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抚摸过桌上清晰的原木木纹，看他的目光熠熠生辉：“这桌子质地摸着好舒服，我喜欢。”
“你喜欢什么，我还不清楚吗。”他脸上有些得意，“看看我的书房吧，那边已经按我的喜好布置了。”
落地灯散落暖暖光芒，照亮结弦的书房。他的书房结构也类似，只是书架上已经放好了他惯看的书籍。黑胶唱片框里，放置着各色古典乐和各类摇滚乐、流行音乐胶碟。唱片机隐约能看出岁月痕迹，旁边是一个蓝紫色八音盒。深邃的。
当她轻轻地，一首熟悉的旋律响起——《夜之乐章》“”。八音盒的中心，
“拿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喜欢，还不知道是送你的。”结弦转动八音盒的曲柄，盒子盖打开，穿着蓝紫黑色服装的小人便旋转起来。
“Help me make the music of the night。”《夜之乐章》里，羽生结弦戴回面具，依依不舍的放手。周围细粉流淌，如夜空中的银河围着他闪耀。
“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是女款，你没敢拿来？”许闻音猜到他的顾虑，偷笑了起来。
“我当时拿着你那款八音盒，真是犹豫了好久！”结弦也想起来好笑，“改天从仙台拿过来，摆在一起。不过，喏，这才是惊喜好吧。”
他摁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墙上的荧幕随之缓缓垂下。
像是当时在系统的“教室”里一样，两人相视一笑。
“以后一起看电影。”结弦笑着，“就是缺两个课桌。”
“还记得你以前偷摸带了小番茄和可乐过来，陪我一起看《罗密欧与朱丽叶》。”许闻音笑道，“好久好久以前啦。”
结弦不禁贴着她，蹭了蹭她的脸——感谢命运，他们得以相聚。
“我的书桌这给你留了块地方，随时来和我一起坐着工作。”他晃着自己桌子边的第二个椅子，“走吧，去看我们的卧室。”
巨大的主人房里梳妆台、衣帽间一应俱全，倒是浴室的面积超出许闻音的想象。结弦从后面抱住她，缓缓把她推进浴室——院子里是小池塘，因为他把温泉放在了室内。
“之前不是有个小猫咪念叨过，等积分足够的时候要解锁洗澡间，每天换着不同的香薰泡澡？”结弦摁下大浴缸旁放水的按钮，往其中投下一枚泡澡球，“哈，我居然又盲猜到了！”
温暖清澈的水缓缓流入大浴缸，泡澡球慢慢溶解，水面渐渐染上了一抹淡淡的蓝色，水泛起了细腻的泡沫。随着雾气蒸腾，这如同清晨海洋的颜色。散发的淡淡香气，营造出一种梦幻般的宁静。
“三楼就是一些客房了，没什么好看的。”他凑到她耳边耳语，声音像是下了蛊一样甜，“音音是不是忙着赶路，没有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不怪你，我也可以自己收取一些礼物的哦。”
他的手探开她的衬衣，露出香肩之上的黑色蕾丝吊带。
“哦，你怎么穿了这件，拆礼物有点麻烦。”结弦叹息道。
“其实我有准备礼——”她的反驳被他捂住，口鼻皆是他的清新又混杂着木质沉稳氛围的气息。
后背传来一阵凉意，结弦终于解开了他的“礼物”。
“哦，音音在我一直看着你的情况下都能偷偷准备礼物啊，真是好乖的小猫咪。”他的唇游离在她软软的耳珠边，却始终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但我有自己想要的礼物，音音给不给？”
她被堵得只能呜呜两声。他的唇则游弋到她脖颈上，轻舔慢咬地品尝她的细嫩：“不给也要给哦，音音是我的。”
许闻音千辛万苦，在白狐狸挂件看不见的地方订的生日惊喜蛋糕，终于在第二天的早餐吃上了。
“还好外面冷的跟冰箱一样，蛋糕没坏。”
依旧是草莓口味的渐变红色蛋糕，中间是金色巧克力的金牌。这么多年了，终于能和你在同一个时空，第一次分享这份生日蛋糕……
结弦咀嚼着他那半块金牌，许闻音则侧头狡黠一笑，把奶油糊在了他的鼻子上。
白狐狸无辜地眨眨眼，鼻子上有一块奶油。
他也不甘示弱，抹了一块奶油在她脸颊。两人在新家的第一餐，便以互抹奶油作为开始，在沙发上抱成一团，许闻音害怕弄脏新沙发，提议休战作为结束。
“喂，我好像那个有几天没来。”闹着把彼此的脸和手洗干净，许闻音突然想起。
“你又熬夜了。”结弦笃定地说，“是不是？趁我冰演要好好休息，又去熬夜调设备了？”
《终梦》在几场演出里的效果有细微的不同，背后则是许闻音孜孜不倦地陪他磨效果，废稿至少有二三十版。
“就不可能是怀上了吗？”许闻音嘟嘴。
第92章 结纳
“就不可能是怀上了吗？”许闻音认真历数，“有那么几次……后面我都睡过去了，最后是你抱着我去洗的……”
说起来还怪羞涩的。
直男结弦挠头：“不可能啊，我一直有做安全措施！你不是还想认真创作作品么，我都很注意的……啊不是，你不要误会！如果有孩子那就太好了！真的，我非常、非常、非常想要一个缩小版的音音……”
他又要摸许闻音小肚肚，又在思考以前有没有做的不对，又想拿手机查一下，还被未来抱着小小音的幻想弄得满脸笑容，一时间手忙脚乱。
许闻音看他脑子转到宕机的样子噗嗤一笑。干脆拿着消毒湿巾，去打扫刚刚蛋糕大战弄脏的桌子。正擦着呢，背后响起一声惊叹。
“啊！就算正确使用措施，也只能保证98%的成功率？！广告误人啊……”
“……有可能只是迟了几天啦。”许闻音擦着桌子，抬头看结弦。
他站在半明半暗的阳光里，光晕显出他眸中涌动的浪潮，如深海一般澄澈温柔，恍如天神降临。神的眼中半敛着泪水，脸上是一种极度感动和极度欣喜杂糅的神色。
一直当女单控制体重，结弦又远在平行时空，对许闻音而言，孩子是根本没想过的事情。更遑论后来在地震中帮人接生，她心里对生孩子这事有种天然的恐惧。
但看着结弦欢喜的样子，许闻音恍然觉得，如果是与他共同抚育一个生命，似乎也是……很愉快的一件事情？
“音音，音音。”结弦三两步跑过来，温柔地环住她，不住细语呢喃，“你真的给了我一个太好的生日礼物。我要当爸爸了？昨晚还那么激烈，不会有问题吧……”
他突然一愣：“不好！我们还没有正式结婚！”
那傻样，又把许闻音弄笑了。
“你们家那边结纳金一般要准备多少？”结弦抱着她，又拿起手机来查，“咦，好像那边开放了！你可以回去了！”
“是吗？！”许闻音也凑过来看新闻，真的可以回老家了！
“上天都在帮忙。我们这就回去提亲吧！”结弦笑道，“虽然已经偷偷结过婚了，但有机会的话，还是征求父母们的同意和祝福比较正式啊。”
能够在同样的现实里正式结婚，真是以前做梦都觉得是奢求的事情。
但许闻音摇摇头：“可现在刚开放，一定又一波感冒感染潮。你有哮喘，这情况太危险了。我先回去一趟，我们家爸妈肯定需要照顾，你就别去了。”
结弦的冰演都是带着心率带和哮喘检测完成的，就怕他出问题。
“既然这么危险，把他们先接到这边来呗？刚好房子也够大。”结弦回想起很庆幸，当时脑子一抽，三楼做了很多间客房房间，“这样我们只去一两天，风险也小。”
“还是太危险了。”她不想让他涉险，努力找着理由，“你还有《prologue》后续的节目访谈要做。”
“没事的，我打过疫苗。况且你可能怀着小宝宝，我怎么可能跟你分开？”他坚定地牵着她的手，眼中流露出几分脆弱，“我们永远不要分开了，我不想再体会任何无能为力的情绪。”
他坚持，许闻音也没办法。只是突然插入这些打算，结弦叫来助理，仔细在接下来的工作中穿插出了时间。许闻音则给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爸妈打了电话——的确还是爸妈的声音，接受起来没那么难。
突然准备结婚，还是先得回一趟仙台和结弦父母说明。
“准备提亲了啊？家里的茅台终于派上了用场。”由美妈妈快乐地接过行李箱，“我们不去真的可以吗？会不会不够正式。”
“到时候接他们到东京，你们去东京见面。”结弦都已经安排好了，“听我的没问题，妈妈不要操心。”
虽然结弦打算以身涉险，但他还是心疼自己六十多的爸妈，不打算让他们去。
一回家，结弦就和爸妈先聊了一会，大概把两人之前绑定系统、互相扶持的回忆说了一遍，确认了她就是自己之前信里的“妻子”。听到这里，羽生家的其余三人都放下了心。
“我看到许闻音跳了你那首《终梦》，太美了。”由美妈妈趁机提出，“艺术表现力和你明显是如出一脉。改天我们去冰场录一下吧？可惜不能拿出去跟老朋友们炫耀，真是绝美啊！”
“改天吧。”许闻音还没确定是不是怀了，结弦没敢直接拒绝，只是搪塞着自家妈妈。
虽然日子也太浅了，许闻音还是买了早孕试纸想试试。第二天早上，她看着没有结果的试纸，腹中传来了熟悉的抽痛感。
“唉……结弦，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失望啊……”
许闻音一脸懊恼，要是早一天就好了！就不会让羽生家里知道结婚什么的，现在闹这么大。
“瞎想什么，着急结婚不是因为宝宝，是因为想把音音用合法的方式绑在我身边啊。”结弦听完许闻音断断续续的话，浅啄她的眼睛以示安慰，“没有未婚先孕真是太好了，我本来还担心要被你爸妈骂。”
“可是家里都知道了，还在帮忙准备提亲的东西……”许闻音还是很羞愧。
“迟早要准备的。”结弦温暖的双臂紧实地搂着她，轻轻摇晃，“爸妈那边，我没有说这事，你不用担心。肚子是不是疼？我去给你煮点热的。”
看着依旧忙来忙去、为她张罗的结弦，许闻音像是坠入了糖罐子里，心底沁出一丝甜意。
这回是由美妈妈看着结弦的配方，给她端来了生姜黑糖煮蛋：“女人的身体要好好养，将来生孩子不受罪。”
生怕让许闻音心里有负担，盼崽心切·结弦·嘴硬跟亲妈说：“其实我不想这么早要孩子，还需要稳定冰演几年。”
“呸，你快三十了都。”由美妈妈瞪他一眼，“待会自己洗碗。”
拿上准备好的东西，两人登上回东北的飞机。还好结弦的助理多，不然这一大箱的茅台，结弦再粗壮的手臂也拎不起。
海关人员面露好奇：第一次见到往国内带茅台的。然后铁面无私开单：交税。
许闻音腹诽：当年把这箱茅台从国内运去仙台交了多少税？现在是又交一遍吗？……血亏！
但艰难来到东北的家门口，面对衰败的、还没安电梯的7层小楼，许闻音又近乡情怯了。
在她那个时空，因为拿下奥运冠军的缘故，体委帮忙协调，把许爸许妈都被调到了帝都工作。但这个时空的许闻音只是普通人，所以许爸许妈都还在原来的工作岗位上。工厂效益一般，爸爸已经内退；妈妈也随着学校的兼并，退到了图书管理员的岗位。
虽然记忆中他们长相类似，但并不是一样的人啊……
绿色的铁门布满斑斑锈迹，门上挂着去年的春联和福字，灰扑扑的。许闻音犹豫着不敢按下门铃，还是结弦伸手，扣了扣门。
他侧头看许闻音，白天也显得幽暗的楼道里，他的眼神温柔如同静夜的月光：“我陪着你。”
许闻音内心稍定——门打开了，一阵温暖的空气涌出，两人被热切地迎进了简陋却干净的屋里。
“终于回来啦！有一年多没回来了吧？过年也不回，工资没挣两个，忙的脚打后脑勺。”许妈接过两人手里的东西，嘴里不住地念叨，“这么破费干嘛，哪里用得了这么高档的东西！看这酒……哎哟！姑爷再能挣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啊。”
这个世界的许爸许妈，和她的世界的许爸许妈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因为缺乏保养而皱纹更深一些。许闻音一进门就眼含热泪，听许妈这又欢喜又责怪的语气，不禁眼泪滑落了下来。
妈妈，一个就算在责备，话语里都藏着爱的人。
她一时间有点想念自己世界的爸妈……也不知道小启明长得如何了？惠尔曼、绘玫、裕一郎……那个许闻音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怎么还哭上了？”许妈咋咋呼呼的。
还是许爸去了趟洗手间，一边说许妈，一边把新毛巾洗得暖暖的递过来：“你可别说了，孩子也是太久没回来了激动了，擦把脸。”
“音音之前说，很想你们，很想家。”结弦用不那么熟练的中文说着。
“哟，姑爷会说中文！”许妈一看结弦，马上被他征服了：温柔帅气有礼貌，还特地学了中文。火力从许闻音身上迅速转移。
许闻音接过毛巾，把头埋在里面，才勉强平复情绪。
几人相谈甚欢，吃了一桌子大菜，桌上还摆着结弦热爱的黄桃罐头。但许爸许妈并没有留结弦住在家里，反而借口小区太老，把结弦往酒店赶——许闻音就知道事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美好了。
在东北，让客人住酒店而不是住家，属于相当排斥他了。
“……你说你找谁不好，怎么找霓虹人呢？”客气送走了结弦，许妈把许闻音的手一拍。
“可他是羽生结弦啊。”许闻音无辜地说，“这谁能拒绝？”
许爸许妈并不是很想接受世仇家的儿子，但奈何这是羽生结弦！在冰城这种上学时体育课要考滑冰的地方，羽生结弦的名字如雷贯耳啊！
“行吧，他是羽生结弦，我们先不论他的国籍。”许妈继续愁，“他是名气大，世界级的明星，所以咱也高攀太多了吧？将来他出轨什么的，家里可没什么能力帮你……”
“结弦他不会出轨的。而且我们——”我们势均力敌啊。
许闻音语塞。这个世界自己没有拿三连冠，的确是自己高攀。但从结弦失去记忆后，依旧义无反顾地爱上自己来看……他的爱无关身外名利，纯粹就是看上了她这个人、这个灵魂。
“不过就算离婚吧，前夫是羽生结弦，也不亏。”许妈自己圆回来了，“呸呸呸。”
“什么不亏！”许爸怒了，“咱家女儿不能受欺负，就算是羽生结弦也不行！闺女，他有没有欺负你？你是不是怀上了，他才被迫来结婚的？”
“没有，我们就是正常的恋爱关系。”这话题，许闻音啼笑皆非。
之前结弦说什么“未婚先孕要被你爸妈骂”，她还心里想不至于。闹半天原来是男人懂男人，精准命中岳父心思。
“哎，我看他那模样，那眼神，就是被你吃定了。至少现在是。”许妈老神在在，“但闺女你记得，咱也不图他功名利禄，只要你幸福！如果受委屈了就回家，咱们家有这小破房子，也不少你一双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