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到黑暗中,喻凝的眼睛才没那么难受。
她坐在窄窄的床上,发现这里居然铺着凉席,四周还有白净的蚊帐,布置得比她睡那间干净多了。
纠结了几秒,她慢慢躺了下来。
这床其实不小,只是有点破旧,但宗明赫太大块了,睡在上面就像是个单人床似的。
喻凝才翻个身,这床就咯咯响起来,感觉下一秒就能被压塌了。
她不敢动了。
两人挨得很近,宗明赫睡在外侧也没想着要让她点位置,整个人比她都逼到了墙边边。
他身上的热气贴在后背上,混着清爽的沐浴露味道,让喻凝忍不住多闻了几下。
她那间屋子里确实没有锁,所以她不敢洗澡,还被宗明赫掳到这里......但也是因为没锁,她才肯乖乖和他挤在一张小床上。
“好闻吗?”
宗明赫的声音从后背响起来,浅浅地带着一丝倦怠。
喻凝没答也没动。
下一秒,宗明赫伸手勒住她的腰肢,将她裹到了怀里。
同床过很多次了,喻凝也早已习惯了有他在身边的感觉,他身上炽热的气息一如既往的霸道,抢占她意识的高地。
通常来说她只要闭上眼,很快就可以睡着。
可今天不一样。
她热得汗渍浸透枕头,体内仿佛有一团热火再燃烧,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晚上看到的画面。
断断续续,却又无比清晰。
宗明赫动了动身子,让两个人以更加贴合的姿势镶嵌在一起。
他身上无法忽视的男性体征让喻凝无法忽视,她像只蜗牛慢吞吞挪着,想往里面离他远些。
宗明赫的胳膊一用力:“别扭。”
“我、我哪里扭了。”
喻凝结巴起来,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叉腰扭屁股的滑稽画面。
她明明只是在小幅挪动......
宗明赫的脑袋搭在她头顶上方,从胸腔里发出一声笑。
喻凝受不了,想推开他:“这样太热了,我睡不着。”
隔了几秒钟,宗明赫忽然应声:“是挺热。”
说着,他松开喻凝半坐起身,单手扯起T恤的一角利索地把衣服脱去,随意扔到椅子上。
“......你干嘛。”
喻凝在黑暗中也能看到他的动作,不由瞪大眼。
他赤.裸着上身,肩膀宽阔厚实,微弱的月光将那硬朗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勾勒出来。
“热。”宗明赫躺下来,又将她捞回怀中。
他的手臂紧紧搂着喻凝,坚硬如一坐山,压得她喘不过去。
没有了衣料的阻隔,喻凝能清楚感觉到他肌肉的纹理,随着呼吸起伏和自己紧密相贴。
闷热的房间变成了罐头,宗明赫封死她唯一可以呼吸的口,彻底变成了盘中餐。
“还不想睡?”宗明赫哑声问她。
喻凝不知道如何回答,身体还在出汗,吊带都黏糊在了身上。
腰上的大手似乎感觉到她的不适,慢慢一点点上移,顺着后背停在了她的脖子上。
两道呼吸交织在一起,越来越急促。
宗明赫撩起喻凝的发丝,低头埋在她留有香起的颈间,唇瓣微启,一点点抹去她身上的汗渍。
不是抹,是舔......
他温热的舌尖在挑逗似的,手指不知何时探进衣服里,一路撩起细细密密的酥麻意。
沉闷的喘息声响起,他支起了身子伏在喻凝头顶。
喻凝腿软得厉害,意志就快要崩塌。小口喘着气,按住他紧绷结实的手臂。
“宗、宗明赫,不可以。”
第39章
银白月光从薄薄的窗帘中透进来,斑驳的树影摇曳,屋子里氲着浅淡的雾气。
喻凝感觉自己被放在了巨大蒸笼里,说不出话翻不了身。她慌乱地抓住宗明赫的手臂,想找一个支点。
汗津津的发丝被他的大手拨开,小脸暴露在潮热的空气中,无力地摇头。
喻凝的脑袋已经无法运作,只能摇晃着重复一个词——不可以。
宗明赫却没停下来,像是失了控。
他的手掐得很紧,勒得她毫无挣脱的可能性。又烫又大的手掌,带着丝粗粝的质感,慢慢上移,轻而易举捉住一抹柔软。
他低下眼,蓦地想起今天下岛时给喻凝买的那颗椰子。
刚剥出壳的椰子肉白白嫩嫩,单手还捧不住需要两只手小心翼翼地端着。特有的香味缠绕在雾蒙蒙的水汽里,一口咬下去,满口都是椰肉的甜腻。
吃完了椰子肉,喻凝才说自己舒服多了。
宗明赫不自觉加大力道,惹得怀里的人颤颤巍巍发出哭腔。
含糊呢喃,听不太清楚在说什么。
他低头,看到喻凝湿漉漉的睫毛,上面还挂着颗晶莹的珠子。
可怜极了。
“……我疼。”
喻凝推着宗明赫的胸膛。
房间里的热带水果放了太久,挥发性物质发出的涩味飘散在整个房间里,刺激着她的嗅觉。
斑驳潮湿的夜晚太过漫长。
宗明赫听见带着哭意的声音,停下动作埋压在她的身上,气息均匀地洒在她细嫩的肌肤上。
他按在腰上的手慢慢安抚着:“不要就不要,哭什么。”
喻凝屈起腿,长发乱七八糟的散着,枕头上印出一块深色的痕迹,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水。
湿气弥漫,玻璃上都腾起雾气。
她是真的被弄疼了。
宗明赫都不知道他自己力气有多大,要是现在把衣服掀起来,说不定都勒出痕迹了。
她委屈地撇嘴,抬脚就要去踢他。
宗明赫眼疾手快抓住她细细的脚踝,折抬起来,放在自己的唇瓣,轻轻吻一下:“不弄你了。”
还在喘气,腿就被他放了下来。以为他折腾完了,喻凝心里暗暗松口气。
可片刻后,宗明赫躺了下来,伸手把她翻了个身,两个人面对面贴在一起。
他极力克制的疯狂欲念,却从沙哑的声音里流露出来,幽深的眸子注视着她:“帮我。”
喻凝来不及摇头,手就被他扣住。
感觉到什么开始害怕了,拼命想挣脱要抽出手:“你说不弄我了的。”
宗明赫空闲的挑起了她布着泪珠子的下巴,让她仰起泛红的脸看着自己。
因为害怕,她整个人像受惊的小猫,呜呜咽咽地挣扎,手指甲就无意蹭到皮肤,更是激起酥麻的快感。
看到她无助又错愕的模样,从胸口溢出低叹轻声哄着她:“所以让你弄我。”
“我不要唔……”
喻凝剩下的抗议,全被他吞噬到唇齿之间。
乱七八糟的挣扎,毫无节奏和力量可言。
海浪猛烈拍打在岸边,晦涩幽暗的礁石被冲击着,日复一日变得愈发光滑坚硬。
不小心尝到腥咸的海水,涩感立马扩散在口腔里,从头到脚都沾上了热潮。
喻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六点钟,她身边已经空了。
那些记忆涌现,清楚得记得夜里宗明赫用湿毛巾给自己擦拭手心的力道,到现在她的左手都酸痛得厉害。
喻凝脸颊发烫,连忙起身下床。
身上的小吊带被揉得皱巴巴的,她随便将其拉撑,披上外套往外走。
刚一开门,迎面碰上两个刚睡醒的小孩。
她们手拉手,看到喻凝很是惊讶:“姐姐,你去哪里了?我们还在到处找你。”
喻凝一听,半蹲下身揉揉小女孩的头:“找我?你们怎么起那么早。”
“我们都是这点起床。”
俩女孩看了眼喻凝身后的房间,困惑地扬起头:“姐姐,你为什么从大老板的房间里出来啊?”
这一问让喻凝不自觉紧张起来,生怕被她们发现端倪,马上稳住情绪:“老板找我有事,我是他的秘书啊。”
“可你好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小女孩揉了揉眼睛,童稚的声音非常认真:“妈妈说,不能在男孩子的房间里过夜。”
喻凝听见这话,脑子里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能够搪塞小孩的借口,只能僵硬道:“因为......我不仅是老板的秘书也是他的妹妹,所以可以进他的房间。”
说着,她拍拍小女孩:“好啦,快去洗漱吧。”
“噢!大老板是你哥哥啊!”
两个小女孩想,自己平时也会进出哥哥的房间,这很正常。
得到答案她们不再纠结,拉手跑开了。
人一走,喻凝才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小孩看见......
她刚站直身体,一眼看到站在门边环手抱胸的宗明赫。他身上是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薄唇扬起个明显的弧度,神情松散恣意。
“又是秘书又是妹妹,我们玩得挺花啊。”
他语调低哑带笑,藏着不可察觉的餍足。
怎么被他听见了......
喻凝面色发红,转身匆忙跑回原本的房间。
——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白桦树洒在泥土上,一个个穿着割胶衣的胶工们有序离开园林。
园林外的山脚丛林密布,拨开树木能看到一潭悠悠深泉,旁边坐落着一间木屋子。
灰色越野车停在门口,车上和轮胎上都沾着红色淤泥。
车上的人开门下来,快步走进屋子里,朝着正在窗台边收拾东西的人道:“方总,宗明赫带的人不多,昨晚都留宿在了卉山。”
方利祖提起登山包甩到后背上,对着镜子整理好衣服,扣上腰带。
准备好一切,他扭头看了眼那人,露出一个阴晦的笑容:“按原计划进行,让他们慢慢找。”
“好的,方总。”
方利祖拿起手机,快步走出门。
越野车启动,一路朝着山下驶去。
……
在卉山的第二天行程,万五忠带各位老板到了橡胶园新开发的园区。
方家管理卉山的这些年赚了不少钱,于是胃口大开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不断开发着新的资源。
而新园区位于山脚,是一片百亩胶园。
今日没出太阳,一路上都是阴雨绵绵。
喻凝没什么精神,懒洋洋地趴在车窗上看着沿途路过的风景。
细密的雨水飘在脸上,冰凉的触感驱散了燥热,让她舒服地不由眯起眼睛。
可还没享受几分钟,身子就被人拖回车里。
她扭头,不悦地看着身边精神奕奕的男人。
宗明赫抬手将窗子关上,用纸巾擦掉她手背上的雨水。刚覆上她的手,就看见白嫩肌肤上那道明显的痕迹。
红红的,像是被蚊虫叮咬过。
昨夜的触感一下子涌上来,她的声音、她憋着眼泪在自己身下摇头模样,全部清楚浮现。
喉咙一紧,他开口:“会感冒。”
坐在副驾驶的万五忠听见,回头附和:“是啊是啊,喻秘书,这里天气多变,一会儿下雨一会儿出太阳,可别感冒了。”
喻凝今天一看见万五忠的笑脸就觉得恶心。
没搭理他的话,抽回手随便擦了擦。
……
中午是在园区里吃的饭。
杜友没在,包厢里还是坐着很多人,都是昨天见过的领导。
也许是昨晚“生意”谈得很顺利,他们每个人看见宗明赫时,脸上都是谄媚的笑容。
想把人伺候高兴了,让交易金额提高再提高。
饭局过半,喻凝放下了筷子。
宗明赫的演技和定力她一直很佩服,把这群人耍得团团转不说,还套出了不少关于方利祖的消息。
听说方利祖明天下山,他们预计也是明天离开。
喻凝看了日历,假期开始最后几天,情绪也越来越低落。
她靠在窗边看着园子里几棵芭蕉树,雨滴滑落溅起水花。
有一抹白色的身影跑过,快得一闪而逝。
是邱拓纭。
喻凝立马直起身体,拎起装有鞋子的挎包。
可才起身,身边的人就按住她的手。
宗明赫淡淡抬头:“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