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没来得及生出更多情绪，溅在他脸上的血液自动回流，青年的身体在奇异的光晕中迅速复原，不过片刻就恢复完好。
樱川九郎睁开眼，从容地往左移了一步，恰巧躲开了那把向他劈来的黑色剪刀。
“——否则就会被攻击。”太宰治慢吞吞补完刚才的话，看向青年的眼神里带着点奇异的光。他本来是想着反正有朝凪在，不用担心在场人的安全才不好好说话的，不过现在好像发现了什么新的有趣物种？
朝凪悄悄收回放在尾戒上的手，装作自己还是不能动的样子。不过刚才樱川九郎复活的时候好像看了她一眼？
体术并不比平常人好多少的樱川九郎没撑一会就又死了一次，这次再复活他眼神复杂地看向那个缠着绷带的少年。在他濒死时看见的未来里，一半是这个少年用他的特殊能力解开了在场人的限制，一半是夏油杰主动回答了裂口女的问题获得了行动能力，以及还有一种他看得见却触不到的未来——是关于那位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朝凪小姐的。
而刚才他选择的未来是——
“我说太宰，你也该玩够了吧再继续下去朝凪生气了我不会管你的哦。”
看起来最为成熟可靠的红发男子语气平淡地询问太宰治。
太宰治有些心虚地瞥了眼那边的朝凪，在发现自家妹妹朝他微微一笑时更是直接别过了眼。完了！这种程度朝凪酱绝对会让织田作养狗气他的！
“好啦好啦，织田作你不要拆穿我啦。”
自知理亏的绷带少年抬手摸了摸鼻子，根本没有刚才被定住不能动的样子。
“为什么……”他可以动，本来已经准备回答裂口女的问题以此换取行动能力的夏油杰还没把问句说完就知道了答案。
黑发少年一个旋身灵活地躲过迎面而来的剪刀，伸出手触到裂口女错身的肩膀，随即就是一阵耀眼的白光。
【异能·人间失格】
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禁锢消失了，咒灵也能正常使用了，夏油杰放下心来的同时也深深意识到了朝凪的哥哥可不是什么普通黑手党。应该是异能者？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面前这只已经不再是单纯咒灵的东西。
在发现使用了异能后眼前这个女人居然没有消失时，哪怕是太宰治也怔了一下。
“咦？”
这短暂的迟疑可不会被裂口女错过，锋利的刀刃即将碰到少年头发的前一瞬，一道冷光横穿而来，直直击中那把剪刀，连剪刀上的黑气都仿佛被击散了几分。持刀的少女眼神冰冷，声音却仍然温和。
“修治哥和乱步哥去远一点的地方吃甜品吧，一会结束了我们再聊聊。”
太宰治知道少女这是生气了，默默地退到不知何时已经坐下的江户川乱步身边，也学着他盘腿坐下，伸手拿了一个喜久福开始小口吃起来。
江户川乱步怜悯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出于同情主动把喜久福的袋子往太宰治那边推了推。不好好说话让无辜的人陷入险境，之后居然还让自己也置身危险之中，这回朝凪是会让太宰治连着一个月去喂流浪狗呢，还是让芥川和中也一起看着他工作呢？不过无论是哪种都不关他事就是了。
好奇心已经充分得到解答的名侦探大人选择性忘记了是自己提议来探险的呢。
#
这是夏油杰第一次看见朝凪出手。
平时的实战课上少女总是和家入硝子站在树荫下讨论着属于女生的话题，从来不参与他和悟的打斗。他也曾以为少女是那种不擅长近身格斗的类型，直到今日一见，方知自己错得离谱。
连自己都不一定跟得上的速度，高超的隐匿身形技巧，还有莫测的攻击角度，如果不是那头白发太过显眼，他甚至有几个瞬间捕捉不到她的身形。与其说她这是在格斗，不如说更像是在暗杀。少女到现在都只是在双刀上施加了一点咒力，却已经让被她攻击的怪物应接不暇。
好强！这是夏油杰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不过他也不弱就是了。
夏油杰眯了眯眼，无意识勾起嘴角，对放出的所有咒灵下达了攻击指令。他看向举着黑色剪刀挥舞着的裂口女，眼里是兴奋的光芒。这只特殊的特级假想咒灵，他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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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凪他们进入公园后不久，裂口女展开领域的一瞬间，五条悟就感应到了。
但他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赶去支援，而只是自言自语了一句：“特级啊……这回你有打算拿出几级的实力呢？”
岩永琴子并没能听清他的话，但从这人的表情和目光方向上她推断应该是公园里出了什么状况，毕竟她作为妖怪们的智慧之神，也没少听他们提起这位特殊的天才咒术师。
同样她也不太担心那边的状况，毕竟五条悟看上去都不太担心的样子，加上九郎前辈那作弊一般的选择未来的能力，根本不需要她来担忧。
与其增加自己的焦虑，不如趁这个时间削弱裂口女作为妖怪的那一部分力量。
从副驾驶座的储物箱里拿出便携式电脑，岩永琴子用极快的速度想好了关于最近裂口女传闻的解释，加以煽情和修饰，发到了这件事讨论热度最高的论坛上。
五条悟把矮小少女的动作尽收眼底，在她发出帖子后询问道：“你在做什么？”
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的岩永琴子打开保温杯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小口才开口解释：“现在的裂口女变强是因为人们的想象力为她赋予了更多的能力设定，那么只要让多数人不再想象，或者说不再在乎裂口女是否存在就可以消灭作为想象力妖怪的她了。”
“所以你发帖……曲解事实来吸引眼球？”
“我那是合理虚构！”忍不住大声反驳了一句，岩永琴子只觉得自己跟这人没法好好交流。
跟官方的案情通报比起来，大家当然是对灵异事件更感兴趣啊。那么要想让大家相信的同时转移注意力的话，当然得进行一些大家都感兴趣的虚构啊，像是情感纠葛之类的。
但五条悟显然对她是曲解还是虚构不感兴趣，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意思是再过一会那个怪物的实力就会被削弱咯？”
“如果我的计划顺利的话，是的。”
“呀啦，这可不行~”少年却并没有因此感到开心，而是把墨镜往下拉了拉，笑着冲她说，“那不就没有我帅气出场的机会了吗？”
岩永琴子没能跟上这人的脑回路，呆呆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诶？”
少年却已经打开她的车门，伸手抓住她的后衣领。
“所以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小矮子！”
被提着后衣领飞起来的礼貌琴子：你吗？
第17章 裂口女大作战5
在夏油杰的咒灵帮助下游刃有余地与裂口女战斗着的朝凪明显感觉到这只怪物的实力减弱了。
裂口女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有了明显的下降，如果说之前朝凪还只能拖住她的行动而无法伤到她，现在则已经开始能切实对她造成伤害。
为什么呢？一边继续着快速地隐匿与突袭，朝凪一边思考着。
【裂口女之前作为咒灵那一部分能力在修治哥使用异能后应该已经消失了，后来的实力应该是岩永所说的人们想象力创造的。那么现在她的能力被削弱了就代表着人们的对她的想象在消减，应该是岩永做了什么吧？毕竟她看上去对这种想象力的怪物见怪不怪。】
但想到岩永琴子，朝凪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另一个人。
【明明我也没说什么重话啊，至于那么生气吗，像个小孩子一样——但也许就这样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选择吧？毕竟他太耀眼了啊……】
这暂时的分心造成的后果是裂口女终于捕捉到了那个一直缠着她把她耍的团团转的少女的轨迹，作为一只原特级咒灵现想象力怪物，她虽然神智尚未发育完全，却也能感觉到一些简单的情绪。比如她此刻就对这个在黑暗中无比醒目的少女感到无比的愤怒！
于是众人发现本来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的裂口女突然冒出许多黑气，黑气涌向她手上的剪刀，那把巨大的剪刀吸收了黑气居然又变大了几分。与此同时，这怪物还狂化了，速度和力量都又回到了最初的巅峰状态！
被锁定了的朝凪只能被迫和疯狂中的裂口女正面对战，面对接连不断急速挥来的巨大剪刀，即使是她也有应对不及的瞬间。脸上被划出来一道浅浅的血口，鲜血慢慢从伤口渗出，刺激着朝凪的痛觉神经。
【早知道刚才就直接把戒指取下来了。】
因为织田作、夏油杰和他的咒灵的支援而暂时得以歇息片刻的朝凪抹了把沿着面颊流下的鲜血，有些烦躁地想着。
静静呆着恢复体力同时观察战局的朝凪再次感叹于夏油杰优秀的格斗术，明明是咒灵使却近战能力超强什么的也太无敌了吧。
她还记得第一次在实战课上围观他和五条悟打架时那种震惊，问他为什么格斗这么强，少年只是笑笑说兴趣罢了。
虽然还比不上她和中也哥，但这种水平吊打两个修治哥绝对没问题啊。
想到这朝凪分神看了一眼太宰治，发现他和乱步正开开心心排排坐吃甜点后更气了。以她对他们的了解，织田作只会乖乖听另外两人的话暂且不提，提出到这来的，绝对是对奇异幻想类生物非常感兴趣的乱步哥，没看他居然都主动用零食去拉近跟樱川九郎的关系了吗？但是这里面绝对有修治哥的推波助澜，朝凪才不信要是太宰治真不想来的话会被威胁着来。而且今天她跟太宰治通话的时候这人兴奋的语气绝对是因为瞒着她来东京了啊！
所以今晚这算什么？给她的惊喜吗？
本就糟糕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见到亲友们而转好，反而更乱了。
因为他们的出现在不停地提醒着她，她属于黑暗，与那道耀眼的光格格不入的黑暗。
少女的眼神不禁黯淡了下来，却在下一刻被重新点亮。
物理意义上的重新点亮。
一道剧烈的光柱带着冲击直接击碎了脆弱的领域外壳，在逐渐崩解的黑色中，亮眼的白骤然占据了她的所有目光，再也容不下其他。
白发的少年悬立于空中，一手插兜，一手用食指凝出一个蓝色小球。他不可一世地笑着，背后是被他衬托得光芒都不再明亮的月亮。
朝凪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睛，却又在下一刻仰头透过缝隙近乎贪婪地注视着那个会发光的少年。
风吹起她的头发，吹过她的心，让空荡荡的胸口回荡着风的声音，回荡着心跳的声音。
尾崎红叶曾说她是开在黑暗里的花，注定属于黑暗，朝凪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她忘了，花都是有趋光性的。
她注定抵挡不了光。
【何况这光，如此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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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永琴子头发凌乱，无语地仰头看着那个为了耍帅专门飞起来的幼稚少年。
鬼知道她刚才被提后衣领一路飞过来有多难受，风吹的她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死死按着自己的贝雷帽不让它被风吹走。然后刚落地站稳就听见这人自言自语“果然还是飞起来比较帅”，然后他就一个人又飞起来了。
接着就见他随手凝了个小球出来炸掉了这个黑色的大球，于是巨大的冲击波再一次把岩永琴子正整理着的发型吹乱了。
她要再说一遍——这白毛好烦！
五条悟在破开领域的第一时间就看向那个一直扰乱着他心情的人，然后他就发现了少女脸上被随手抹开的血迹和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那些见到少女前纷纷杂杂的思绪在这个瞬间被完全抛在了脑外，只剩下了一个放大加粗的想法。
【她受伤了。】
不自觉用了瞬移到少女的面前，五条悟紧紧抿着唇注视着她脸上的伤口，无意识地伸出手去触碰。
少女大概是被这突然的靠近吓到了，睁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缩，却没有后退躲开。
粗糙的指腹带着少年的体温接触到还在流血的伤口，激起一丝丝疼痛，明明是微不足道的痛感，朝凪却在少年的注视下情不自禁地小声说了一声：“疼。”
仿佛被这一声惊醒了似的，五条悟像被火烧了一样收回手，别过脸不再去看朝凪，低低说了声抱歉。
朝凪眼尖地发现他白发遮掩下的耳朵红了，也跟着别过脸以相同的音量说了声没关系。感受着脸上逐渐升高的温度，她只想把整张脸都埋到衣领里去。
两人就这样默不作声地站着，却又像有什么隐秘的冲动即将破土而出，氛围微妙而暧昧地流动着。
“悟，你是真的看不见我们吗？”
夏油杰贴心地留足了给这两人独处的时间，但没想到五条悟看上去已经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人正在跟怪物搏斗啊！这时候不是应该来支援吗？
这句话成功打破了围绕在五条悟和朝凪之间的氛围，把两人拽入现实。
“哇！杰你看上去好惨，我要拍下来回去给硝子他们看！”
不再看向朝凪的五条悟把注意力转移到那边，一秒恢复正常的欠揍德行。说着他当真掏出手机拍起照来。
夏油杰：那你还是无视我好了
慢悠悠收起手机，五条悟在夏油杰无语到极致的眼神中掰了掰手，张狂地笑着放话：“行了，杰你和那边那个红头发的大叔就到一边去休息吧。”
夏油杰果真收手，只是在路过五条悟的时候，不无恶意地小声告诉他：“那位红色头发的是朝凪的朋友哦。”
在察觉到五条悟明显僵了一下之后又轻飘飘补了一句：“也是朝凪哥哥的朋友哦。”
走到朝凪旁边站定，夏油杰看着明显加重了力道攻击裂口女的挚友，忍不住笑了笑。旁边的朝凪也跟着笑了笑，她知道织田作不会在意这种称呼，但她不说。
接下来就完全是五条悟的个人秀，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放松了下来。
岩永琴子已经开始跟樱川九郎倾诉自己遭到的非人待遇，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黏在人家身上，樱川九郎尝试着把她扒下来无果之后只好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乱发。织田作成功加入另外两位的甜品小分队，这时候已经坐下了。
朝凪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夏油杰闲聊着，不时目光漂移向正在战斗的五条悟。
没过一会，裂口女的身上的黑气开始消散，黑色剪刀开始缩小直到消失。原本除了嘴巴其余都与常人无异的白裙少女开始渐渐鬼化，原本是眼睛的地方变得一片平坦，取而代之的是头发上冒出来一只只眼睛，手也逐渐扭曲膨大变形，定格在一个诡异的形状。
“这就是它原本的样子吧？”夏油杰轻声询问。
“嗯，应该就是它昨晚杀了人。”朝凪随口回答。
回到纯粹咒灵形态的裂口女最后挣扎了一下就被咒术师中的“最强”祓除了，夏油杰上前用术式提取出能量核，动作自然地丢进嘴里，还没来得及拿出随身携带的橘皮姜糖吃上一颗，他就收获了两枚火热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