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舍双臂环抱，另外双臂按着魈的肩膀。“所以现在是，择露大人醒了，还误会帝君真的仙逝…咳准备开展新的感情？”
“是很严重的事项呢。”应达捏着下巴，严肃思考。“稍有不慎，帝君就会成为前夫。”
伐难拉了拉她，“不要讲这么恐怖的话啊……”到底是怎么用这种严肃平静的语气，说出恐怖故事一样的话的啊应达！
弥怒还有些好奇，“所以，魈你知道择露大人的想法之后，是怎么劝住他的？”
至于为什么是劝住，大概就是以魈对帝君的尊敬在意，在尚且不确定帝君的情况下他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择露大人忘记帝君开启新的感情。
然而没想到只是这普普通通的一问，弥怒眼睁睁看着金鹏弟弟的脸然上红晕，眼神也躲闪起来。
这下所有人都发现不对劲了。
“魈…你都做了什么？”浮舍颤颤巍巍的问他，“应该不是奇怪的事情吧？”
[那您，要不要考虑我？]
[那我的长相，您喜欢吗？]
回忆起自己说过的话，魈偏过头，“没什么…只是择露大人体贴而已。”
都是事态紧急之下的下策而已，他之后会向择露大人解释清楚，为自己的冒犯道歉的。
浮舍和其他人面面相觑：啊，魈的这个反应，完全没办法让人相信他说的没什么呢……
“那我们现在？”伐难问道。
弥怒稍作思考，“先找到帝君。能够打消择露大人念头的人，只有帝君了吧。”
魈赞同的点头，“如果是关于帝君的话，我想那位全程都处于事件旋涡中心的旅行者会知道些什么。”
旅行者，空。
在璃月的仙人这里是挂了名的，伐难和应达主动领了任务，“我和应达去吧，套话的话还是我们擅长也更方便。”
“愚人众在璃月的驻点，北国银行那边，就让我去吧。”弥怒说道。
“我会留意坊间消息，帝君就算卸任，大概会选择留在璃月的某个地方作为普通人生活吧。”浮舍笑了笑，“以前一起闲聊的时候帝君就这样说过，现在想来，在那个时候，帝君可能就有了卸任的想法吧。”
“魈的话，就回到择露大人身边吧，以防万一。”
鲛人筑巢，是在有了伴侣之后才会有的一种行为。而择露的巢筑在深海，在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之前的沉睡，择露就一直是在巢穴之中。
但是她一直没机会把伴侣带回巢。
摩拉克斯的警惕心实在是太强了――
“明明只要你不大着把我一直留在那里的主意，我早就跟你回去了。”对此，钟离也有点委屈。他当然希望能够去妻子亲手筑成的巢，但是每次被鲛人拉下水，他就有一种[只要下去了就绝对不会被放回来]的危机预感。
所以，只能每次都反过来，强制把择露拉回来了。
择露闻言有些心虚，“……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那些都是以前刻在血脉里的一些不太好的东西，我现在可是正式被提瓦特法则承认的正规鲛人，一些陋习自然也被改正了。”
准确来说，是被她主动剔除了。
“不对，为什么是你在讨伐我一样？”择露迅速抛开心虚，盯着他问。“说到底都是你的错，我原本还要十几年才算是完成最后的改变的，但是跟你的契约突然断掉了，我就――”
我就醒了。
这句话说出来，不就显得她很在意他一样吗？
……虽然的确如此，但是说出来，不行。
话到嘴边，择露略微修饰了说辞。“我就被吓醒了，还以为璃月被覆灭了，毕竟连你都没了。”
对没错，就是这样，听起来她之所以会醒，是因为担心璃月。
并不是担心他。
钟离的重点却不是这个，而是。“提前……对你会有什么影响？”他试图靠近，仔细看一下伴侣的身体状况。
择露靠在气泡的另一边，抬腿，脚掌抵住他的胸口。“都说了，靠近禁止，我还在生气。”
钟离：好吧，就算有正当理由，也是他理亏，考虑不周。而且，还影响到了择露。
他握住那截纤细的脚踝，他放软了声音，“等我检查过后再生气可以吗？”不然他实在放心不下。
金珀色的眼眸专注的看着择露，是不动声色的温柔。钟离没等到她的回答，但是……试探性的将抵在自己心口上的裸足拉下，他再次靠近。
这一次，双手环抱的伴侣轻哼一声，却没有让他靠近禁止了。
裹在漆黑手套里的手指捏住圆润的肩膀，神力浸透，钟离格外认真严肃的开始了检查。
“……目前来看，没有问题。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择露，不要离开我的身边。”顺势将人揽进怀里，钟离浑身都放松了下来，下巴搭在爱人的颈窝，微微闭上了眼。
感受到她似乎想说话的样子，钟离率先开口。
“禁止靠近，还在生气对吧？”
择露：“不要抢我要说的话。”她戳戳这个真的把重量全压过来的男人，“归终都不会这样的。”
“而且不觉得很违和吗？大名鼎鼎的岩王帝君却撒娇什么的。”
钟离完全不为所动，甚至收紧了手臂。
“不可以吗？”
他问。
“姐姐。”
第45章 择露醒来第十三天
成熟稳重，又带着奇妙沙哑质感的声音贴在择露的耳畔，叫她姐姐。于是从耳廓开始，过电一般的战栗感传遍全身，原本要推开他的手指也改为抓住他的衣领。
择露觉得耳朵发麻，心尖也发颤。
“你……”你乱叫什么啊？！
她很想这么问，但是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因为过于激动，不用看，择露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快要收缩成一个点了。
“你很喜欢。”耳边说话的人声音都带了笑意，一点也不尊敬的，又叫了一声。“对吗姐姐？”
怎么能不喜欢？择露想，谁能不喜欢？
虽然表现得并不明显，但是摩拉克斯日常其实是有些强势、喜欢把一切都掌控在手里的类型。大概是作为岩神后遗症，长久把持璃月前进方向的神私底下也有着不容小觑的掌控欲。
以前是朋友关系时他还会尽量克制，但是缔结婚契之后，这人完全不装了。
最能体现这一点的就是契约，择露从未见过谁家婚契会严苛缜密的仿佛怕她半路跑了一样一点回旋余地都不给的。
摩拉克斯从来不会过问择露去哪儿了、和谁在一起。
但是择露知道，只要自己出于璃月的地界，他就一清二楚。
而现在，他在叫自己姐姐。声音又犹如示弱一般压低，亲昵又带着一点依赖感――完全戳中了择露某些不可言说的喜好。
择露轻咳一声，欲盖弥彰。“你年纪比我――”大字没能说出口，她被堵住了嘴。抬手捂住她嘴巴的人略微拉开距离，刚才那种柔软的神情消失不见，而是带上了困扰和苦恼。
“所以，择露你果然是更喜欢年轻的我，对现在的我已经失去兴趣了吗？”钟离询问，神情很是认真。
他好像是真的这么想的。
择露脑子里冒出这么一句话，然后哑然失笑。“你对我好像有什么误会。”
钟离不置可否，只是反问。“你不喜欢旅者吗？还有飞云商会的二少爷，年少有为的少年方士；魈应该也是你喜欢的类型。”
少年意气，风流倜傥，犹带青涩。
毫无疑问，择露就是喜欢尚且青涩少年，不拘年龄，只要外表是，就很容易获得她的好感。
金发金眸的旅行者温柔又包容，与战斗时的冷冽肃杀形成相当鲜明的对比。外表更是无可挑剔，尤其是一截大大方方露出来的腰肢上覆盖着一层轻薄的流畅肌肉线条，更是夺人眼球。
行秋的话，少年一身书生气，性格又充满侠气，善谈又博学――哦对了，择露一直觉得，行秋是真的很有品味，不愧是空的朋友，空露腰他露腿，一双笔直雪白的长腿踢剑的时候格外帅气优雅。
重云一颗赤子之心，内心如同剔透的发色眸色一样，清澈见底。单纯又好骗，呃，这个是行秋说的不是她说的。总之，要不是有行秋看顾着，择露觉得这孩子说不定哪天就被卖掉了，而且他还会帮着数钱。
魈？啊，说起魈，又想起他说的那些话了，为了摩拉克斯，他真的很努力了呢，是好孩子。
钟离说一个名字，择露心里就过一遍少年身影，全身都是优点，完全找不出缺点那种。等说完之后，择露回神，对上钟离的视线，有些心虚。
钟离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把人微微向后压去――然后他俯身，有点无奈。“真的喜欢那样的吗？”
“只是欣赏啦。”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呼吸，择露反而自在起来。“喜欢和喜欢，也是有很大的不同的。不过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你一直在意这个。”
微凉的手指拂过他的面容，指尖扫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下颌。细细的描摹，择露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这张脸上的青涩。
当时他看起来就是少年的模样，周身的气质却十分沉稳可靠。既然决定要联盟，自然要确定相应的条款，归终和择露对那些不太懂，他就一条一条掰碎了讲给她们听，细心也耐心，更是真诚。
当时的他完全可以在契约之上做手脚，但是没有。正是因为这一点，她和归终从一开始就十分的信任他。
最后成为能够一起喝酒畅聊的好友，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但是，择露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
不是因为外表，不是因为言行，只是单纯的看见他，灵魂的本能就在愉悦的战栗……于是理所当然的分化，无法控制的注视，靠近。
他的确拥有择露喜好的外貌。
但是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
“只要是你的话，无论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择露按住他眼尾的霞色，凑上去亲了亲。
“独一无二的喜欢。”
言语可以欺骗他人，却无法欺骗自己。
她的喜欢大都肤浅且短暂，可以轻而易举的说出口。但是唯有一个人，唯有那份真正的心情，她至今都没有告诉过谁。
包括被她所在意的那个人。
她注视着他，以友人的身份走过千年。缔结婚契的时间也短暂，短暂到她都无法述说真正的心意，就难以忍受本能的驱使下，将他当做自己的附属一般的心态。同意了天理的要求，陷入漫长的沉睡……
但是这样将那份特殊的感情说出口，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难。
而钟离所有的患得患失，都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他不再感到不安。
深海之中，有荧荧之光亮起。
造型各异颜色缤纷的珊瑚丛中有细小的发光的小鱼在游荡穿梭，雪白的小型宫殿群坐落珊瑚丛之中，周围有金色的符文结界散发光芒，也隔绝了海水。
缓缓落下的气泡好似一颗珍珠，安然无恙的穿过结界，落到了宫殿的门口。
啪。
气泡悄然破碎，钟离下意识揽住柔软依附在他身上的爱人站稳。他在这世间已经度过六千余载，漫长的时间带来的不止磨损，还有坚韧的心性――他以为，无论择露的选择是什么、即使要离开他，他也能面不改色的用契约把人永远束缚在自己身边。
但是……
“是告白吗？”他抱着人，小声的问。
热意后知后觉的染上脸颊，择露避而不答。“我留下的珍珠，你有好好用吗？你的磨损程度不对劲。”
“是告白吗？”钟离紧追不舍，双手捧起女人的脸，他低头凑近，额头抵着，让她没办法避开视线，只能与他对视。
“磨损……”
“是告白吧。”
“……你的磨损。”择露试图把话题拉到正经的方向上去。
“我很欢喜。”
海中很静很静，静到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还有心跳。择露哑然，真是的，不要在女孩子表露心意之后，又这样犯规的想要触碰她的心啊。
不能含蓄一点吗？
璃月人不都是很含蓄的吗？
“我意识到了一件事，你我之间，不能两个人都把心里的话藏着。”湿热的吻落在唇角，择露听见钟离用一种相当严肃的语气说道。
怎么做到的？
呼吸乱了节拍的女人的手抓紧他背部的衣服布料，下一次的吻落在了她眉心。“这次是择露勇敢的踏出了第一步。”
“我真的…很欢喜。”长久以来的不确定，被那句‘不是我想要的’所扰乱的心情，在今天，一切都安定下来了。
珍重而温柔的吻准确的落在了柔软的唇瓣上。然后撬开毫无防备的唇瓣，闯入柔软的内里。不容拒绝的探索、索取。
[他们以前，有过这种接吻吗？]择露有些走神，然后被发现了。
钟离：……抱歉，是他技术不好吗？
前不久蒙德的吟游诗人找他问了一些东西，还在璃月买了一些书。他好奇这人难得来璃月是为了什么，就也看了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对吟游诗人说的话，现在好像回旋镖扎在了他的身上。
顺其自然…对心上人，怎么可能顺其自然啊。
他心中叹气，然后掐腰把人抱高。
择露双腿自发的缠上他的腰，手按在他肩上稳定身体。视线骤然拔高让她愣了愣，低头看去，她疑惑的问。“不继续了吗？”
以前他们也亲过，但都是蜻蜓点水…她怕有些东西一旦放不出来就拦不住，摩拉克斯的话，大概是察觉到她的排斥，所以从来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
刚才那种程度的吻她还是第一次――
喜欢！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不带我逛一逛吗？”钟离转移话题。
择露：……虽然很想继续，但是满足伴侣的要求也是她的责任。尤其是这个巢，本就是为了迎接摩拉克斯而建造的。
她艰难地点点头。
“好啊。”
鲛人都很有艺术细胞，以及奴役下属的天赋。
择露转化之后，就一直在指使海中以前那些被她打服气的魔物妖兽之类的生物给她搜集建造巢穴需要的材料、宝物。
后来她自己也搜集了不少东西，宫殿用的石头更是她亲自从层岩巨渊挖回来的。
在她沉睡之前，巢穴已经完全建造完成了。
风格略华丽，但是重要的是里面每一样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包括地板，撬出去都是绝佳的炼金材料。
择露牵着人转了一圈，然后到了最深处的一间房间。
里面空荡荡的的，墙壁上镶嵌着照明的夜明珠。而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玉白色蚌壳，夜明珠的光芒照耀下，蚌壳流光溢彩，美得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