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睛，褪去了平日里的锐利感，看着甚至有点乖。
白炽灯明晃晃的，两人的影子清晰可见。
桃g月海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尝试着把手掌搭在他眼皮上。
太亮了，他又没有开着灯睡的习惯。
手掌下的人轻轻颤抖了一下，睫毛刷在掌心，痒痒的。
他真好看。桃g月海胸腔中涌现出无尽的安定感。
如果能一直这样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这么想着，桃g月海也合上了眼皮。
**
赤苇京治以为自己不会睡着的，但是眼皮上的掌心太柔软了。
他不自觉地坠落进温柔梦境。
再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他挪开桃g月海搭在眼皮上的手，适应了一会儿刺眼的光照。
桃g月海早就睡着了，对他的动作毫无察觉。
赤苇京治给她铺好床铺，对着睡着的女朋友犯了难。
他尝试着环住她的肩膀和腿弯，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来。
没醒。
他松了口气。
庭院落了雨，滴滴答答拍打在长廊上。
赤苇京治一点困意都没了。
他把光换成夜灯，又听了会儿雨声。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盖住，庭院里一片昏暗。
他突然记起来桃g月海那件被他弄脏的衣服。
她肯定还没洗。
果然，卫生间里只挂了洗好的内衣，那件短上衣被她丢在了脏衣篮里，大概是想着完了丢进洗衣机。
赤苇京治放好水，挤了洗衣液，着手开始帮她洗衣服。
这感觉就像是他们已经结婚同居了一样。
他动作很轻，没发出什么声音。然而桃g月海还是醒了。
她坐起来，茫然地环视一圈，没人。
睡前的那点安定感尽数消散，桃g月海掀开被子，从床铺里爬出来。
只有卫生间有一点细微的声音。
她有点害怕，又期待着那会是赤苇京治。
可是这大半夜的，他在卫生间做什么呢？
桃g月海踮着脚尖，静悄悄地走过去，透过门缝去看。
是赤苇京治。
他手里拿着件衣服揉搓――是她换下来的上衣。
桃g月海：“QAQ”
她推开门进去，从后面抱住赤苇京治的腰，脸颊在他背上蹭了蹭。
“怎么醒了。”赤苇京治手湿着，没碰她，“抱歉，吵到你了吗？”
“没有，就是醒了。”桃g月海又蹭了两下，“这个我明天带回去丢洗衣机里就行，你干嘛手洗。”
这可是二传的手，要用来打排球的，怎么能洗衣服。
赤苇京治拧干水分，把衣服散开抖了抖：“放久了会洗不下来的。”
他要去晾衣服，桃g月海只好松开手。
“赤苇学长，我们以后多买个洗衣机吧。”看着他洗完手，桃g月海给他递上毛巾。
赤苇京治疑惑地看她。
“你看，洗衣服好费手。”桃g月海捧住他的手，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水里，稍微有点发皱。
她顿时心疼起来，低头，在上面亲了好几下。像是在安抚他。
“要是多买一个洗衣机，我们就可以连内衣都不用手洗了。”她说着，又犹豫起来。
“可是要解放双手的话，还要配上洗碗机才行……”她皱着脸，“那个好贵的。”
赤苇京治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他其实没觉得这有什么，洗几件衣服而已。
但是她已经开始考虑他们的未来了。这让赤苇京治感觉很安心。
“没关系，我来洗就好。”他说道。
“不行！”桃g月海握紧他的手，“我会好好赚钱给我们买洗碗机的。”
他的手该用来打排球，写一些文字，或者来牵她的手。
但绝不是探进飘着油的水池。
桃g月海突然觉得自己有了目标。
从明天开始就去找研磨学着炒股好了。
她从小到大的钱全在研磨手里，也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但还不够。她可是要赚钱养家的。
赤苇京治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在桃g月海越来越不满的目光下，他点了点头：“那我的手可就全靠你了。”
“我会努力的！”桃g月海也认真点头。
她给自己和赤苇都倒了水：“你晚上睡我这吧？”
都这么晚了，她这是双人房，壁橱里还有一床被褥。
赤苇京治没拒绝。
然后，桃g月海眼睁睁看着他把床褥铺好。
――在间隔她床褥有两米的地方。
他倒也不必这样吧？她委屈。
鉴于这段时间以来对方的纵容，桃g月海觉得自己没必要太过于小心翼翼。
“你干嘛离我那么远？”她直白地问出声。
“我以为你知道？”赤苇京治反问。
她知道什么啊？
看她的表情就没明白。
赤苇京治叹气：“我毕竟是男生，这样不太好。”
哦，懂了。
桃g月海不说话了，乖乖躺好。
过了一会儿，可能有个十几二十分钟吧，她还是没忍住。
桃g月海把枕头从脑袋下面揪出来，抱进怀里做缓冲，就着这样的姿势滚了过去。
她隔着个枕头撞进了赤苇京治的怀里。
抬眼去看，赤苇京治眼里一片清明。
她讨好地笑：“我睡不着。”
“嗯。”赤苇京治往后撤撤，“所以你就来……偷袭我？”
“我没带小红，这两天睡得不好，你让我抱抱嘛。”
“……小红？”赤苇京治迟疑。
糟糕，说漏嘴了。
桃g月海身体一僵，她试图抱着枕头滚回去，被赤苇京治伸手拦下。
他揪起那个碍事的枕头放到桃g月海身后，堵住她的所有退路：“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桃g月海：“就是、那个巴库玩偶，我给他起名叫小红。”
不是kobeni，而是aka。
――他姓氏的aka。
“……起得挺好。”赤苇京治把枕头分一半给她，语气里是很认真的困扰，“但是我还没有给你送我的库洛米起名。”
“她是女孩子吧，你觉得起什么名字好，桃g？”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桃g，让桃g月海一惊。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叫她，还是要给玩偶起名为“桃g”？
“我觉得不好。”桃g月海猜测是后者，她认真道，“你已经有一个桃g了，不能再有第二个。”
“那叫什么好？”
桃g月海凑过去，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梁：“叫桃子吧。”
“这我还是允许的。”
赤苇京治任由她靠近：“为什么叫桃子？”
他明明就知道原因。
“因为桃子好吃。”
好吃……
赤苇京治“嗯”了一声，去吻她的眼睛。
接着是脸颊，鼻尖，再到嘴唇：“我也这么觉得。”
他的声音消散在两人的唇齿间：“桃子很好吃……”
第48章 文化祭
枭谷学园秋季开学后, 桃g月海终于如愿以偿，和赤苇京治搭乘一辆电车上下学。
――不过仅限周一。
其他时间他照例晨练，特别是最近春高地区预选赛快要开始, 他晚上也加训到更晚了。
桃g月海很珍惜周一。
但是这天周一，她遇到了一点麻烦――
“关于我们的校园文化祭, 大概就是这样了。”班长在台上敲敲黑板，“大家有什么建议吗？”
底下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当即就有人高举起手，说出鬼屋、餐厅之类的选项。
桃g月海的后背被戳了戳，她看了眼台上做记录的班长，转过身去。
现在这种情况, 周围的大家都在讨论，她转个身也不算突兀。
身后是这学期刚移到她后座的中川芽衣。
她招招手示意桃g月海再凑近点，然后做贼一样，挡着嘴小声说： “鬼屋那个很适合你吧？”
桃g月海：“……你在开玩笑吗？”
她又怕黑又怕鬼，鬼屋简直集齐了所有她害怕的要素。
要真办鬼屋, 她的尖叫声一定会响彻整栋教学楼的。
“不是不是。”芽衣摆摆手, “你看啊, 你怕黑, 画画又好, 可以申请做场内布置。”
明日香也穿过小半个教室溜到了她们这里：“这样的话，文化祭那两天你就可以跟赤苇学长一起去到处逛逛了。”
“他应该也有空的吧？”
“总之先腾出一个人的时间来嘛！”
桃g月海想了想, 觉得她的朋友们真是好聪明。
三人当即达成共识, 开始跟班长提议起做鬼屋。
见底下提议的居然还有平日里一言不发的桃g月海, 班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见状，班长推推眼镜腿, 镜片反射出的光叫人莫名觉得有些害怕。
她用棒读式的遗憾语气说：“虽然一点也不想打击桃g同学的积极性，但是很遗憾的是, 隔壁两班要联合做鬼屋。”
“我们在联合鬼屋面前没有竞争力。不过……”
她话锋一转，让桃g月海原本已经变暗的双眼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过，我们班也有一个其他班绝对没法比的项目。”她露出一个笑容。
这笑容让桃g月海打了个寒颤。
怎么感觉怪怪的……她下意识想溜，但是班长已经把剩下的话讲了出来：“女仆咖啡厅！”
班里一阵寂静。
“这不是很没新意吗？”
“这比鬼屋还大众吧？十个班里有四个会做咖啡厅……”
见底下反响平平，班长又敲敲黑板：“不不不，我们可是有杀器的啊！”
她几步走下来，握住桃g月海的手：“但是桃g同学难得这么积极，这次就派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好了。”
“――我们的门面！”
桃g月海：“……门面？”
她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你只需要坐着笑一笑就好。类似于握手会那样，收费达标的人，可以得到和你合照的机会。”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班长笑了笑：“不过仅限女生哦。”
桃g月海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不，想也知道不会有人为了和我合照就来凑消费额度的吧？”
她又不是什么珍稀动物，哪来那么大影响力。
这下，提出反驳的是班里的其他女生。
“那个……本班的可以吗？”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举手，不好意思地说，“我会消费的。”
“桃g同学的女仆装吗……”
“我会带相机来的。”
桃g月海：喵喵喵？
你们怎么回事啊！居然还真要凑这种无聊的热闹！！
她欲哭无泪。
“桃g同学不怎么爱说话嘛，像兔子一样，感觉很胆小的样子。”班长拍拍她的肩膀，“大家其实都很期待能和你交流哦。”
这让她还怎么拒绝啊……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桃g月海的文化祭，朝着她从没想过的方向发展过去了。
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老师也难得只让大家做什么其他运动，只是热身后，跑了个八百米。
当然这对桃g月海来讲，已经是不得了的运动量了。
她跟在队伍最后面，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是走完的最后一圈。
好不容易到了终点，周围又围上来一大群人。
“桃g同学，喝水吗？”
“桃g同学，刚跑完不能立马坐下来的，起来走两步吧。”
处于人群中心的桃g月海：“……”
她觉得自己久违的要社恐了。
好在芽衣和明日香足够靠谱，帮她打发了周围的人。
桃g月海连忙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大口喘着气，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走吧，请你们喝汽水。”
“汽水什么的暂时先欠着吧。”芽衣露出一个暧昧的笑，“我要和我男朋友约会去啦。”
“那没你的份了，我和明日香喝。”桃g月海扭过头不去看她脸上的笑。
明日香也尴尬地笑了笑：“今天的话恐怕不太行……”
见桃g月海露出了一个狐疑的表情，她连忙转移话题：“话说你和你的赤苇学长到哪一步了？”
她的赤苇学长。
桃g月海很喜欢这个说法。
说到这个，芽衣也不着急约会的事了：“亲了吗？”
不等桃g月海回答，她又自顾自点头：“肯定亲过了吧。”
以桃g月海对赤苇京治的箭头之粗，绝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生过。
桃g月海红着脸点头：“亲、亲过了。”
“别的呢？”芽衣更兴奋了，“你们之前不还一起去温泉旅馆了，有发生点什么吗？”
说起这个，桃g月海就心有余悸：“我们遇上了杀人……嗯，杀人未遂案。”
本以为会听到什么甜蜜贴贴的爱情故事，结果直接转向了悬疑剧场。
明日香：“……？”
“杀人未遂？！”
桃g月海讲故事的能力很一般，但两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等等，所以那天晚上你俩是一起睡的？”中川芽衣从一堆案件内容中，准确无误地抓到了一点暧昧的内容。
桃g月海无语地点头：“对。”
“没发生点什么？”
她回忆了一下那天晚上。
就是亲了亲，因为时间太晚，她接完吻困得要命，抱住赤苇京治的胳膊就要睡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窝在对方怀里。
也没发生什么吧……虽然他怀里真的又温暖又舒服。
她脸烧起来，声音细若蚊声：“没有啊。”
两人直觉没她说得那么简单，但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她们没法，只好威胁说明天细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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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谷文化祭按照大学标准来办，一共三天，在附近也算是比较出名的大日子。
体育馆里，排球部也在讨论着此事。
“我们班今年只办了个小吃摊。”木兔光太郎做完热身，兴致缺缺地问，“你们怎么样啊？”
“我们的话，是鬼屋。”赤苇京治帮他递了一下水瓶，目光很自然地落到了尾长涉身上。
这完全就是明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