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长得很帅，却不能好好用脸，也是一桩遗憾的事。
时隔见到影山飞雄正常的，稍稍弯起嘴角的微笑，已经过去一周时间。笑容已不再新鲜，可每当森茉莉见到影山飞雄时，总会想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好好进行表情管理的影山飞雄，确实很帅。
无意中偷瞟影山飞雄的森茉莉，在抛球时出了神。
不知为何，之前因恐惧口不择言，说出的陪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练习的话，谁也没有忘记。在两人合宿回来之后，终于开始施行。
森茉莉抛球给影山飞雄，而影山飞雄则负责托给日向翔阳，最终由日向翔阳来完成扣杀。基本而言，是这样的一段流程。
然而，因为走神，本该丢给影山飞雄的球，却意外朝向日向翔阳。
对方显然也没有反应过来，看见飞来的球，日向翔阳目光一敛，接着一个垫步，下意识将其击回。
看着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森茉莉‘哇’的惊叹只说出半个音节。剩下那半个，因为被击回的球恰好砸中她的脑袋，而被硬生生打断。
排球重量轻，然而加上速度加持，被砸中时的感觉也不是轻飘飘的那类。
森茉莉蹲下身，捂住自己的鼻子，感觉鼻骨都要被打歪了。日向翔阳看上去小只，却在各种方面都超出森茉莉的认知，比如说这记击球。
“啊啊啊啊啊——”日向翔阳哭丧着脸，双手拼命去揉自己橘色的头发，看上去惊恐万分，“森同学，你没事吧啊啊啊啊，对不起，我下意识就……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还好吗？”
他已经惊慌得语无伦次，想上去又不敢上前。
实际上，除了第一下冲击，森茉莉现在感觉还好。
她放下捂住鼻子的手，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完、完全没问题！”
影山飞雄看着她，看上去也有点慌张，他走上前几步，提醒道：“可是，你流鼻血了。”
流鼻血……流血了吗？
森茉莉呆滞住了，随着她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心，一抹鲜红的出现，以及鼻腔后知后觉的剧痛，她眼中的高光渐渐消失了。
她缓缓闭上眼，紧接着失去了意识。
森茉莉，晕血——
当她再度恢复意识时，身体感受到悬空又踏实的感觉，鼻子里被塞了东西用于止血。
森茉莉脑袋撒娇似的蹭了蹭，迷迷糊糊睁开眼。面前出现的高度，是她15年来第一次达到的。就连平时司空见惯的景致，都多少有点不同了。
咦？
她茫然地眨眨眼，终于看清自己的现状。
她在影山飞雄的背上啊。
影山飞雄正背着她朝前呢……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森茉莉一个深呼吸，却因为鼻腔阻塞无法进行。下一秒，她再度瞳孔地震。
就在影山飞雄的肩膀上，她刚才枕着的位置，留下一小摊口水痕迹。因为鼻子堵住，她只好张嘴呼吸，似乎正是因为如此，口水也自然而然流出来了。
大概是感受到背上出现动静，影山飞雄稍稍偏过头：“你醒了。”
“影影影、影山君。”森茉莉超级快速地眨眼，心中纠结怎么才能不留痕迹地处理掉口水渍。
下一秒，她意识到，自己待在影山飞雄的后背上，似乎也有点不对劲。
“你好点了吗？”影山飞雄这样询问着，目光仍然目不斜视注视前方。
“啊、嗯！”森茉莉用力点点头，抬手挠了挠脸颊，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那个，影山君，为什么，你会背着我走啊？”
影山飞雄的回答直截了当：“因为你晕倒了。”
好像是这样没错。
森茉莉被噎住了，缓缓问：“那日向同学呢？”
“回家去了。”影山飞雄说完，难得多说了几句，在他言简意赅的话术中，森茉莉大概了解到了全过程。
在森茉莉晕倒以后，日向翔阳叫得更加大声，几乎失去思考的能力，他抓着影山飞雄的胳膊，问森茉莉会不会死掉。
影山飞雄虽然成绩差，除了排球之外，可以被归为白痴行列，但他还不至于觉得被砸一下就会死掉。
两人将她搬到旁边长椅上，去附近便利店买了纸巾，塞进她鼻子里止血，并擦去她脸上和手上的血渍。
日向翔阳看上去还是相当不放心，再三询问要不要将森茉莉送去医院。
就在那时，日向翔阳的妈妈打电话来，说京都的亲戚来家里做客，想看看排球明星翔阳呢。
日向翔阳纠结了，再怎么说，森茉莉的晕倒也是拜自己所赐。
影山飞雄却让日向翔阳回家，因为他在这里也没有多余的必要，接下来由自己将她送回家就够了。
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日向翔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接受，虽然他离开时一步三回头就是了。
影山飞雄是路痴，但不至于回家的路都不认识。他和森茉莉回家的路是同一条，加上最近都是同行回家，他多少也记住了森茉莉家是哪一户。
这样的话，就算到时候她没醒过来，自己也可以把她送到家里。
不过，在他把森茉莉送到家之前，对方就醒了过来。
于是出现了前面的那幕。
前因后果了解清楚了，就算光从结果上说，森茉莉也应该感谢影山飞雄。
她有一点害羞，小声说：“谢谢你。”
垂下脑袋的时候，森茉莉再度注意到影山飞雄肩膀上那一处显眼的口水渍。
她试探性开口：“影山君，辛苦你了，来我家坐一会儿吧？”到时候找机会，让影山飞雄换上森翔太的干净衣服就好了。
影山飞雄有点意外，这是森茉莉第一次主动邀请自己，但他还是拒绝了：“不用了，等一会儿我要去练习发球。”
“不行！”森茉莉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话说出口，她掩住自己的嘴巴，声音变弱了许多，“对不起影山君，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来我家坐一会儿，等晚点我陪你练习好吗？”
不知为何，森茉莉的胆子变大了点儿。或许是，被影山飞雄背起的缘故，她的高度大于了他。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逐渐意识到影山飞雄不是坏人。
但，还是有一点可怕的。
森茉莉对他的恐惧值，已经降低不少，依旧处于敬畏的那一层。
影山飞雄沉默了一瞬，开口道：“你今天不能训练。”
他的语气像是命令，森茉莉并没和他熟到一定地步，也不了解他讲话就是这一贯风格。因此，听见他这样的语调，一森茉莉下子败下阵来，不再敢说话。
沉默的气氛维持了很久，直到影山飞雄停下脚步，森茉莉才意识到已经来到家门口。
影山飞雄稍稍蹲下身，把森茉莉放下来。他的动作温柔，森茉莉有点意外。重新回到地面，与影山飞雄的身高差也再度展现出来。
果然，还是影山巨人。
正当她垂下眼皮，从书包里摸钥匙打开门，准备第二天等影山飞雄发现之后以死谢罪时，影山飞雄却跟上她的步伐。
森茉莉停下来，转过身迷惑地看他。
碰上森茉莉疑惑的表情，影山飞雄看起来也很茫然，顿了顿他问出口：“不是你让我进去坐吗？”
“嗯、嗯嗯！”森茉莉用力点头，瞬间感觉到感动。
一进屋子，Lucky就非常热情地迎接影山飞雄，完完全全略过森茉莉。
森茉莉噘起嘴，心里暗讽这只喜新厌旧的小狗，一边招呼影山飞雄到沙发上坐下。在哥哥的排球录像带收藏中，影山飞雄选择了和白鸟泽学院的那场比赛看。
就这样，影山飞雄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起排球比赛。
借此机会，森茉莉溜上楼，直奔哥哥森翔太的房间。虽然他人不在家，衣柜却总是装得满满当当。
森茉莉打开衣柜，清一色花花绿绿的张扬衣服，和他那轻浮的性格倒是衬得很。可她完全想象不出影山飞雄穿这些衣服的样子，毕竟他平时不是校服，就是运动装。
不过，就算是要穿休闲装，想必也不会选择这种类型的衣服。
森茉莉在其中挑挑拣拣许久，最终找到了一件藏蓝色休闲卫衣，是比较宽松的款式，除了胸前印了一只可爱狗狗图案，其他倒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森翔太比影山飞雄略矮一下，不过他喜欢穿偏大的衣服，所以，影山飞雄应该也可以穿得下。
这样想着，森茉莉高高兴兴带着卫衣下楼。
影山飞雄盯着电视屏幕看得出神，眉头也微微皱起，看上去相当认真，不能被打搅的样子。
众所周知，Lucky是一只相当黏人的小狗，也非常喜欢被人抚摸。明明影山飞雄就在这边，却一下也不摸自己，Lucky恼火了，将影山飞雄的袖口舔湿一大块。
森茉莉心中一喜，想到机会来了，表面上却还要装出生气的样子：“Lucky！你怎么可以舔影山哥哥的衣服！”
她一出声，把影山飞雄的注意力拉回来。显然他有点懵，不解地看向森茉莉。
“抱歉，影山君。”森茉莉把卫衣揽在手臂上，双手合十向影山飞雄道歉，“Lucky把你的衣服舔湿了，你换上这个吧？是我哥哥的衣服。”
影山飞雄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又看了一眼森茉莉手中的衣服，他摇摇头：“没关系，不用。”
森茉莉却坚持起来：“不行，是我的疏忽才会让你衣服变脏……”她的语气渐渐低下来，有点儿像撒娇，“哎，拜托了啦，影山同学。”
影山飞雄盯着森茉莉看了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从森茉莉手中接过卫衣，还没等森茉莉开口指路，影山飞雄就直截了当地把身上的运动衫下摆拉起来，露出紧实漂亮的腹肌，和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森茉莉惊呆了，一时间忘记阻止，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影山飞雄脱下衣服，露出□□的上身，然后套上新卫衣的全过程。
影山飞雄手里拿着换下的脏衣服，看向森茉莉，眉心不自觉拧起来：“你还是不舒服？”
“什、什么？”
此时此刻的森茉莉看上去确实像个笨蛋，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看人的眼神也是木木的。
影山飞雄走上前，抬手覆上森茉莉的额头。
她感觉到影山飞雄的手掌温暖又干燥，这一下，她感觉脸颊更烫了。
很快，影山飞雄收回手，有些奇怪地盯着森茉莉。
“你好像没有发烧，那是哪里不舒服？”
第10章 chapter10
森茉莉有点奇怪。
影山飞雄不解地望向森茉莉，明明没有发烧，脸却这么红，问她问题也不回答。
“没、没有！”森茉莉花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她慌忙夺过影山飞雄手中的脏衣服，“等洗干净之后，我会拿给你。”
其实，影山飞雄想说不用了。本来也是大不了的事情，被舔湿什么的，他根本不在意。
但，他看见森茉莉那对湿漉漉的，认真的眼睛，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影山飞雄是留下来，把乌野和白鸟泽的比赛看完之后，才离开的。期间，森茉莉忙碌个不停，在他周围走来走去，令他的注意力很难集中。
她一会儿端茶，一会儿倒水，一会儿又来询问需不需要吃仙贝。
影山飞雄淡淡道：“不用。”却因为，他说这句话时，屏幕上恰好播到牛岛若利扣球，于是，他的眉头不自觉皱得很深。
牛岛若利的球路，明明现在看一清二楚，在比赛时却怎么都拦不下来。
大力扣球之后，是短暂的中场休息。
影山飞雄提着的心脏，也略微放松下来。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本一直在他身边打转，问这问那的森茉莉，不知何时起没了声儿。
他疑惑地看向森茉莉，而对方因为发现自己视线移到她身上，身子抖了抖。
影山飞雄恍然间想起，森太太对他说，森茉莉看上去一直在笑，其实非常胆小。
他现在深深赞同，明明只是看过去，都把她吓了一跳。
“抱歉，吓到你了。”影山飞雄抿了抿唇，眼神有些躲闪。
森茉莉嘴巴变成波浪形状，花了好久才说清楚一句话：“对不起影山君，打扰你看比赛了。”
影山飞雄歪头，有点困惑：“什么打扰？”
“就、就是，一直问你这个那个，你不是感觉到烦了吗……”她的语调越来越低，直至最后，几乎快要听不见。
影山飞雄不理解为什么森茉莉会这么想，只是摇摇头：“没有觉得烦。”
影山飞雄说话时，喜欢注视对方的眼睛。此时此刻，他们两双深浅不一的蓝色眼睛，就这样对上视线。森茉莉的眼睛很大，这是影山飞雄最直观的印象，他国文不好，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形容。
但，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如晴空下的湛蓝天空，如表层的清澈海水。
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惊慌，一点一点褪去。森茉莉眨眨眼，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
影山飞雄点点头，眼看着森茉莉松了口气，他忽然之间想起什么，问道：“你下周，要不要一起去东京？”
今天小武老师得到通知，下周和音驹打练习赛，地点在东京。
行程安排大约是周六早上去，然后周日晚上回来这样子。
突然之间的提问似乎有点猝不及防，森茉莉少有地，没有立马答应。她捏着下巴，在思考什么。
半晌，森茉莉弱声问：“去做什么？中间可以离开吗？”
影山飞雄回答了她的问题。她本身也与排球部没有直接的关系，顶多算是排球爱好者，与他们沾上点关系，所以影山飞雄也没有理由阻止她中间离开。
“太好啦。”只听见森茉莉这样说，之后，笑意在她脸上蔓延开，“那看你们打完球赛，我正好想带小仁花见一下我东京的朋友呢。”
“你认识东京的朋友？”影山飞雄以为森茉莉是土生土长的宫城人。
森茉莉点点头，解释道：“因为爸爸工作调度的缘故，所以中考结束才来这边的。”
影山飞雄点头，眼看时间不早，他和森茉莉打了声招呼，背起书包离开。
不知为何，心底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在慢慢滋长。
*
影山飞雄离开后，森茉莉提着的心脏终于落下。
她先是去洗影山飞雄的衣服，接着，她去洗澡护发。一系列事情完成后，才得以休息。
时间进入十二月，气温已经悄然变低，妈妈也贴心地为森茉莉换上厚被子。攥紧毛茸茸的厚被褥，森茉莉觉得自己的幸福感来到巅峰，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边。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
森茉莉不太情愿地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摸手机，点开屏幕，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