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森茉莉回应他，视线先是转向木之本桃矢，最后定定落在影山飞雄身上，“那我们出去透透气吧？”
影山飞雄没有理由拒绝，内心涌现出难以名状的愉快，他表面仍是云淡风轻，轻抿着嘴点点头。
森茉莉步伐轻盈地来到他身边，临走时，她转脸对木之本桃矢说：“桃矢哥哥，谢谢你。”
而木之本桃矢只是回以一个柔和的笑，没有多说什么。
影山飞雄不好多问，他稍稍低头看向森茉莉的头顶，心情已经没有那么糟糕。
这样两人同行的夜晚漫步，似乎已经成为非常平常的事情，但影山飞雄觉得今天哪里不太一样。
终于，影山飞雄突然意识到违和的点是，今天的森茉莉变得格外沉默。她低垂着脸，耳尖是淡淡的粉红，双手缩在袖子里，任由这寂静与尴尬弥漫。
影山飞雄想起，在烤肉店门口森茉莉披了木之本桃矢的外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套头卫衣，最后摘下了脖间的深蓝色围巾。
他将柔软的围巾搭在那颗毛绒脑袋上。
森茉莉的步子停了下来，她惊讶地抬起脸，搭在脑袋上的围巾顺着柔软的头发落到肩膀上。
“怎么……”
她话还没说完，影山飞雄垂下眼，用动作打断她的话。
他不会花哨的围巾围法，只是在她的脖间绕了两圈。
“谢谢。”森茉莉的半张脸被围在里边，声音闷闷的，听不真切。
影山飞雄轻轻‘嗯’了一声，接着说：“冷的话就回去吧。”
然而，森茉莉摇了摇头，用又轻又软的语调说：“想和影山君在呆一会儿。”
分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可影山飞雄听见时，心跳却没来由地快了两拍。
他呆呆地回应：“哦。”
影山飞雄在除去排球之外的方面都很笨拙，不会找话题，不知道怎么接话，不知道和人对话时用什么表情比较好。
不过，他平日里不会在意这些，因为除去日向翔阳等队友，他几乎不会花多余的时间去社交，有那些闲暇，他宁可去自主训练。
正如书到用时方恨少，此时此刻的影山飞雄，也非常后悔自己没有多记住几个聊天话题。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穿越过一条漫长的昏暗街道，来到另一条繁华明亮的商业街。
“啊，是饰品店！”森茉莉惊喜地开口，眼睛闪闪发光，她转身，轻轻拉住影山飞雄的袖口，“我们去逛逛吧？”
影山飞雄没理由拒绝。
奇怪的是，对此毫无兴趣的他，其实也没有对此感觉到勉强。
森茉莉拉着影山飞雄进入店内，自动门打开发出叮叮当的迎客声。
里边是粉嫩的装饰风格，店面不算很大，货架之间摆满琳琅满目的可爱商品。
森茉莉看上去很喜欢这些华丽但不实用的小物品，不同的背包上挂着不同的挂件和娃娃，头发上也总是别着不同形状的发卡，甚至于，手机壳上都总是挂着不同的串珠。
于是，来到这样完全合她胃口的店里，森茉莉幸福得快要开花，眼睛直接变成星星眼。
她认真地挑选着，影山飞雄跟在她后面，他没有什么想买的，也没有什么可买的。
来到一面都是发饰的货架前，影山飞雄注意到一个毛色不同的毛绒熊发卡，他依稀记得，今早森茉莉头上也戴着一个类似的。
而当影山飞雄看过去，那个发卡却不复存在了。
“啊，好可爱！”森茉莉注意到影山飞雄的目光，顺势看见他手中拿着的那个浅棕色小熊发卡。
棕色脑袋就这样凑过来，影山飞雄闻见她发顶淡淡的果香味，他的身体有点儿僵，生硬地问：“你早上戴的发卡，摘掉了吗？”
森茉莉愣了一下：“嗯嗯，因为确认好了，所以不需要了。”
“确认什么？”这引起了影山飞雄的好奇。
向来对他有问必答的森茉莉，这会儿却卖起神秘来：“没什么。”
她露出一个笑脸，缓了缓又说：“以后告诉你。”
影山飞雄不明白，不过他筛选出一个信息来，森茉莉之前的那个小熊发卡不需要了。
明明那么可爱，那么适合。
森茉莉的注意力很快被其他东西吸引走，趁着她四处逛的时候，影山飞雄到收银处买下了那个小熊发卡。
他刚转身，打算回去找森茉莉，就看见她雀跃地蹦跶过来。
因为小跑的缘故，她的齐刘海被吹散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细细的眉毛。
森茉莉突然举起手臂，手里捏着的挂件在空气中晃动摇摆。
影山飞雄定睛看去，是一个排球的毛绒挂件。
“很可爱吧，感觉超级适合影山君。”森茉莉兴冲冲地说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收敛一点情绪，手臂也缩了回去，“不过，影山君应该不喜欢这些幼稚的东西吧。”
影山飞雄感觉到了。
他感受到森茉莉正在回缩的兴致，几乎条件反射地握住森茉莉的手腕。
“不，我喜欢。”影山飞雄脱口而出。
森茉莉的眼神光重新亮起来，对着收银台前的女孩子说：“你好，我要买这个！”
影山飞雄想自己付钱，却被森茉莉阻止下来，说是这样会比较有意义。
就这样森茉莉将那个排球挂件放在影山飞雄的手心上，看上去非常高兴。
“你为什么这么开心？”影山飞雄不合时宜地问出这个有些扫兴的问题。
不过，森茉莉像是习惯了他的不解风情，并没因此而破坏心情，反倒是收银台前的年轻女生看不下去了。
“当然是因为选到你喜欢的东西，所以开心了。”年轻女生说得理所当然，顺便提醒了影山飞雄，“话说，小哥你买的发卡也是送给女朋友的吧？”
影山飞雄缓过神，从口袋里摸出没来得及给出的小熊发卡，递到森茉莉面前。
“诶，是刚才那个小熊发卡，真的是送给我的吗？”森茉莉看上去好心情更加上升一个级别，当她接过小熊发卡，才后知后觉面向年轻姑娘，不好意思地解释，“不、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诶~”年轻姑娘看上去不太相信，她右手握拳，敲左手掌心，恍然大悟道，“那就是暧昧期了吧！”
森茉莉被她的直率说得有些脸红，否定过后，推着影山飞雄的后背离开。
来到店铺外边，森茉莉捏着小熊发卡，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戴上吗？”
“当然。”影山飞雄回答。
森茉莉对着玻璃橱窗，试图看清楚，但在这个繁华街区，四处灯火通明，光线反射在玻璃上，让人看不真切。
影山飞雄接过森茉莉手中的发卡，干脆利落地帮她别到头发上。
很可爱。
影山飞雄盯着那个发卡心想。
他的视线顺着往下，对上森茉莉的眼睛，那双湿漉漉的漂亮蓝眸。
影山飞雄吐出了罕见的夸奖：“很漂亮。”
他看着森茉莉的眼睛，不知在夸发卡，还是她。
第24章 chapter24
影山飞雄送她新的小熊发卡，帮她别到头发上，甚至还进行了夸奖——
森茉莉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爆炸了，她稍稍垂下脑袋，移开目光，不敢去看，又情不自禁地想要知道影山飞雄此刻的表情。
她确实将「影山飞雄」这个名字加入「真正喜欢的人」的候选名单，可是他本来不是呆木头吗？今天的这些行为也太犯规了吧。
森茉莉几乎要忍不住把他直接从候选变成正选了。
“发卡……很漂亮。”过了许久，影山飞雄别开脸，重新补充道，“很适合你。”
“嗯，谢谢。”森茉莉小声回应。
在往前走一段后，森茉莉意识到几乎已经快抵达旅店门口。于是，她拨通了哥哥的电话，电话那头森翔太的声音兴致勃勃，听上去又喝了不少。
“嗯嗯……知道了，我和影山就不过来了哦……好，你和那个姐姐说一声好吗？拜拜。”
森茉莉挂断电话，目光被那边的自动贩卖机吸引过去。
她脚步轻快地来到贩卖机前，投币后按了一盒牛奶和一瓶葡萄果汁。
印象中，影山飞雄很喜欢喝牛奶，每次出去点饮品总是万年不变的热牛奶。森茉莉一手一样，牛奶是温热的，而葡萄汁在手心里则是冰凉的触感。
影山飞雄走到她身边，意外地拿走了那瓶葡萄汁。
“不要喝冰的了。”
影山飞雄这样说，深蓝色的眸子因为面前自动贩卖机的光而熠熠生辉，仿佛有流光婉转。
森茉莉轻轻咬了咬嘴唇，点点头。
天色已不早，第二天影山飞雄还要和排球部打比赛，森茉莉没有再拉着他去闲逛，两人分别进入位于隔壁的房间。
森茉莉一头扑进床褥里，在学园祭上套中的超大玩偶熊，在话剧结束后她就先行带了回来。
此时，她呈大字型卧在床上，一条手臂搂住和她体型相当的毛绒熊。
森茉莉抬手摸了摸刘海上的发卡，影山飞雄其实没有帮忙戴在恰好的位置，甚至有一点点歪斜。
可她还是颇感幸福地把脸埋进毛绒熊的怀抱里。
很奇怪，明明不久之前，她还觉得影山飞雄很可怕，但在发现他独具的迟钝与温柔之后，意外地觉察到他的可爱之处。
想注视着他，不希望他和其他女生走得太近，希望关系变得越来越好。
森茉莉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贪心，她捂住自己的心口，深深呼吸，脑袋里却满是影山飞雄的身影。
她想起白天时的恋爱占卜，要好好倾听自己的心。
她的心现在在说，喜欢影山飞雄。
森茉莉翻了个身，捞出手机，点开和星川雪绘的聊天框。
[森茉莉：我好像确实喜欢上影山君了，抱歉雪绘QAQ]
[森茉莉：熊熊哭哭.jpg]
消息几乎一瞬间从未读变为已读。
[星川雪绘：我早就猜中了啦，茉莉能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心意我感觉很好！因为影山同学他值得嘛！]
[星川雪绘：不过这样的话，我们就真的要竞争了诶，要比谁更喜欢的话，我的心意可不会输给你哦。]
森茉莉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觉得自己很狡猾。
虽然星川雪绘知道她和影山飞雄一起来参加学园祭的事情，但这样好像很不公平。
抱着影山飞雄套中的毛绒熊的森茉莉内心复杂，这时，手机又响了一下。
[星川雪绘：对了，影山的生日快到了，是12月22日。]
12月22日。
森茉莉立刻点开日历，发现是下一周的周五。
她标记了那一天，打算回仙台之后和谷地仁花一块儿商量商量这件事，喜欢上影山飞雄的事情也必须找机会告诉她才行。
森茉莉呆滞地望着窗外弯弯的月亮，月光融化在她的眼中。不知不觉中，森茉莉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很早，森茉莉就睁开了眼睛，几乎是一瞬间，她清醒过来。
忘记卸妆了，也忘记洗澡了。
唯一庆幸的是，昨天没有戴美瞳。
森茉莉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起身，收拾完一切之后，重新化了一个淡淡的妆容。她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练习起微笑的弧度。
很快，她意识到少了什么，跑回床上拿影山飞雄送的小熊发卡，又回到镜子前小心翼翼地别好。
没过多久，房门被敲响，森茉莉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
分明之前还不会这样的，承认自己的心意原来就会有那么大的变化吗？
森茉莉平复了一下心情，回应着“来了”，小跑过去开门。
果然是影山飞雄。
看样子他已经进行完晨跑锻炼，甚至已经回房间洗过澡了。他穿着干净的运动服，头发擦拭到半干，发梢还是有水滴的痕迹。
森茉莉嗅到清爽的沐浴露气味，抬起脸看他。
影山飞雄说话时喜欢认真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次也不例外：“比赛是九点开始，我想提前一点过去。”
森茉莉也已经准备好，没理由反对，她应声后想起什么：“可是现在不是才七点多吗？吃完早餐再过去吧。”
影山飞雄经这一提醒，也意识到时间过早，大概体育馆也还没有开门。
肚子也非常识相地叫了起来。
就这样，两人来到楼下的早餐店。
点完餐之后，两人随即找了个空座位面对面坐下。
等餐期间，森茉莉想起什么来，发问道：“影山君，你往年生日都是怎么过的呢？”
影山飞雄被这么一问，眉头轻微地蹙起来，在旁人看来是心情不好的表现，但森茉莉知道，那不过是影山飞雄思考事情时的表情而已。
“嗯……打排球。”影山飞雄回答得非常理所当然。
森茉莉愣住了，重复了一遍：“打排球？”
“嗯。”影山飞雄确定地点头，“打排球，自主训练或者和排球部的队友一起练习。”
“不吃蛋糕吗？不庆祝吗？”森茉莉感到不可思议，语调都不由地提高了些。
影山飞雄被她夸张的动静惊到了，眼睛睁得更大了些。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可是，对他而言，生日也不过只是出生的日子，和平常没什么不同的。
而且，他身边的人，好像也都不是在意生日的类型吧，大家都是这样。
不过，被森茉莉这么提醒，影山飞雄想起来原来自己的生日快要到了。
“不吃蛋糕，也不庆祝。”影山飞雄诚实地回答。
他的诚实与习以为常，却让森茉莉感觉到心生怜惜，这样真的很让人想摸摸头安慰。
森茉莉继续追问：“那礼物呢？”
“礼物……”影山飞雄捏着下巴细细考虑，回答却出乎森茉莉的预料，“礼物的话，每年都会有不认识的人拿过来。”
不用细想就知道肯定是暗恋他的女孩子送的。
森茉莉鼓起一点腮帮子，目光移到一边，莫名有些不甘心。
不过，今年她森茉莉绝对不会再错过了！
“那今年呢？”森茉莉双手撑在桌面上，一双闪着光芒的眼睛盯着影山飞雄，“今年准备怎么过呢，影山君！”
影山飞雄看上去有点疑惑，一点也没有捕捉到她话中的希冀：“今年？练习排球啊。”
森茉莉闭上了眼，为自己无法点破钢铁直男而悄悄沮丧了一秒钟。
这时，他们点的早餐送了上来，打破短暂的沉默。
看样子晨练消耗了许多能量，影山飞雄很快就狼吞虎咽起来。森茉莉只是端起牛奶抿了一小口，抬起眼皮偷看影山飞雄因为一下子吃太多，而鼓起来的腮帮。
有点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