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的同时罗煦涵心骤然一紧,当即就有些后悔,可是也来不及了。
曲嫮也是意外一惊,没想到他居然会如此直白的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明明想要略过,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就说了出口:“其实也……并不。”
得到她的回复,罗煦涵只觉得心脏豁然一松,然后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自然下来。反倒是借着先前的话题逐渐展开。
“成功了吗?”
曲嫮尴尬一笑,反问他:“你觉得呢?”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换回来罗煦涵一句,“为什么?”
曲嫮疑惑眨眼,忽然间觉得自己有些搞不太明白他的脑回路了,“什么为什么?”
罗煦涵自然大方直接问出口:“为什么不成功?除去今天这个,今天这个确实配不上你。我的意思是说,你为什么相亲不成功?”
话说完罗煦涵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毕竟平时的他从来没有这么的……啰嗦。
出乎他意料的,曲嫮听完居然还真认真考虑起他所提出的问题。
按理说她并不是第一次相亲,可是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成功过呢?
想来想去倒还真让她总结出几点出来。
“我觉得吧……大概是别人配不上我。开玩笑了,或许是我配不上别人。一来可能是工作的原因,开始别人听说我在市局工作都以为我是做对外窗口、行政、秘书或者助理之类的工作,反正都是那种按时上下班的内勤工作,可是知道我其实是干刑警的都觉得挺……挺不可思议的。”
说到最后曲嫮还是决定换上个比较委婉的词汇。
而后又继续说,“而且没有共同语言似乎也是个很大的问题。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男人找女人谈恋爱主要就奔着让女人给他生孩子照顾家庭去的,一点也不能理解女人也有事业发展的需求。反正每一次都憋闷的令我觉得窒息,可是相亲对象一般都是我妈或者家里亲戚给介绍的,不去还不成。谈不拢回家还要挨骂。”
说完曲嫮重重叹一口气,又猛然抬头,满脸的惭愧:“不好意思啊,让你听我吐苦水了,抱歉抱歉。”
罗煦涵面上平静无波:“没事儿,只要是人都有想要倾诉的欲望。”
曲嫮捋了下被江风吹散的碎发,状似无所谓般,“你还真的超脱。”
忍不住加快速度朝前走了两步,猛的一转身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笑意,“那罗大教授,我可都实话实话了,说说你自己吧,你有没有相过亲?”
罗煦涵面上表情瞬间一滞,而后失笑,承认说:“我也不知道算不算,领导给介绍过。”
曲嫮心“咯噔”的一声,像是碰到什么不该碰的狠狠的扭了一下喉咙有些发紧,惊讶出声:“你有女朋友?”
恰巧罗煦涵抽出根烟低头点燃,才刚刚吸进一口被她问的居然呛到,咳咳连连咳嗽到双眼水润,“想什么呢,我单身!”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功夫,曲嫮的心情就像是乘坐过山车般起伏上下,听到他给出的答案反倒是赧然起来,“为、为什么?按理说以你的条件,应该没有人会拒绝你吧……”
越说声音越小,越说心情越觉得慌乱。
罗煦涵反倒是无所谓的笑了,叼着烟的动作带出一抹雅痞的味道,“说不上来,反正我没同意过。”
“啊?”
“就像是你刚才说的,”他抽一口烟,薄薄的烟气笼罩在眼前竟让人生出一种不真切的感觉,“我向来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志同道合,有分歧正常,但是要相互理解相互支撑,男人找女人不是为了找生孩子的机器或者是代孕工具,而是伴侣,真正能达到灵魂契合的伴侣。”
曲嫮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认真的表情,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的竟是不敢再直视,略微低下头颅状似玩笑般说道:“要求真高。”
“确实不低,”罗煦涵自嘲般笑笑,“没遇到的话怎么都高,遇到的话也就不算什么了。”
一阵江风吹过,曲嫮一头秀发顿时被吹得随风扬起,乱糟糟的贴到一侧脸上。
罗煦涵连忙转过身体为她挡风,手无意间揽上她的肩头。
曲嫮只觉得周身一暖,整个人都被他牢牢的护在怀里,猛然抬头瞬间怔愣。似乎是从来没有如此的靠近过他,淡淡的阳光之下他一双漆黑的眼如深潭般深邃,晦涩难懂的仿佛可以将人整个吸进去般。
心跳不受控制骤然加速,扑通、扑通、扑通……
仿佛意识到什么一般,罗煦涵骤然松开攥住她肩膀的手指,不过须臾那手指反而攥的越发有力。
“走吧。”
曲嫮听见罗煦涵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自己耳边淡淡出声,“这里太冷。”
明明是普普通通在正常不过的话语,却莫名的令曲嫮觉得耳根火烧火燎燃烧成灾……
第63章
那天傍晚曲嫮再一次和罗煦涵共进晚餐, 再次被他开车送回家。
洗完澡裹着睡衣躺在床上,明明身体疲劳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
敞开窗帘,任凭窗外清冷的月色水银般的洒落满地, 曲嫮仰头,只觉得窗外一轮明月竟然如此的明亮、皎洁。
美的几乎令人产生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幽远深邃的就像是那人的明亮的眼。
一想起那个人,她的心头就像是被猫儿轻轻挠过一般, 毛茸茸的、痒呼呼的,转眼的功夫又变得乱糟糟的。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似乎是有些快乐的, 又像是有些担忧的。
下意识的, 曲嫮的目光便游移到放在床头的手机上, 她自然是知道他的手机号码的, 也和他互相添加过微信好友,如果说这个时候给他打一个电话或者是发一个微信过去,究竟会不会显得过于的……突兀?
还有就是, 现在这个时候, 他应该……还没有睡吧?
长夜漫漫, 破天荒的,曲嫮头一次体验到什么叫做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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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面没睡好觉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早晨眼底昭然若揭的黑眼圈。
虽然做了大量功课,曲嫮到底还是顶着两个堪比国宝的黑眼圈踏进的办公室,以至于史俊乍一见到她便大吃一惊,连连感慨:
“呦呵头儿,可以啊!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个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女汉子,结果没想到今天居然化妆上班, 还、还是走欧美范儿,烟熏妆啊这是?”
曲嫮气得抄手就要拿文件袋打他, 轰苍蝇一般:“去去去,会不会聊天啊你。”
许扬站在一旁捡笑话,“得了吧史哥,咱曲堂堂一国家警察能拾人家欧美的牙慧,明显曲姐走的是国粹经典路线,你看人家搭台子唱戏的不都要油墨重彩的画个大黑眼圈什么的。”
曲嫮没想到这小子更会挤兑人,连国粹经典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偏偏这个时候某个一脸懵懂的女实习生阮莹莹还插刀般的补充了句,“许哥,那个叫做描……描眼线。”
曲嫮被气的当场险些没笑出声来,当即虎着一张脸对许扬说:“成,许扬我记住你了。今年年底考核你自己掂量着办。”
许扬当即露出一张欲哭无泪委屈的脸,哀嚎:“曲姐,我的亲姐姐哟!为什么呀这是?我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啊!”
曲嫮继续吓唬他说:“你是什么都没做,但是可不是什么都没说。再者说,莹莹多好的一个孩子,你看看现在被你带着都歪成什么样子了?你还好意思问我!”
“歪?歪吗?不歪吧?”
史俊跟着敲锣边:“小许啊,你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知错能改才是好同志嘛……”
“不,我不是,我没有,我……”
几个人嘻嘻哈哈笑闹成一团。
正这时候,曲嫮忽然听谁叫了声“罗教授”。
瞬间扭头,正对上某个害得她昨夜难以成眠的人的一双黝黑明亮的眼,心弦微微轻颤,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耳根一烧。
偏偏罗煦涵还特别友好的朝她微微点头,问了句:“早啊。”
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好听的简直可以令耳朵怀孕。
曲嫮心头顿时混乱如麻,敷衍的跟他打过招呼,逃也般的逃回自己的座位。
心头毛茸茸乱哄哄的,好像踹了十五只下耗子,七上八下始终不得安宁。如果不是对自己身体有所了解,她简直要怀疑自己生了什么急病 。
好在无论心底有多慌乱,曲嫮也能保持面子上的一派镇定,甚至还拿出卷宗送到罗煦涵面前,和他一起讨论工作。
“这是今年一月三十一日发生在本市的案件,至今我们还不能确定犯罪嫌疑人身份。”为了能更好说明案情情况,曲嫮很快又从卷宗中抽出单独的一张纸放在罗煦涵面前,“你特别注意一下这个,当初我们刚得到信息的时候并不太相信,但是戚局建议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这才有的我和史俊迷路进入山野别墅。”
史俊开始的时候没注意,偶然听到曲嫮提到“山野别墅”,立马意识到她和罗煦涵谈论的究竟是
什么,于是凑近过来。
“头儿、罗教授,是说撒旦之子的案子呢吗?”
罗煦涵抬头,目光中显露出几分的疑惑不解:“撒旦之子?”
曲嫮点头,解释说:“这是后来我们得到的消息,犯罪嫌疑人自称自己是‘撒旦之子’,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赵雨提到‘撒旦之子’的时候我们会那么的介意。”
史俊也皱眉说:“事实上到现在我都没搞明白,赵雨和章一斌到底为什么会知道‘撒旦之子’的?还是说,他们两个人其实就是我们要找的‘撒旦之子’?”
“不可能。”
“不可能。”
曲嫮和罗煦涵两个人异口同声,话说出口才朝彼此看过去,相视一笑。
曲嫮赧然,不好意思移开目光,略微垂下眼帘解释说:“赵雨自然不用说,即便是章一斌的,也远远达不到撒旦之子的智商。”
史俊“哦”的一声,再次意识到自己和两尊大神之间的差距究竟是何等之大。
趁着曲嫮和史俊说话的功夫罗煦涵打开卷宗,开始细细审阅整个案情:
202x年1月31日,江城市江下区分局接到报警电话,位于江下区的玲珑别墅小区发生灭门血案,因为死者人数总共为四人且犯罪嫌疑人作案手段极为恶劣,被定义为恶性杀人事件并转送至江城市局负责侦破。
和枫叶华亭一样,玲珑别墅小区也是近年来江城市新建设的高档住在小区,房屋类型主要为独幢、联排式别墅,四周建造有观景庭院、人工水渠等等景观,为江城市不可多得的低密度宜居社区。
基于以上种种原因,玲珑别墅小区房价自然高到令普通人不敢肖想,小区内的住户非富即贵,其中有不少为影视娱乐圈当红明星。
而死者一家即属于此种情况。
案发现场为玲珑别墅小区中心区一栋三层高的独幢别墅。
死者郑薇,三十四岁,演员,201x年凭借电视剧《后宫美人传》中肖妃一角荣获白蔷薇最具人气女演员奖,最受观众喜爱的电视剧女演员奖。
死者贾成功,四十五岁,成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与死者郑薇为夫妻关系。
通过警方到达案发现场后拍摄的照片罗煦涵可以清晰的看到,房子的男主人贾成功匍匐倒在他们卧室的床上,身穿浅蓝色睡衣,赤脚,全身上下捆绑有黑色电线。而在距离贾成功尸体不远处的地板上,他的妻子郑薇全身一丝不~挂仰面平躺,没穿衣服的身体被白色尼龙绳紧紧捆绑。
除此之外,两个人的身体上都布满血迹以及淤青。经法医鉴定死者贾成功和郑薇死前曾遭受过虐待,两人死亡原因均为机械性窒息,导致肺部气肿以及内脏充血导致死亡。
简单来说就是被勒死的。
同时法医鉴定后发现,死者郑薇陈旧性□□破损,并未有遭受到性侵痕迹。
而在别墅的其他地方,警方同时发现贾成功和郑薇的十二岁女儿贾潇潇以及七岁儿子贾涵的尸体。
贾潇潇的尸体是在别墅地下室被发现的。和她的父母一样,贾潇潇死前同样遭受到非人的折磨,全身上下捆绑有白色尼龙绳,脖子被吊在一根排水管道上,嘴里带着女款女童内裤,上身□□仅留有一件被从中间剪开的少女款内衣,其腰部以下除去袜子全部裸~露,裤子被撸到脚踝位置。
经法医鉴定,死者贾潇潇□□完整,未见有遭受性侵痕迹,死因机械性窒息。
而贾成功的儿子贾涵的尸体则是在三楼他自己的儿童房内被发现的。警方抵达三楼一眼就看见正躺在地板上的贾涵的尸体,尸体衣着完整,全身上下捆绑有黑色电线。和其他三具尸体区别的是,贾涵的尸体头部套有黑色垃圾袋。
经法医鉴定,死者贾涵死因依旧是机械性窒息。
单单从表象看案子匪夷所思到极致,即便没有亲临现场,仅仅是透过照片罗煦涵都能感受到凶手作案时候所散发出的强烈的憎恨。同时重重迹象也表明一点,那就是凶手并非是随机作案,而是在精心的布置下完成的这一起灭门血案。
似乎是为了应证他的推论,在随后的卷宗中显示,抵达现场的刑警勘测后发现别墅电线被认为切断,侦查搜证表明,死者身上的电线以及尼龙绳都是凶手预先带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