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找好了。”你拍拍他，“这里太挤了，我先出去。”
一阵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支配了雷古勒斯，让他不由自主地抓住你垂在身侧的指尖，又立刻如摸到了烙铁一般放开，然后犹犹豫豫地顺着你的手指与手背向上，捉住你的手腕。
你：“？？？”
黑发下的耳尖红得惊人，他扭过头，以脸侧垂落的发丝遮住脸颊上的热意：“最近学校里有许多风言风语，你别放在心上。”
“哦，哦！”你恍然大悟，摆摆手，“嗐，多大点事嘛。”
雷古勒斯抿唇，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但是你好像很烦恼。既然不是因为这些流言，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你皱起五官，不好意思说伏地魔催你进度，只能垂头丧气：“因为……呃……ddl？”
“那等下一起写作业吗？”
你顿时泄气了。最近莉莉励志要考编，每天都在卷生卷死，都没空来监督你写作业，没想到现在又摊上这个弟弟来管你。
“……好吧。”
图书馆里，你以潦草的字迹胡乱糊论文，皱着眉头唉声叹气。
那边给伏地魔的炼金人偶还需要精进，这边你还想研发魔力屏蔽仪来做底牌，两个研发方向毫不相干的项目齐头并进，都快不够你忙活的了。
“你说……我找个人来给我做小弟怎么样？”你问雷古勒斯，在接触到他不赞成的目光后，手舞足蹈地解释，“我是说，我想带个人来加入我的研究，分担一下我的压力。”
可问题是，你的人缘确实不怎么样，十有八九找不到人。何况你的发明研究起点很高，资质差的人也帮不上忙。
抬起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确认图书馆管理员平斯夫人不在附近，雷古勒斯凑到你耳边，小声道：“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愿呢？”
你侧过头，疑惑地盯着他看。
星尘般的灰色眼眸光彩熠熠，在看向你时总会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清澈又明亮，驱散了眼底的阴郁。
“可是你的兴趣不是不在这里吗？”你很认真地回复他，“你没必要为了迁就我就去做不感兴趣的事啊。”
雷古勒斯哑然。
他搁在桌面上的手平移向你的手，以手背外侧轻轻碰碰你的手背外侧。
“你说得对，尤兰达。”
13.
就在你还在靠丢硬币来决定到底要不要招人时，雷古勒斯已经帮你把合适的人选找到了。
在被你长期征用作为日常研究场所的小教室里，小巴蒂站在你面前，表情冷淡。
“布莱克推荐我来的。”
你眨眨眼睛：“所以你本人是否有意愿呢？”
小巴蒂抿了抿本就薄得快看不见的嘴唇：“我对炼金术确实很感兴趣，但是……”
但是想到一起研究炼金术的同伴是你，兴趣减半。
你：这死小孩。
话虽如此，但是小巴蒂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选：聪明，有天赋，学有余力，六边形战士。此时还不是伏地魔舔狗的他没有半点未来三十岁中年疯批的模样，十四岁的少年气质冷淡清冽。
你大手一挥：“先给你看看我的拿手好活，索命咒炼金了解一下？”
他难以置信地反问你：“你说你用什么炼金？”
“索命咒。”
小巴蒂：！
他警惕地看你一眼，压低嗓音：“你确定要在霍格沃茨里表演这个？”
你叉腰：“有什么关系，索命咒不对人就不犯法。而且只要我不出声，谁知道我用了索命咒？”
你一头钻进乱七八糟的材料堆里，掏出一小瓶汞，给他表演了一个硬核炼金术，一边阿瓦达水银一边讲解元素、质子与射线的原理。
小巴蒂不知道该怎么评论你。要说你是个智障吧，你能够把麻瓜和巫师的技术结合发明出炼金术，还能轻轻松松地无声念索命咒顺便讲解原理；但是要说你是个天才吧，随随便便在一个不熟的人面前表演这种应该是机密的技术，这么轻信他真的好吗？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谨慎地夹起那一小块纯度不低的金块，小巴蒂挑剔地挑起眉毛，咽下了不情不愿：“麦克米兰，我得承认你确实很厉害。”
你抱起胳膊，对这个勉强服气的小男孩一抬下巴：“那现在该轮到让我认可你了。”
小巴蒂：“什……”
不等他把话说完，你就抽出几本书丢给他：“你先去研究一下能够储存魔力的装置吧，不然没法跟上我的进度。”
他被一堆书砸了满怀，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符合年龄的错愕，显得可爱了不少。他低头看这些书的封面，在翻到其中一本时，不免瞪向你：“《电池储能系统集成技术与应用》？你要我研究麻瓜的东西？认真的吗？”
你拍拍手上的灰：“当然了，你应该不是那种歧视麻瓜的人吧？”仔细看了眼他的脸色，确认他没有过分排斥后，才开口，“我只是觉得这本书应该能给你提供一点思路而已。”
小巴蒂倒没有不情愿，若有所思地抱着书走了。看着他被书压弯了腰的背影，你很欣慰地点点头。
还没成为伏地魔舔狗的小巴蒂，真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孩子啊。
至于这个十四岁的六边形战士是如何投入知识的海洋的，你不是很关心，因为你还得忙活应付伏地魔的炼金人偶。
有求必应屋里，在成功抽取了一只狐媚子的灵魂进魔力蓄电池后，你在笔记本上以谁都看不懂的字迹随手划拉。
“魔法是跟着灵魂走的，魔法生物的魔力确实能随着灵魂转换进魔力蓄电池中，但是我要怎么确保灵魂也能一起作为燃料呢？”你对着系统自言自语，“你说内燃机怎么样？”
“呃……试试看呗。”系统用尾巴把桌面上滚来滚去的一堆笔扫开，低头看你那如同天书的笔记，“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做一个能够把灵魂与其中的魔力作为能源的东西，类似内燃机，等到灵魂彻底消散，能量也就随之消耗殆尽。”你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弧度有几分阴森，“用来作为炼金人偶的发动机。”
系统有些懵：“这不符合伏地魔的要求啊？那你……”
你把东西收拾好，走出有求必应屋，站在走廊上观察那些正在聊天的画像：“我知道，我有数。等等！”你这一嗓子吓了系统一大跳，“距离上次和小巴蒂碰面是不是已经一个月了？他不会跑路了吧？”
系统用尾巴尖挠挠头：“应该不会吧？”
“麦克米兰。”身后传来小巴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你在这儿。”
你一转身，差点被吓一跳。
小巴蒂一脸的疲惫，眼底泛青，看着你的眼神有些幽怨，如同年纪轻轻就被磨平棱角的社畜。
“你怎么这样了？”你下意识问，发现他脸色不对劲后转移话题，“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闻言，小巴蒂有些骄傲：“关于如何存储我已经有思路了。”
“哦，等等等等。”你拉他进被你征用的小教室，翻找出一整套的魔力蓄电池装置，“你把这个拿去，对着成品研究原理会容易一些，我上次忘了给你。”
你点点被连接着蓄电池的电线，又空手点点被连接着的灯泡：“荧光闪烁。”
灯泡应声而亮。
小巴蒂的脸色有些僵，又有些难以置信：“你早就做好了？什么时候？”
“呃……”你挠挠后脑，努力地回忆，随之露出睿智的眼神，“三年级？”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复杂，既有感觉被你耍了但又不得不承认技不如人的羞恼，又有些隐约的赞佩。
“好吧，好吧。”少年耸耸肩膀，举起双手又放下，“我认输，麦克米兰。”
你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而是在他这一个月来的笔记以及设计草图上：“你这可以哎！你这有点东西的。”你咂咂嘴，一把握住他的手，大力摇晃，发出结盟申请，“成为我的同伙吧！巴蒂！”
小巴蒂猝不及防地被你握住手，睁大眼睛，反应过来后第一句话就是：“什么叫同伙啊？不要用这种邀请我一起抢古灵阁的语气啊。”
你悄悄和系统说：“这小子有点吐槽役的天赋的。”又转向巴蒂，再度发起结盟申请，“成为我的合伙人吧！巴蒂！”
小巴蒂小声嘟囔了几句，你没听清，睁着一双死鱼眼瞪他。
青春期的少年咧嘴笑了，带着点痞气的意气风发。
“好。”
他挑起眉毛，学着你的样子，冲你一抬下巴，反握住你的手。
“对了，真的不加入食死徒吗？可以定制纹身哦？”
“……不用。”
“就算是糊涂塌客纹身也不要吗？”
“不要！”
第6章
14.
你和小巴蒂的磨合过程痛苦无比，堪称鸡飞狗跳。
昏暗的小教室里，电光火花四射，一阵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响起，一件失败品砸在地上，把地板砸出一个坑。你跳着脚踩灭木地板上的火星，小巴蒂冷着脸用“清水如泉”把火星浇灭。
“你干什么松手啊！”你嗷嗷叫唤，“我焊得好好的！”
小巴蒂额角青筋直跳，隐忍道：“因为你要焊到我手上了。”
你充耳不闻，蹲在地上抱着失败的实验品呜呜假哭：“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的宝啊！你怎么成这样了？都怪你狠心的爹，松什么手，害我金发人送铁皮人啊呜呜呜呜呜呜。”
小巴蒂看着你手上乌漆嘛黑看不出原本形状的零部件，又看看嚎了半天一滴眼泪都没有的你，感觉自己不仅额角在跳，连太阳穴都在突突，脑仁嗡嗡地疼。
“再试一次。”他按住太阳穴，闭眼忍耐，“这次换你来固定。”
你比了个OK的手势，不嚎了，从地上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抹了把脸：“来吧。”
你的手上本就都是各种试剂，沾了一手的灰，现在又被你抹在了脸上。小巴蒂努力忽视你脸上那块明显的黑不溜秋手指印，移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这次倒是没出什么幺蛾子，你专注地配合着他的动作，哪怕他要焊到你手了也面不改色，拿着两半零部件的手依旧稳稳当当。
小巴蒂停下手头工作，放下组装完成的零件，神色复杂地看你一眼。
确实是个狼人，他认输。
你若无其事地把这块疑似人造骨关节的零件揣进兜里，又下意识抹了把脸，在脸上再度留下几个黑指印：“怎么了？”
“你还挺信任我？”
他开口，语气中暗含嘲讽。
不出意外，你的回答是充满睿智的一声：“啊？”
没理会少年迂回百折的小心思，你又猛搓了几把脸，还是感觉脸上黏黏糊糊，于是问他：“我脸上好像有东西擦不掉啊？”
小巴蒂眉毛抖了抖，终于忍无可忍，抽出魔杖指着你的脸：“清理一新！”
用一堆肥皂泡泡糊了你一脸，他扯出手帕在你脸上擦了又擦，擦完脸再擦手。
还挺温柔，至少没用高压清水如泉呲你。
你非常乐观地想，顺杆子往上爬，蹬鼻子上脸：“谢谢你，我的朋友！如果你能帮我把作业写了就更好了！爱你~”
小巴蒂：呸。
他把手帕一甩，剜你一眼：“你知道你是六年级而我是四年级吗？”
你大手一挥：“不用担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因为你是天才六边形战士啊！”
他又瞪你，打定主意不再理你，转身坐到远离你的一张桌子前，开始埋头研究你字迹潦草到亲妈都不认识的硬核数理化炼金笔记。
这字迹……
小巴蒂的眉头抽搐起来，深吸一口气。
终于安静下来了。他抬起头，发现你坐在地上，老老实实地组装手里疑似人造骨关节的两块东西，摩擦之间时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算刺耳，比你扯着嗓子“werwer”嚎的声音要好接受一些。
过了两分钟，你又抹了一把脸，脸上又多一个乌漆嘛黑的指印。
小巴蒂：?
这个家伙！
他冷哼一声，埋头继续研究你的笔记。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感觉你的字也没那么难认了。
才安静了没几分钟，你又开始戳他：“巴蒂，巴蒂。”
小巴蒂没理你，只是刚捏着一页纸的手紧了紧，把笔记本的纸面攥出几条皱纹。
“巴蒂，巴蒂，巴蒂。”
因为没被打掉手，你那只小贱手乘胜追击上了他的肩膀，抬起手指戳他脸颊上因为嘴唇抿起而出现的酒窝。
“你就没有安静的时候吗？”他被你戳得忍无可忍，放下笔，“什么事？”
你凑到他面前，双手捧脸，美滋滋道：“已经快到宵禁时间了耶……”
小巴蒂：！
虽然他天天研究黑魔法、尝试高危炼金术，再莽一点就可以进阿兹卡班，但他是个不违法校规、不给斯莱特林扣分的好男孩（？）。
他“腾”地站起来：“还有多久？”
“五。”
“五分钟？”
“四、三……”
小巴蒂：……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删好友了！真是受不了你了！
你把最后五秒数完，嬉皮笑脸地拍拍他的肩膀：“反正已经到时间了，是再待一会儿还是慢慢走回去？”
小巴蒂揉揉胀痛的太阳穴，冷静道：“回去吧，只要小心一点不被发现就不算违反校规。”
你来精神了。
这是何等的觉悟啊！和你只要没人报警就不算犯法的人生格言何等地共通啊！他果然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吧！
你自来熟地搂住他的肩膀：“走走走。”
进入青春期的十四岁少年比你高了大半个头，搂着还挺费劲的。
小巴蒂容忍了你的动手动脚，紧跟你这个老油条的脚步。
走廊上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灯光。你拍拍他的肩膀：“你看。”
你把魔杖尖端含进嘴里，无声念出“荧光闪烁”。
灯光乍亮，小巴蒂看见你的眼睛透出荧光咒的两束光，惊悚中带着几分喜感。
小巴蒂：老人地铁手机.jpg
“这是在干什么？”
你把魔杖从嘴里拿出来：“在黑暗中往嘴里放光源的话，光能从眼睛透出来哎。为了这个我学了好久的无声念咒，才能在魔杖含进嘴里后还能熟练自如地使出荧光咒。”
小巴蒂：？？？
他真心实意地发问：“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可以先点亮魔杖，再放进嘴里，效果是一样的呢？”
你：
你：狗狗星空问号.jpg。
小巴蒂想要叹气。
先前他到底是怎样一个心态才会觉得你是天才的？
他低头扶额：“把荧光咒熄了，然后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