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三人齐齐地看向正在慌乱地来回踱步的顾影然，脸上充满了期待。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顾影然对于三人投来的视线表示不理解。
耶人垂头丧气地说道：“影，有没有办法让我们自由活动？”
“啊？”顾影然将手放到后脑勺，本来是想抓自己的头发的，结果只抓到了硬邦邦的头盔……她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然后说道：“这个头盔太重了。呵呵。”正了正色，影继续说，“我试试吧。”
影轻轻地挥动手中的铃兰，让铃兰发出一阵悦耳的铃铛之声。
没有出乎天马的预料，铃兰再一次开花了。洁白洁白的铃兰随风摇曳。等到铃兰由盛到衰消失不见的时候，困住他们的泥土也崩裂、脱落了。
耶人、天马和让叶亲眼看着顾影然操纵着铃兰，心情都很复杂。他们和雅典娜一样深信影的单纯善良，但同时，他们也亲眼见证了影能够使用冥斗士的力量。能够使用冥斗士的力量，那就证明影是被魔星所承认的啊！
影会如何选择呢？
洁白的铃兰在影的手中轻轻地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天马、耶人和让叶谁都没问影的选择，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死亡森林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刚刚到来的雅柏菲卡看到了铃兰衰亡的瞬间。他猛然顿住脚步，深蓝的瞳孔溢出了矛盾的情绪。他的拳头无意识的收紧，将刚刚拿出的那朵可以粉碎一切的食人鱼玫瑰无声无息地折断。
没有人发现雅柏菲卡的到来。
有风穿过，腐朽的气味随着风扩散，猛烈地刺激着人的感官，让人深感窒息却又无处可逃。
让叶用围巾捂住口鼻，淡淡地说：“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可是马尼戈特大人让我们等着雅柏菲卡大人。”耶人有些担心。
“不要紧，影会在这里等着吧。”天马面对着影，问道：“影，我们先去哈迪斯城。你，要在这里等着雅柏菲卡大人吗？”
顾影然怔了怔，点点头说道：“哈迪斯大人的城堡就在前面，你们笔直向前就可以。不过，不知道潘多拉把哈迪斯大人送到什么地方去了。你们不一定能找到哈迪斯大人。”
“影，你的意思是？”
顾影然十分肯定地说道：“我记得，潘多拉擅自派出冥斗士对你不利。哈迪斯大人震怒。可惜哈迪斯大人还没有降下惩罚，潘多拉就用一枝花把哈迪斯大人变没了。在这之后，我就被睡神修普诺斯派到这里来了。说起来，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居然是睡神，你们不知道……”
顾影然吐槽睡神大人的话并没有传进天马的耳朵。他只知道，亚伦不想让他死，亚伦还保留着人类的情感。
让叶和耶人对顾影然说了声“谢谢”，就拉着天马直奔哈迪斯城了。
三人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完全看不到背影了。顾影然突然尖叫了一声：“啊！忘了告诉他们，哈迪斯城那边有好多冥斗士。”怎么办，他们三个真的没问题吗？顾影然急得团团转，活像一个旋转的陀螺。
雅柏菲卡藏身于大树的后面，无语地看着在原地转圈圈的影。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身为一名黄金圣斗士，就因为眼前的冥斗士是那个把他从冰之地狱解救出来的影，他就耽搁了自己的任务，没有第一时间出来为天马带路……不管怎么说，这是身为战士的失职。
雅柏菲卡收起自责，从藏身的大树后面走出来。一步一步，熠熠生辉的圣衣摩擦出清脆不刺耳的金属音。
在顾影然眼中，雅柏菲卡的周围不是死亡森林的灰白色，而是绚烂花朵的五颜六色。“雅柏菲卡……”顾影然低低地呢喃出声，看上去就像呆住了一样。可是，她的呆愣只有两秒钟。
“雅柏菲卡！”两秒钟过后，就是溢于言表的喜悦之情和喜悦之声。顾影然像一阵风那样，瞬间跑到了雅柏菲卡的跟前。
“不要靠近我。”雅柏菲卡退后几步的同时，扔出了几朵红色的玫瑰。鲜艳的玫瑰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恰好钉入顾影然脚尖前面的泥土中。
雅柏菲卡如此明显的敌意和疏远让顾影然的心脏一痛。她的眼睛在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不过，这种带着酸涩的疼痛和迷蒙的水汽很快被她忽略。她站在原地擦了擦眼睛，带着点内疚解释道：“雅柏菲卡，你听我说，我不会和你成为敌人的。那天——”
“那我们快去哈迪斯城。”雅柏菲卡的目光闪烁，他似乎不想听到其他的话。
“嗯。”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是顾影然还是很高兴地同意了。
死亡森林的阴森灰暗和冥界通道有些相似。两人似乎回到了一起返回大地的日子。雅柏菲卡还是那样不爱说话。顾影然也还是那样喋喋不休。她一口气将自己离开圣域后的事情说了一遍，顺带问了一下雅柏菲卡有关于系统主线任务的事情。
本来，雅柏菲卡可以很平静地听她唠叨。可是，身为一名圣斗士，听到“帮助冥界，让冥王哈迪斯获得圣战胜利”这种话的时候，他是不可能平静的。
雅柏菲卡停下脚步，很认真地说：“影，如果你要完成任务，我们是不可能不变敌人的。”雅柏菲卡很矛盾。他不希望和影成为敌人，也不希望影完不成任务。可是，要怎么做呢？立场不一样，什么样的羁绊，什么样的希望都只会是各自徒增的伤悲。
顾影然很认真地说：“我知道敌人是什么意思。我不会成为雅柏菲卡的敌人。”
“我希望我能保护你。”不知道未来会如何，雅柏菲卡不想留下遗憾，“我一点儿也不希望你参与圣战。我希望你能永远开心，快乐——就像我最初见到的那个样子。但是，我知道过去的总是回不去的。我希望你能遵从自己的内心，选择你想要走的道路。不论如何，我都会记得，你曾是我的朋友。”
“雅柏菲卡？”怎么搞得和生离死别似的。顾影然表示很不理解。
“还有，影，我也不清楚贡献值是什么。但是我能感受到，贡献值对你应该很重要。毕竟，你花了两百多年的时间才获得足够的贡献值，凝聚出现在的人型。”如果任务失败，贡献值清零。那影又要回到那种无人看得见，无人听得到的生活。雅柏菲卡能够想象得到，那样漫长岁月的孤寂是怎样一种痛苦和无奈。而且，影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如果在此之前，她已经失败过一次，那么这次再失败，她就会永远不存在了……
第23章 023 圣战进行时07
“其实，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顾影然有些支支吾吾地。她还没有把契约预约成功的事情告诉雅柏菲卡。“嘛……我也没有打算真的去帮哈迪斯。只是哈迪斯折磨人太狠，我承受不了。”越说越小声。最后，顾影然干脆把心一横，大声地说道：“反正我说过我也能保护雅柏菲卡，我死也不会让雅柏菲卡受伤。”
看着顾影然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雅柏菲卡呆掉了。也许，单纯的人在遇到困难的选择题的时候，总能意外地直接。
“我想得太多了。”雅柏菲卡释然微笑。可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不可能说出影那种话，他不可能像影那样不计一切地对谁好。
本来，顾影然表达清楚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雅柏菲卡也表示不再迷茫，接下来的时间应该是两人“含情脉脉”相对凝视，然后一同踏上哈迪斯城的道路。可是系统君很骚包地出现，直接降临在两人中间。
说他骚包，是因为他带了一顶状元帽，穿了一身大红的衣裳，胸前还挂着一团锦缎扎成的大红花，搞得像游街的状元一样。
对于凭空出现的这位穿着奇怪的美男子，雅柏菲卡防备地拿出玫瑰，顺带说了一句经典台词：“你是谁？”
美男子没有搭理雅柏菲卡。他左看看，又看看，绕着顾影然转了一圈，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哈，哈，哈！小姑娘，你又见到本系统了。”
顾影然很没形象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他，说话功能就像被剥夺了一样。
“看来你已经认出本系统了。废话不多说，任务提示，死神和马尼戈特正在打架。去不去？”
雅柏菲卡有点忍不住了。这家伙一脸拐卖妇女儿童的嘴脸是要干什么？而且，马尼戈特和死神打架是怎么回事？“影，你认识他？”
“啊？”顾影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步小步地挪到雅柏菲卡身边，不太确定地说道：“听声音有点像我说的那个系统君。真奇怪，以前是看不到他的。”
“哈，哈，哈！本系统已经升级。这个小伙子就是你的契约对象吧？哈，哈，哈，契约小子，你要不要一起去？”
雅柏菲卡一头雾水地看着顾影然，疑惑地问道：“什么契约对象？”
顾影然歪了一下有点重的脑袋，事不关己似地说道：“就是在血池地狱的时候，悲剧崩坏系统似乎说过什么契约。我也不清楚啊。”
“血池地狱？”顾影然突然果体出现那次。雅柏菲卡一想起血池地狱的事，立马尴尬地红了脸。
系统君非常开心地用机械的声音说道：“哈，哈，哈！原来小姑娘没有说过。小伙子，本系统告诉你。你已经死了。”
雅柏菲卡：“……”
顾影然：“……”
“看来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小姑娘，本以为花了两百年时间才凝聚出形体的事已经够刷新本系统的记录的。没想到你的智商也能刷新了本系统这里的最低记录。好吧，本系统详细说明……咦，有古怪？”系统君瞬间飘至雅柏菲卡眼前。他的鼻子和雅柏菲卡的鼻子就快挨在一起了。
雅柏菲卡反射性地后退几步，拿出魔宫玫瑰说道：“不要靠近我。”
系统君一脸平静地摇摇头，对顾影然说道：“小姑娘，这事儿不好办啊！你打不打算换一个契约对象？”
尽管顾影然弄不明白契约有什么作用，不明白契约对象是怎么一回事，她还是很认真地表达自己不想换掉雅柏菲卡的意愿。
系统君继续摇着脑袋说：“小姑娘，Ｓｅ欲为七宗罪之一。你不换契约对象，会遭天谴的。”
“你在说什么啊？”如果顾影然的记忆还在，那她也许会明白。
“小伙子，你明白么？”
雅柏菲卡无语地摇头。他根本就在状况外。
“唉！如今这世道，人类的智商已经无可救药了。小姑娘，听清楚了。小伙子身上有哈迪斯的气息。看他的样子，他和哈迪斯已有契约，而且契约生效了。本系统绝不允许任务执行者有别的契约在身。你和他的契约不能签。如果硬要签，你必须用二十万贡献值换取一个机会。”
顾影然：“……”
“不明白？详细地说，就是这个世界的冥王哈迪斯和你的契约对象雅柏菲卡有交易。虽然你依靠本系统的外挂让小伙子活了过来，但你毕竟因为贡献值不够，契约没能签订。从根本上来说，你和这小子一点关系都没有。相对于你，冥王赐予小伙子永恒的生命，而这个小伙子也接受了。这就是契约成立。只要冥王愿意，这个小伙子可以立刻成为他的傀儡。再说简单一点的，本系统可以扣除你二十万贡献值，帮他解除冥王契约。”
“雅柏菲卡和冥王早就有契约？”顾影然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雅柏菲卡，“是真的吗？”
雅柏菲卡认真地听完系统君的解释，一双明亮的眼睛几乎在一刹那失去了神采。他没有回答影的问题，求证似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这具身体，其实已经不是属于我了？如果哈迪斯愿意，他是不是可以直接操控这具身体对雅典娜不利？”
“哈，哈，哈！你的智商比小姑娘略高。看在你智商还行，长得还不如本系统的份上。本系统可以多回答你几个问题。”
“是吗？”雅柏菲卡冷笑了一声，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杀，死，哈，迪，斯。”可恨的神明，总是不顾人类的意志，将人类玩于鼓掌。“怎样才能让冥王军溃败。”
“佛曰，不可说。”
“怎样才能让雅典娜女神赢得圣战？”
“小子，你怎么个个问题不离圣战。不妨告诉你，圣战是你们这个世界最大的机密。我一个字也不会说。不过，你可以问小姑娘。小姑娘什么都知道。我不限制小姑娘告诉你。”
雅柏菲卡惊讶地看着影，带着疑问叫了一声：“影？”他只是随口问问，并不是真心想要知道打败哈迪斯的方法。谁料到系统君会抛出这个消息。
“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顾影然有种慌乱的感觉。
雅柏菲卡微微皱了一下眉，猜测影失去的记忆大概就是有关圣战的部分。如果影知道有关圣战胜败的关键，那影会是什么身份？想了想，雅柏菲卡目光坚定地问道：“那么你告诉我，影为什么会选我当契约对象？”如果知道影选择的理由，那是不是可以猜测出一些什么？
系统君很严肃地瞪着雅柏菲卡，嘴巴嘟起老高。然后，系统君以雅柏菲卡和顾影然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告诉你就不好玩了。就不告诉你。”
雅柏菲卡无语。他敢肯定，这个系统君绝对没安好心。
“影失去记忆的事情，你也知道吧。”不知道为什么，雅柏菲卡有点愤怒了。
“知道啊！哈哈哈。”
果然是这样。明知道影什么都不记得，还为难影。这个系统君……雅柏菲卡带着不善的眼神打量了一圈“穿着怪异”的系统君，对他的敌意又多了一分。
顾影然抱着脑袋想了半天，顶着快哭的表情说：“对不起雅柏菲卡，我忘记了很多事，帮不上忙。”明明看着雅柏菲卡，她就能想起一些画面。可是，这些画面比夜空中的繁星还要繁多、零散，她根本不能把这些画面联系在一起。
“没事。影总有一天会想起来。雅典娜的圣斗士也会赢得圣战。”
“嗯。”希望吧！顾影然总觉得“圣战”两个字有一层悲情的色彩。
系统君不屑地扫了一眼两人，语带不善地说道：“想起来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不过，算了，本系统特别喜欢你。小姑娘，在你的面前，本系统能够深深地感受到智商碾压的快感。”
雅柏菲卡黑着脸说道：“影，我们还是快些进哈迪斯城吧。”不管那个系统君有什么力量，都改变不了它可恶的本性。还是早早离开为好。
“哦，好。”顾影然疑惑地看着着急的雅柏菲卡，不明所以。
眼看两人要走了，系统君“呵呵”一声冷笑，随手扯了一下胸前的大红花。红花在外力的作用下骤然散开，恢复了带状。系统君机械地说了一声：“任务还没完成！”那条红色的缎带就像舞者的水袖一般骤然蜿蜒出去，直奔雅柏菲卡和顾影然。
雅柏菲卡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就掷出食人鱼玫瑰，将靠近两人的缎带粉碎了。鲜红的碎布散落一地，点缀在污浊的地面上，格外显眼。系统有点生气地说：“臭小子，死亡森林已经融化，人妖已死。影要去完成任务。你再阻挠，小姑娘就延误任务时间了。”
“我信不过你。”雅柏菲卡的脸上虽是一脸镇定，但他的内心早已纠结开了。他想让影完成任务，可是影的任务和帮助冥王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