过了一天又出现了，不仅满血复活，好像还变得更厉害更凶残了……
花子君应该是出手救了他们，土笼跟花子君是认识的吗？是他叫土笼来医院的吗？他又是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森岛苍阳踌躇再三，终于出声：
“土笼老师……”
“……苍阳？”
还没说下去，就被人从身后叫了名字。
森岛苍阳闻声回头，看见头戴白色贝雷帽的洋服少女正巧从其中一间病房出来，略显意外地望着她与土笼。
“琴子…岩永小姐，”脱口而出的名字在对方的瞪视中改成了姓，森岛苍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一眼她出来的那间病房，了然道，“你又来探望六花小姐啊。”
六花小姐是樱川九郎的堂姐，是一位高挑纤瘦的美丽女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