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而看向无双，发现少年似乎有些遗憾，便问道：“可还有会弹的琴师没有被客人点走？”
晓琴摇头，“琴师们大多都去城内预备之后的百花会了，还留在居里的琴娘都是新来的，大约也不会弹。”
“倒是我疏忽了。”林朝朝心中略有些抱歉，便对无双说：“小公子若是不嫌弃，我来为你弹一曲吧。”
无双眼神亮了亮，“仙女姐姐亲自操琴，无双有幸。”
让人把琵琶拿来。林朝朝调试着琴弦，看见少年一双眼睛亮的跟探照灯似的，心中有些好笑。
“今夜观舞台有新舞，你若喜欢我带你去玩。”
“我只喜欢你。”无双表明态度。
“呵。”林朝朝略低眉轻笑，她素手拨弦，开始就是一串急促的短音，似金戈出鞘，铁马冰河。无双瞬间神色一敛，闭眼认真聆听这曲充满杀伐之气的琵琶。
声如刀光，音若剑雨。无双觉得自己仿佛处于漫天竹林中，竹叶簌簌飘落，寂静之处四面杀机隐现。琵琶声突然高起，竹林中叶落瞬滞，刹那间刀剑四起，杀气从十面八方卷袭而来。
无双剑匣中十三柄飞剑嗡鸣，被无双压制着颤动。
如竹林中剑客遇杀，十面埋伏，千钧一发。剑客拔剑对敌，剑光如虹，剑气凌厉。漫天竹叶被凌乱的剑气破风而起，弥漫空中。
无双忍不住带入情境，战意暴涨。无双剑匣杀气顿显，本就是戾气极重的兵器。曲至高潮，剑客一剑光寒，破阵斩敌。这雅间中音光、战意、剑气、杀气、如同大风卷起尘土，震的整座观舞台都在抖动。
“茫！苍！”无双突然睁眼大喊。剑匣中飞剑剑光大盛，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随声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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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无双闯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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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苍二剑飞出。
正在弹曲的林朝朝近距离感受到这两柄剑一柄飘渺如仙，一柄沧桑风霜如老树。
“去！”剑随指动，两柄剑直接撞破了雅间冲天而去。刹那间整个望雪居被两种剑气席卷。
“那是什么剑！”望雪居中有剑客压制住自己不断嗡响的配剑，目光灼灼的盯着天空中盘旋不绝的两道剑光。
飘渺和沧桑两种剑气在半空中激荡。东南角四五十株开了满树的桃花被纷扬的剑气斩落树梢，萦绕在盘旋不止的飞剑身旁。漫天飞花不落。有小姐公子探出头，凝望着满天粉红，花瓣飘摇与天边落日余晖的红霞交相辉映，灿烂绚丽无比。
“回！”无双收剑入匣，茫、苍，二剑携着漫天飞花，破墙而入。
“砰——”的一声巨响。
观舞台四楼雅间的木墙爆裂破碎，木屑乱飞。
已经停了弹奏的林朝朝被剑风吹得踉跄几步，扶着案桌稳住身体。剑光将无数花瓣带进雅间，从已经被冲破的墙宇中飘进来，桃花失了剑气，漫天漫地地从四楼飘落，好似下了一场桃花雨。
整座观舞台飘扬着漫天桃花，许多等待夜间的雅客到了廊间护栏，伸手接住飘零的桃花。眼中惊艳久久不散。
“不愧是风雅之名冠绝天下的望雪居啊。”
林朝朝这件雅室中冲进的桃花最多，东墙破裂，晚风涌入，让此间桃花久久难以落地。
“仙女姐姐，我可以用十二柄剑了！”花瓣翩翩间的少年如此意气风发，他眼神中灼灼燃烧的是剑客独有的战意。
“早听说望雪居的乐曲冠绝天下，今日得闻仙女姐姐一曲，才知道所言不虚。”
林朝朝捋了捋被吹散的鬓发，没想到无双的天资这样好，只是听一曲琵琶就能突破小瓶颈。她着被二次摧残的雅间，无奈又赞叹道：“你倒是天赋异禀，只可惜我的观舞台不知要修缮多久。”
“我会赔偿给仙女姐姐的。”无双挠了挠头。面对林朝朝，他强行压下去蓬勃的战意，将无双剑匣背在身上。
少年揽着她从四楼飞身而下，踩着漫天桃花降落，饶是见过李寒衣一剑绝美的“月夕花晨”的林朝朝也忍不住心旌摇曳。
置身于花雨中才知其美艳绝伦，她一时都忘了少年揽着她腰的无礼。
无双带她下了观舞台，剑匣的暴动越发压制不住。他怕伤到林朝朝，放下人然后直接飞到雅苑一处楼宇上。满地粉白间姑娘衣似柳叶，青绿之色硬生生压过了艳丽的桃李。
背着剑匣的少年朗声道：“多谢姐姐指点，无双现在先去登天阁试试水，失陪片刻。”他说完便直接飞身出了望雪居。往对门的登天阁去了。
哦，他要闯登天阁。
！！！
他要闯阁！
林朝朝虎躯一震，今天宋燕回是不是问剑的来着？要是再加上一个无双闯登天阁……
哇哦，不用多想就可以知道今天过后江湖上又会有多少有关两城是非的传言出来。
他要闯倒也不是不行，但雷云鹤刚走，十六层现在没人，难道让司空长风去？
林朝朝心里默默心疼，他可真累。
哎，不对，无双刚那个样子，若是去闯登天阁一个不小心下手重了，一层一层杀过去，那么两城之间岌岌可危的这层窗户纸，不就捅破了吗？
现在还没到这种时候啊喂。
“子姜！”林朝朝唤来侍女，“快去把千落叫回来！”
雪月城和无双城绝不能现在起大冲突，如果无双真的打上瘾，把整个雪月城都得罪了，那这梁子结大了，也会影响天启城的局势。
日已落尽，月光渐明。登天阁外，少年报上名号：“天下无双城，无双！”
势如破竹，一口气就上了七八层，等林朝朝到了登天阁下面时无双已经上了第九层。九层楼阁点亮灯火，司空长风也来了。
他揪着自己的胡子面露忧色。
“搞什么名堂，来了个宋燕回，又来一个无双，他们这是两代城主杠上我雪月城了吗？”
他盯着又亮一层的登天阁，忍不住叹息。就算不爽，也必须承认这无双的天资却是绝世。雪月城不缺天才，但像无双这种举世难得的良才还真是没有。
“之后的江湖到底需要年轻人去闯啊。”
林朝朝安抚好空长风，向他细细讲述了无双登阁的始末。
微一欠身，有些惭愧：“司空先生，是朝朝妄为了 。”她这也算间接给雪月城添了麻烦。
“与你无关，你那曲子听过的人也不算少，谁知道他就能顿悟呢，说到底也是他自己天赋过人。”司空长风没有迁怒林朝朝的意思，“登天阁本就是供众人攀登之所，谁来都一样，只是这个时候……”希望不会影响到天启城的局势吧。
“爹爹！”司空千落携晚风而来，她明显有些愤怒。
“这无双城简直欺人太甚，来了个老的又来个小的。”她长枪如风，气贯长虹，“看我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司空千落几下跃进十四层，身后的的唐莲，也跟着到了十五层。
“千落，切莫轻敌！”林朝朝真怕司空千落这个暴脾气和无双这个直脑筋撞在一起会不死不休，无双可不是什么懂得手下留情的人。
“司空先生！”十二层灯亮，林朝朝能听见无双御剑间“叮叮当当”的碰撞声，登天阁外剑气大盛，时不时有飞剑出入阁门又进入。
“千落那个性子和无双对上，怕是凶多吉少。”这些天她没少听司空千落编排无双，要是真让她把林朝朝教的那些“口舌练习”骂出来……林朝朝忍不住替她捏了把汗，千落哎，你可千万别这么学以致用。
十三层的洛明轩被无双一剑逼下登天阁，“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吐出一口血，气急喊道：“不就说了你一句年纪小吗？至于把人踹下来吗？”
下面等候着的弟子搀起洛明轩，“洛师兄。”林朝朝走进他，“可有伤到哪？”
“没事，都是皮外伤。”洛明轩捋顺了气息。
“这小子的剑气真烦人，哪哪乱窜，躲都躲不过。”
林朝朝也看出来了洛明轩这身伤虽然看着凄惨，但伤皮不伤筋，养个几天就能好。松了口气，好在无双没有下杀手。不用担心两城会闹掰了。
十四层，司空千落长枪划地，打落飞驰而来的御剑。
“无双城的小子，让本姑娘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她眉宇间的骄傲和英气灼灼燃烧。长枪横空，其势如风，如惊蛰之雨，星过夜空，其间蕴藏着无尽的动能和势能。
无双一人御十剑，剑意锐利到似乎要割人肌肤。十多柄形态各异的名剑各有各的气息，有的如叶落霜天，凄凉萧瑟；有的如花开早春，生机勃勃；有的如大河狂舞，奔腾潇洒；有的如烈马嘶鸣，声嘶昂扬……
满阁形态变幻的剑光绚丽，与枪风纠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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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心有所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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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无双又唤出一把剑，十多柄飞剑齐出，斩破司空千落的枪势。
“你打不过我。”无双收剑入匣，司空千落被逼退几步。喉中腥甜，她强行压下喉咙间的痒意，手中长枪再次起势。
“还要打？嘶——”无双有些为难，“那不行，要是伤你伤的重了，仙女姐姐会怪我的。”
夜风吹进登天阁，无双提着剑匣想直接飞去上一层，却被司空千落一枪拦下。
“我们还没完呢。”司空千落见阁中林朝朝准备的残联，心思一转，瞬间有了主意。
“我说别得寸进尺啊，大小姐。”无双自认不是什么温良性子的人，他的耐心向来只对着剑和林朝朝。
“云梭、轻霜、绕指柔、玉如意、风萧去！”
无双再次御剑，几把飞剑光剑光如白练，气势如虹。司空千落提枪运气，勉强抵挡。
“无双城的小子，我说你实在不是不够聪明，你喜欢朝妹妹，却不知道人家早就心有所属，当初朝妹妹只不过是不忍心拂了你的面子才和你定下四年之约，也就只有你还傻傻的当真。不过依我看你连朝妹妹喜欢过什么人都不知道，对她也没多少上心，也不知道你当初是哪里来的脸面，敢在爹爹面前说要娶她。你一没有真心，二不讨朝妹妹喜欢，三又脾气这么臭。要我说朝妹妹嫁给洛明轩都比嫁给你好，回去我就告诉爹爹，朝妹妹平时最敬重爹爹，他开口，朝妹妹就没有不应的！”
司空千落故意激怒无双，想以攻心之术胜之。
果然，飞剑剑气一滞，司空千落大喜。提枪凝势破开剑阵，直取无双。
可惜无双反应更快，他又御出一柄剑飞离司空千落的枪势盛处，“红叶、蝴蝶、去！”
又是两柄飞剑，司空千落一击不成，只得举枪再挡。
“茫！”
无双却是手中拿起了剑，他持剑的实力亦不弱，又有另外几柄飞剑掠阵，不消几刻便挑飞司空千落的配枪。
“当啷——”一声，胜负已定，司空千落面前旋着七把飞剑，无双持着茫剑直抵她的喉咙。
“你说的，她心有所属，是谁？”杀气四起，直面多把飞剑的司空千落却毫不畏惧。
朝妹妹说过这口舌之争亦重于势，气势弱了说的再好也没用。她双手一叉腰，偏头就是一声娇哼：“哼，就这还敢说喜欢朝朝胜过一切呢，你问她有无婚配时她说的可是‘曾经有过’，你以为你们初见时她为什么那么紧张那一根簪子，那是她和人家结亲的信物，若非对方英年早逝，朝朝早就嫁为人妻了，还能有你什么事儿？”
“死了？”无双惯会抓重点，这两个字让司空千落一噎，但转瞬间就反驳道：
“死了又怎样？人家公子与朝朝幼年相识，情谊深厚，岂是你一个小屁孩能比的？”
剑势又重了几分，处于剑气中心的司空千落被逼出一口血。眼前少年的眼神凌厉无比，却很快被压下。
收剑入匣，司空千落擦了擦嘴角的血，“恼羞成怒啊你。”
“死者为大。”无双这样说，眼神又恢复了素日的纯澈傲然。
“我不和死人争长短。”他提着剑匣往十五层去，却到半空中突然停了下来，把正在调息的司空千落吓一跳，忙提枪防卫。
“你想干嘛？还没打够啊。”
“洛明轩是哪个？”无双眼中战意大盛，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剑砍人。
司空千落：“……”
你刚踹下去的人转眼就忘了？
“十三层的守阁人。”司空千落在心里给洛明轩说了声抱歉。
“谢了。”无双匆匆往十五层去。
阁外的林朝朝见十四层灯亮，忙运气跃进阁门。
“千落！”她将人上下打量好几遍，确定没什么大伤后松了口气。给司空千落将血迹擦干净了，有些嗔怪：“你明知打不过他，在第一轮之后就该停手。”一直在楼下观战的林朝朝能感觉到轻霜剑的剑意，知道无双曾二次出剑。
“这小子狂妄，”她朝林朝朝努了努嘴，眼中带着些许善意的戏谑，“而且现在还对你贼心不死，我怎么能让他轻易过我这一层。”
“那他不还是过去了吗。”林朝朝分毫不乱地回怼过去。
司空千落当下心中就是一急，她将枪一下插在地上，想了好久却不知该怎么反驳。
突然见眼前的美人宛如春日阳光挥洒在漫天飞雪之上，于清冷之中透出无限的温暖。当下灵光就是一闪，她打不过，但是别人打得过呀。
“你说的有理，我打不过他。不过我看这十三层的雷长老刚走，不如朝妹妹你去守吧，我就不信那臭小子敢打你。”
“你让我去？”林朝朝挑了挑眉，“我去，不是给人家送菜嘛，最多我就能挡他一柄剑，还是仗着兵器的羁绊。”她这人很有自知之明的，武力值不行，从来不搞这些打打杀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