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的沉默后，一声略带赞扬的感叹发出，“他能感觉到我们的观察？”
“是的，由于身体由机械制造的缘故，他对机器的运行非常敏感。”
“他还能喝咖啡！”又一声赞扬。
马德拉眉毛都没动一下，“实际上那是一种风味和咖啡类似的保养液，机械身体按理不能进食保养液以外的东西，不过我们之后会继续研究，争取早日制造出可以完全拟人的躯体。”
知道那所谓实验体就是乌丸莲耶的月野杏低头，遮挡自己狠狠抽了抽的眉头，一言不发。
乌丸莲耶在思维空间呆了几年，这次还是出于作秀的目的，才特地给他套上机械壳子出来溜一圈。
“哦……”
不明真相的所有人有些失望地叹口气。不过这也是常理，现在的科技还没到那个水平，可以理解。
又有人问：“那么他的真实身体呢？”
马德拉面不改色开始胡诌，“已经老死了，身体机能严重退化，脑萎缩，所以我们才在他身上作了思维提取的实验，并尝试性地将人转移至机械身体内。目前看来思维和身体搭配良好，没有问题。”
“这次竞拍的内容就是这一整串流程，我们将提供转移思维的程序，一步替您解决。不接受拖延时间，不接受提前试验，不接受有意的窥探。如果您不能接受，可以选择不参与。”
马德拉环视全场：“那么，没有疑问的话大家可以开始竞拍了。”
虽然他说的那么多不接受让众人有一瞬间的踟蹰，但资本都是疯狂的，为了利益可以践踏一切，哪怕自己的生命，所以他们还真不害怕接受这种条件。
“一百亿起拍，请。”
他亲自把竞拍的小牌牌送给众人。
一开始大家的加价都很谨慎，都是在加钱财，涨幅也很谨慎——毕竟本金已经是一百亿的高额，他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只是后来事情就逐渐变得不可控制起来。
“两百亿，加一个金刚石矿洞。”
某个老头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两百一十亿，加一个运营中的地铁站。”
坐在他旁边的老头慢悠悠抿一口咖啡。
“两百二十亿，附带千年前咒物一份。”
被月野杏关注的那个咒术界的人，终于在此时入场。
那是一个十分具有咒术界封建色彩的老头子，长发长髯，一身直衣，虽然额头有一条不那么雅观的缝合线，但其实无法掩盖他身上的气质，成功以一己之力将这个无比现代资本的拍卖会的画风扭到玄幻侧来。
他的一句“咒物”很明显让这群见多识广的老头们都窃窃私语起来。
“可以告知所谓咒物的具体内容吗？”
马德拉也知道这个人是月野杏特地关照过的，最好可以让他被入选，因此他才特地出声询问，示意对方把话说的清楚一点。
“特级咒物，狱门疆，可以封印这世上的一切。”
头上有一条缝合线的老头如此解释，语气傲然。
可以封印世上一切的咒物……
一直在旁观，一句话都没说的月野杏将目光扫过对方额头那有些突兀的缝合线上，心道，原来这就是你的底气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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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脑缝合线
这个人……
月野杏侧头去看刚才发言的老头。
对方就坐在她右侧二位的位置, 她稍稍坐在椅子上后仰一点，就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脸, 包括对方脸上那道本不该有的缝合线。
一清二楚。
月野杏很确定, 她在照片上看到对方的时候，这个老头头上分明还没有的——那道怪异的缝合线。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那么明显的缝合线，说是刚做过开颅手术都会有人相信, 可咒术师、咒术界的人会去做开颅手术吗——他们分明迷信的是反转术式, 只要没死就能就回来的反转术式。
那么这道伤疤的来历就值得商榷了。
月野杏一边在心里怀疑对方的来历，一边适时表现出了对所谓“狱门疆”很感兴趣的模样。
要在在场的众人中选择五个出来接受永生名额，要看的除了出价的高低，最重要要考虑的自然还有卖家的偏爱——即月野杏本人的兴趣和需要。如果给出的条件正好贴合她的需要，或者让她很感兴趣，那么这个人占到一个名额似乎也不奇怪。
看到她的表现，其他几人对视几眼，默认这个人给出的所谓咒具“狱门疆”确实引起了月野杏的兴趣, 很可能拿到最后的名额之一。
于是他们加紧了竞价的进度。
后来竞价甚至已经提到了近三百亿, 增值的额外附加品也从矿脉、地铁站增加到上市公司、大型杂志社、甚至一个国家的爵位也被拿出来当作筹码。
听到爵位，月野杏眨眨眼，认真一些。
提到这点的老头咬着烟斗含含糊糊道：“摩纳哥、列支敦斯登、卢森堡……欧洲这些国家的爵位，除了英国可能拿不到太高的爵位, 其他大多数我都能搞定。”
现在买卖爵位的事虽然不多，但也绝不是什么稀罕事。毕竟事到如今，皇室啊、爵位啊这些本该随历史长河消失的东西尽管还切实存在，也早已没有往日的风光, 更多只是一个类似名头的东西, 说来好听罢了。如今的皇室穷酸得很, 只有钱到位, 不管愿不愿意，爵位都会给到他们。
哪怕月野杏是个亚洲面孔，但她有财力，未来肉眼可见也会有极高的地位，所以不必担心这些国家会不情愿，是一件可以拿出来说的名誉筹码。
“爵位啊……”
月野杏点点椅子把手，思考自己需不需要这种东西。说实话，爵位这东西虚得很，真的就只是个名头好听罢了，但这个名头在对付类似日本政府这种机构的时候，大概会有神奇的效果……
毕竟他们欺软怕硬，一个欧洲国家的有爵位的人，和日本大本营的犯罪机构首领，前者可是一不小心就可能闹成国际纠纷的。以日本政府的习性，他们虽然不会畏惧这个名头，但一定会有所顾忌，担心月野杏拿“国际纠纷”的名义威胁他们
虽然只是个名头，但说不定会有点作用？月野杏在心里记下这个点。
看到她的表现，那位提出爵位的老头子也志得意满起来，他确定自己有八成可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之一。
拍卖竞价是个技术活，越早拿出足够的筹码，越容易让听的人心生满足，早早就定下心意。而到后面竞争更加激烈不说，很可能面临拿出超出自己能力的筹码还够不到名额的场面。
所以最好还是一来就拿出足够动人的筹码——就像那个狱门疆咒具一样。
那个人以最低的价格和合适的筹码得到一个名额，不得不说真是好运。
最后拍卖以接近千亿的金额，还有一个咒具狱门疆，一处稳定产出的石油油田，两个地铁站，一个军工产业链，五个国家的爵位作为补充，成功圆满结束。
当然，这么庞大的金额最后还是要用实体产业或者股份来弥补，这些ʝƨɢ*都是到时候需要磋商的事情。
月野杏和众人达成接下来一周内在摩纳哥完成一整套永生流程的约定。
这些人里有的心想事成，拿下名额，有的输人一步，心情不虞。众人便分作两堆，一群从包厢的暗门离开——就是那种伪装是墙面实则是暗门的隐藏门，看起来很有拍电影的感觉。另一部分则从包厢正门正常离开，回到依旧在热闹但显然也在暗中观察这边的宴会人群里。
目送那个咒术界的老头从暗门消失身影，月野杏先是打了个招呼示意马德拉安排人去偷偷跟踪，她自己则回到宴会大厅，回到琴酒他们身边。
月野杏一出门就感受到了视线凝聚在自己身上的灼热感，如果这些人的视线真的有温度，她恐怕自己现在就会被这些人看穿烧死了。
她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手下身边，琴酒也非常默契地适时站在她身前，挡住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接下的安排？直接回去吗？”
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让琴酒眉头皱起，作为杀手他很不习惯这种万众瞩目、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的场合，于是侧头问他们首领的打算。
月野杏不动声色悄悄往大门的方向移动，一路笑着跟之前说过话、约定合作的人打招呼，顺便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低声道：“回去吧，该说的已经说好，再留下去我怕要被这群人吃光了。”
——只是夸张的说法，这些人只是从大家的表现中得知月野杏获得了什么，顺便想分一杯羹下来而已。
她想合作的对象之前就已经谈拢，再待下去也不过徒增烦恼。
月野杏干脆利落决定离开，挨个用笑容敷衍过前来搭话的人们，对脸色难看上来打招呼的日本政府人员视而不见，很快便在在手下的掩护下迅速退场。
在离开前，她还十分和煦地和自己预定的合作人点头致意——除了政府的人。
月野杏带来的人只多不少，护送她离开，不受其他人骚扰再简单不过，黑漆漆们里三层外三层裹挟者着自己的首领回到车上，然后迅速各自分散，回到自己的车上。
坐在超跑的后座，马德拉在风声中大声问道：“所以，你之前要的那个东西——或者那个人——拿到了吗？”
月野杏把自己造型固定一晚上的头发揉成一团糟，总算觉得舒适了许多，“拿到了！就是我让人跟着的那个家伙！”
“脑袋有缝合线的那个？”
“就是他！”
马德拉皱起眉，凑近月野杏耳朵表达自己的看法：“那家伙看起来很诡异，为什么会有那么明显的缝合线，看起来有点离谱了。”
月野杏也微微皱起眉：“我不知道……之前看照片的时候还没有，那道缝合线确实很诡异，值得怀疑。”
而且莫名有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意思。也许又是什么咒术的效果，咒术界的人延绵上千年，总有些奇怪的手段，但是多一条缝合线会是什么咒术的效果？
她思量着是否问问对咒术界知之颇多的五条悟，谁知当晚，月野杏打发跟踪的人回来汇报，说出了更离奇的事情。
“他在一个小巷里失去了踪影。”
负责跟踪的人单膝跪在首领面前，低头讲述自己任务失败的过程，“我一开始跟的并不紧，只是想大体得知对方居住在哪个方位或者哪个酒店，谁知对方像是发现有人在跟踪，开始带我绕圈。我不得不跟紧了些，就见对方的影子进了一条死胡同里，等我进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
月野杏坐在自己习惯做的丝绒缎面单人沙发上，陷入沉思。
基本可以肯定对方是用术式躲开了跟踪，但……
她在心里思量过一遭，开口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之后的几天，那个老头都很神出鬼没。有人来月野杏这里做实验的时候对方会短暂出现一会，很快又再次消失。
直到约定的时间快要结束，这天晚上，对方敲响了月野杏别墅的大门。
月野杏和所有人说好的，是在拍卖会结束后的一周陆续在她这里接受思维转换和替换身体的实验，有人着急上门不奇怪，有人想谨慎一点观察别人的效果也不奇怪，奇怪的是这家伙踩在最后结束的关头才来。
神神秘秘，鬼鬼祟祟。
“您来得真是出乎意料的时机。”
夜半三分，别墅大门被敲响，月野杏独自去开门，琴酒他们分散在别墅的各处守卫她的安全，所有人都在打量这个不速之客。
头上一条狰狞突出缝合线的老头在阴沉的夜色中更显得吊诡离奇，眼窝深陷，鼻梁高耸，鼻子大而划过鹰钩，嘴唇又过分薄。他逆着光站在那里的时候，有一瞬间甚至不像一个真实活着的人，仿佛是什么惊悚故事里的恶鬼或者怪物。
所有人都防备地看着他。
“我在日本还有许多事情，这几天难免时间有些不合适。现在不方便吗？”
老头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很正常——相对他的外貌来说。
“不——”
盯着对方的月野杏否认，“不，没什么不方便，请进吧。”
她侧身，让这个身材矮小有些佝偻的老头进来。
“接受实验的过程大概需要十个小时的时间，这期间不能喝水，不能吃饭，只能躺在实验室里，所以有什么需要最好现在解决。”
月野杏一边把人带去临时分出的实验室，一边用余光打量他。不管怎么看，这都只是一个有些怪异的老头子，除了那张脸，没有任何非人的地方。
“实验开始的时候，你会在场吗？”老头问。
月野杏不动声色：“不，这流程已经进行过四次，没有任何问题。所以最开始我会看一眼，直到试验成功以后再看一眼，仅此而已。”
“是吗。”
老头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实验过程中我能保持清醒吗？”
“关于这点，很遗憾大概不能，思维转换的过程会有一个眩晕的时间，根据不同体质昏迷一段时间，长的几个小时，短的数十分钟……也许你可以问主要负责实验的马德拉。”
月野杏说半天，有用的消息只给一点，算是对废话文学有极深刻的理解了。
“现在开始吗，先生？”
站在实验室门口，月野杏侧身看他。
“当然，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月野杏感觉对方的视线在她脸上刮了一圈，老头子喑哑的嗓音缓缓回答。
她同样打量对方一眼，视线集中落在那明显的缝合线处，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那就好，请进。”
二人假笑对视。
第188章 展露真容
月野杏目送那道有些佝偻的身影进入实验室。
这个被她用来做实验室的房间之前似乎别有一些其他“用途”。因为这个房间有一整面墙壁是由神奇的单向玻璃构成, 站在外面的人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里面，但里面的人却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情况。
说实话, 月野杏在发现这个“妙处”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玻璃、这房间恐怕都不是出于什么正常用途安的——有钱人总是玩的很花, 月野杏也不想承认自己居然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扇玻璃可能的用途，但很遗憾——咳，总之, 这是个神奇的房间。
当时琴酒和她一起检查整个别墅, 当时他那怀疑挑衅的目光月野杏直到现在都记得。
“……这别墅不是我让人建的，你应该明白这一点吧？”
对上他的眼神，月野杏直勾勾看回去。
“明白。我只是怀疑您购买这里的目的不那么纯粹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