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个目光炯炯，跃跃欲试，看得坐在边上的李正宰放在腿上的手动了动，心里已经做好随时替小姑娘打掩护的准备。
“接下来，是我们打破圣诞魔咒以超高票房收尾的怪物新人——成时欢xi，时欢xi本次出演将会担当我们《青之花》的女主。”负责控场的主持拿着台本介绍道，顺势抛下大家都比较关注的问题，“那么，现在大家可以就《青之花》提问我们时欢。”
“啊尼啊撒哟，成时欢xi，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大家都在猜测，是公司安排走神秘路线的原因吗？”率先脱颖而出的一位年轻记者站起来问道。
不是，这都快2015了，谁还做这么老土的人设啊。
成时欢不由得笑了一下，赶紧摇头，手抓起话筒回道：“阿尼亚。”
“听说，这才是您第二次拍戏，就搭档李正宰xi，崔雨植xi，请问您紧张吗?”另一个记着紧跟步伐又继续提问道。
成时欢拿起话筒，看看旁边的两位位男演员，孔侑因为是特邀嘉宾，并没有透露出去，今天就没有出现在开机片场，她想了想说：“与其说紧张，不如说期待，李正宰前辈、崔雨值前辈都是我的前辈，在演戏方面更是我的老师，能和前辈们合作是我的荣幸，所以也很感谢李载郁导演给我一个可以和两位前辈学习的机会。”
李正宰坐在旁边越听越惊讶，眼睛下意识瞄了一下她的手，想看是不是提前准备了台本，结果就看见和他一样惊讶的导演以及崔雨植。
在这里说一下，从《白天鹅》到雨中迷路，甚至那句：害怕粉丝的爱，加上成时欢本身长相就十分符合不谙世事的美人形象，李正宰对她的印象一直就是胆小迷糊的小孩子。
她开口前也做好了随时替她瞄补的准备，却没想到听到她落落大方又十分老油条的一番话。
完全没有先前的迷糊懵懂和新人的局促别扭。
李正宰眯了眯眼，颇为探究地看着她。
这番话一出，对面准备挖坑的记者朋友们都有点迟疑，怎么看这位都不像没有脑子的，好欺负的新人呢。
“方便透露一下，两位男演员中，您最想和那位男演员合作吗？”但仍有记者不死心地追问。
哪知小姑娘面对这样尖锐明谋的坑，不仅没害怕，还浅浅笑了一声，瞬间婉转轻柔的声音通过话筒扩大传遍整个会场，众人听在耳里，仿若一股细电流穿过，半边身子快麻了。
成时欢眨眨眼睛，明亮灵动的眸子闪过狡黠，她笑着说：“您这个问题其实都没有什么意义，我想不是最想和哪位前辈合作，而是这里没有那个比我的赢面更大。”
她的言下之意，不是被她选择的前辈是赢家，而是同时被两个大前辈（不，三个）和戛纳最佳导演选中的她，才是这里面最大的赢家。
所有人一愣，等反应过来后都忍不住笑了，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刚出道的时候也是这样游刃有余又会说话吗？李正宰&李载郁&崔雨值，感觉根本就不需要他们英雄救美呢。
“成时欢xi——”不过显然笑过后，还是有人不死心。
“我说记者朋友们，”李正宰拿过话筒，“是已经看腻我们三个了吗，你看看崔雨植xi的表情，还有导演nim，”他表情略微夸张而受伤，“原来，今天我们才是坐冷板凳的。”
李载郁顺势接过话题：“我才真是一点优势都没有，旁边孩子好像也比我帅，还年轻。”
崔雨植双手托住下巴，眨眨眼睛：“记者大人nim，请多多关注我吧。”
三个人轮番插科打诨下来，总算是把话题岔了过去，一场简短的记者采访很快就结束，虽然没得到什么爆点，不过大家走的时候脸上犹带几分笑意。
李载郁看着记者的背影，突发奇想道：“首映那天，不如就由你来代表发言好了。”这样就省得他面对记者绞尽脑汁想发言稿。
成时欢眨巴眨眼睛，慢吞吞道：“虽然很想自大地说包在我身上，可是导演nim，我觉得我会搞砸哎，所以您就不要偷懒了。”
李载郁郁闷看她一眼，怎么这会儿突然就开始打直球了，刚才不是还回得婉转又有情商吗。
成时欢摊手，她一向是面对陌生人甜言蜜语，对待熟人当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咯。
李载郁伸手点了点她，颇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这小姑娘的机灵都是给外人看得，随后叫她赶紧跟上，既然结束采访那该做正事了。
李载郁让其他人都散了，而后单独地把演员们留下，开始做剧本围读。
成时欢看过半本剧本，知道崔雨植前辈饰演自己的男朋友，李正宰前辈是饰演他的爸爸，单就她看得那几集，《青之花》是个老套的家长棒打鸳鸯的故事。
等这会儿拿到完整的剧本，成时欢先翻到没看的那几页，接着看下去，然后——越看越觉得这怎么还带反转的啊。
而且竟然还有激/情戏？
虽然漫画里姿势都快攒齐100个了，然而现实是除了她弟，她连异性的手都没碰过。
成时欢默默盖上剧本。
李载郁一直瞄着她的情绪呢，因为没给过完整的剧本，且内容还有些大尺度，她在阅读的期间，李载郁就暗中观察着，深怕小姑娘暴起。
然而等人合上剧本了脸色还是一点异样都没有，李载郁心里抓心挠肺的好奇，他咳嗽一声，确定成时欢的目光看过来后，才一本正经严肃道：“怎么样，都看完了吗？那现在大家可以讲讲对于故事和人物的理解，就由——”
李载郁停顿一秒，手故意指着偏向成时欢的方向，像是让她第一个开始，嘿，哪知都这样了，小姑娘依旧脸色如常。
是因为年纪太小，没读懂剧本吗？李载郁心里疑惑，迟疑一会儿还是先请其他演员阐释对人物的看法。
“崔雨植xi开始吧。”李载郁冲着崔雨植的方向点头。
崔雨植并不是那种传统的大帅哥，相反地像邻家有点调皮活泼的少年，阐释述说时声音却是成年男人的音色。
等他说完，接下来就是李正宰，李载郁就发现小姑娘姿势发生了变化，小脸绷紧比听“自己男朋友”说话还要更加认真。
这个反应，倒是挺符合人物心理的。
李正宰拿着剧本，慢条斯理的做解读，说话的语气还有一些小动作，并不像是单纯的阐述，更像是角色上身自言自语的剖析自己。
整个人的气质和周围格格不入，一下子就把两只菜鸟镇住了。不愧是打破忠武路规格的最年轻的影帝。
成时欢眨眨眼睛确定自己来对了。
李正宰放下剧本，在导演、男演员之中感觉到成时欢强烈的注视，他放在剧本上指节微微弯曲，轻轻点了点本子，忽然就有点看不懂这姑娘了，到底是真纯还是假纯。
“咳咳，”李载郁用力咳嗽两声，唤回大家的注意力，而后道，“那个成时欢xi，你可以开始了，嗯，你放心我们那个激/情戏不会拍得特别明显的。”还干巴巴额外地多解释一句。
“内。”成时欢垂眸，讲真的把她u盘里做好的资料掏出来，都得吓在场所有人一跳，导演你有没有听过一句俗语叫：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面上却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拿着剧本开始讲对人物的理解。
“由于自小的家庭经历使得初荷年纪轻轻便学会了察言观色，当她处在人群中时最喜欢做的便是以第三视角观察人类，同时脑海里克制不住的出现搭讪、接近、撰取对方的想法，当她第一次看见韩泰宇的时候，便已经察觉到——”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蛊惑的声音不知不觉将大家的注意力拉她身上。
李正宰拿着打火机漫不经心地玩闹着，看似没在意她，实则却是不停的变着角度观察小姑娘。
既诧异于她对剧本和人物的理解竟然很清晰透彻，而且表达时逻辑清晰有条理，每一条还都说到了点上。
又非常认真的认为自己看走眼了，这姑娘真不像外表那样看起来空有美貌。
他怀疑这孩子在扮猪吃老虎。
李载郁越听眼睛越亮，看成时欢的表情像看宝藏似的，哎呀，幸亏金素拉的事被爆了，要不然他可就错过这么一个高适配“初荷”了。
崔雨植：……说好的新人呢，为什么感觉他才是新人？
一场记者会+剧本围读，让李正宰开始重新审视成时欢，趁着午间休息的时间，他从房间出来靠在柱子上静静抽着烟，对电话里的郑宇盛道：“搞不好，我们都看走眼了。雨盛xi，你觉得成时欢xi，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宇盛没想到这时候他会打电话过来，还没头没脑问成时欢，不由疑惑道：“你问这个干嘛？怎么今天围读会不顺利？”
“没有，挺顺利的。”
“那成时欢xi做了什么？排戏时表现很好？”郑宇盛嘀嘀咕咕半天才接着他的话题，“我觉得成时欢xi呀，就是个心性单纯但又很敏感的小孩子。”
“？”李正宰忍不住把今天成时欢对记者的游刃有余和高情商以及对“初荷”这个复杂人物的理解，和他说了，最后在结语时道：“小姑娘很聪明。”
“但这也不耽误她的纯真啊，知道和实际行动并不是一回事啊，李正宰xi。”郑宇盛扶额，“像我娱乐圈沉浮这么多年，在你这里，在多数人哪里还不是有一个“傻白甜”称号。”所以他才很喜欢成时欢，某种程度来说，他们像同类人。
李正宰和郑宇盛若不是多年好友，还真会觉得他真是心机深重。
最开始在得知他借了那么多钱出去，没有收回来不说，还一而再再而三继续借钱，李正宰觉得这就是个傻子。
后来当他出事只有郑宇盛看透，一针见血把问题指出来后，李正宰这时候就以为他是装傻充愣。
现在嘛，郑宇盛就是个偶尔灵光一闪的大傻子。
那孩子也是吗？
李正宰拿着手机，目光幽幽地盯着地板上的条纹。
第16章
成时欢是个怎么样的人，赵寅城觉得他有发言权，这孩子就是个不听话的傻瓜呀傻瓜。
都让她签合同时带人带人，好了非不听，现在签了一个激/情戏。
幸亏李载郁导演的激情戏没有金基德导演那样多而大尺度，不然成时欢就等着哭吧。
今天《青之花》开机，赵寅城还是在聚餐过程中看见傻弟弟突然一边看手机一边抬头说：“哥，听说你认识成时欢xi，能不能替我们邀请她上一次runningman，她最近是大势啊！”才知道她今天开机的。
按理说这事就到此结束，也跟他没关系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无聊没事干，总是忍不住摸手机，想看成时欢发信息没。
显然是没有的，也对，她正忙着呢怎么有空玩手机，赵寅城一直忍，忍到晚上还是没忍住打了个电话，那厢成时欢也才回到家，接到他的电话，情绪颇有些亢奋的和他分享。
就是这么一絮叨，赵寅城听出了不对。
演员关于出演的合同除了最基本的金钱、时间、宣传之外，剩下还有相当重要的，那就是提前确定合同里有没有关于激/情戏的相关规定，如果有则要和导演确定借位还是真上，若是真上到什么程度，半脱、全托、部位，以及有几场，这些都要像扣字眼一样和导演定死。
不然很容易就被坑，毕竟导演为了作品，为了艺术，一时兴趣什么都做得出来。
结果，成时欢这个娱乐圈小白以为和公司合同一样呢，粗心大意就定下了。
赵寅城叹气。幸亏小姑娘已经签了公司，以后这事不用她操心，不然——
“傻瓜，以后这种事你还是交给经纪人吧，等他们谈完自己看一眼就行了。”
“……内。”成时欢蔫搭搭地坐在茶几前乖乖应着。
经纪人也想叹气，看成时欢单枪匹马来谈合同签约，他本以为这姑娘是个精明的人，谁知道不感兴趣的事根本不想动脑子。
今天成时欢正式加入剧组，作为刚上任的经纪人，车贤镇当仁不让的跟着来打招呼维护关系。
结果就看到成时欢一问不三知，作为忙内竟然姿态随意地和工作人员前辈们相处，虽然每个人也都接受她这个态度，似乎很好相处的样子，真好相处当然是个好事，但是谁又知道真还是假呢，毕竟没人特意提醒她也是事实。
但凡是把她真心当做后辈的，一定会指点一句，毕竟这行名声很重要，随便一个人传出一句不尊敬前辈，成时欢都要被嘀咕几句。
而且其实在片场越底下的人越是不好惹，像灯光师、摄影师、道具师、化妆师，甚至订盒饭的，随随便便做个小动作，没人察觉出来又能整到人。
于是车贤镇上任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装作不懂，让女演员把他介绍给剧组人员的工作人员，顺便陶卡给每一位都买了咖啡饮料之类的。
等一切结束，车贤镇又担心她被拿乔的工作人员欺负，毕竟这姑娘心太大，于是便让她有事没事待在导演能看到的附近。
她是演员出道还是票房极高的演员，若从实绩来看剧组还真没几个人是值得她鞠躬的，但是若轮年龄辈分她又是最小的，车贤镇的意思就是做到礼貌，起码不能让人挑出刺来。
*
李载郁喜欢按照剧情的发展一点点拍，而《青之花》前面大部分都是室内戏，于是大家只好听从导演的安排，由室外转到室内——那个室内便是郊区临时租的别墅。
听说要换场地，车贤镇还是担心忍不住给女演员配了一个高大魁梧的助理。
夜晚演员们和导演聚集在一楼大厅，旁边的壁炉燃烧着火，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李载郁在给崔雨植和成时欢讲戏，李正宰听着不免有些走神。
成时欢坐在他的右上角，低头认真地看着手中的剧本，脸跟着导演做着各种各样的表情，又搞笑又可爱。
她今天穿着一件略微宽松的白色毛衣和恰到好处的牛仔裤，被李载郁叫起来演练时，臀形像一颗绷紧的桃子，李正宰颇为不自在的移开视线，不一会儿又无知无觉飘回来，看她睫毛弯弯，低头含笑，身上宽松的毛衣综合了原本清纯纯粹的美，使她在暖色火光映照下增添了几分独属于女人才有的慵懒美。
有时候一个人美得太突出，便是天然的聚光灯。
“啪—”
“专心，崔雨植xi。”
导演卷起剧本敲在崔雨植肩上，这一声重响也彻底将李正宰惊醒，他回过神，视线飘忽的一瞬间，却见崔雨植不知说了啥，逗的成时欢整个人一抖一抖的。
“导演，我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
他们低声窃窃私语，李正宰听不清最后几个字，眼睛瞄着她旁边着实像个男大学生，散发青春的气息，与她恰似同龄人的崔雨植xi，有一瞬间忽然就感觉自已老了。
不过当小姑娘忽然转头望过来，从她那双干净亮晶晶眼眸看到自己时，李正宰忽然低笑起来，内心的怀疑顿时烟消云散。
他漫不经心摇了摇手中的红酒，随后一口饮尽，像沉睡刚醒来的狮子，笃定稳重而又胸有成竹地向围读剧本的三人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