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缘绫晴起床的时间有些晚，时间已经指向了十点。她也知道自己这种作息不好，但没办法，改不掉。
洗漱完又喂了猫，还是感觉困倦，打着哈欠打开了冰箱门，在看到保鲜层放着的两个便当盒时，没忍住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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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比赛排布和初中那次不太一样，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今天最后一场的对手会是山吹中学。
第一场比赛的对手是秋山三中，野崎悠斗和边里骏依然是双打，早缘绫空被安排在了单打三号的位置，而越前龙马则是单打一号。
依旧是惯例的先打满五场。秋山三中的实力并不算强，青学几乎都是以6-0的战绩完胜的，只有一奏和桃城武的双打组合因为起初配合不够默契而丢了一局。
稍作休息了一番，很快又决出了他们的下一个对手，镰田中学。镰田中学的高中组比初中组要强上不少，虽说只需要赢三场就能获胜，但也废了他们一番功夫，特别是打第三场的早缘绫空感觉自己颇有压力。
临近中午，太阳有些刺眼，汗水不断地从额头冒出，沿着脸颊滑落，最终滴落到了地面上。早缘绫空面色凝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场地。
他的对手是个进攻型选手，发球后马上上网，并且每次都会把球精准的打在后方场地，看似每个球都能回击，但实际早缘绫空被逼得只能防守底线。他知道就算输了也没关系，后面的单打二号桃城武一定会赢，但他才不想输。
打比赛就是要抱着必胜的决心，绝对不能轻言放弃。
耳朵微动，根据对手击球声判断出球的落点后，早缘绫空没有犹豫地就往那个方向跑去，挥拍击球然后迅速来到网前。他打的是个吊高球，而且是往靠近底线的方向落去，他的对手不得不后撤回球。
再次根据击球声判断了方向，他闪身到了球飞向的位置，待球过网后扬起球拍。青黄色的小球碰撞在了拍面上，他挥动手臂打了个削球。
“哒——哒——”，球在过网后落地，滚动着到了对手的脚边。
裁判席上的裁判挥手宣布比赛结果：“比赛结束，青学早缘获胜。”
教练席上的犬山教练对他投来赞许的目光，球场之外的队友们也在为他欢呼。
“不错嘛早缘！”
“哇，阿空你的球速又变快了，回去和我也打一场吧。”
就连越前龙马也笑着看着他，压了压帽子，说道：“打得不赖嘛。”
早缘绫空知道这只是开始，但他由衷的感到开心，特别是在看到不远处休息亭里扶着自行车的早缘绫晴时，心底是怎么也压抑不住的喜悦。
互相致礼后第一个冲出球场，跑到了姐姐的面前。看着他跑出去的样子，身为部长的桃城武有些无奈，他总觉得如果早缘绫空身后有尾巴的话，此刻一定摇得很欢快。
因为他赢得漂亮，犬山教练也没有责怪他。
“姐，你怎么来了啊？”早缘绫空兴冲冲地在姐姐面前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的，“我刚刚赢了哦，你看到了没？”
“看到了，赢得非常漂亮。”早缘绫晴点头，毫不吝啬地给了他想要的夸赞。
看着喜怒形于色的弟弟，早缘绫晴都能想到他高兴得竖起尾巴来的样子，这个脑洞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早缘绫空茫然：“你笑什么？”
“没什么。”
“姐，你居然会跑来看我比赛，我好感动！”
早缘绫晴解下绑在自行车后座的便当盒塞进他的怀里，没好气地说道：“感动就好。对了，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出门要记得拿吗，怎么还是没带？”
“啊？早上出门太急了，忘记了。”早缘绫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些憨，“原来是便当啊，我昨晚还奇怪呢。”
“已经加热过了，可以直接食用，份量不算多，但是应该够你们都分一些。”
早缘绫空乖巧点头：“嗯嗯好的，姐姐真好。”
早缘绫晴有些无奈，笑着戳了一下他的头。早缘绫空这会正因为赢了而开心，也不躲。
东西送完了，早缘绫晴也准备离开，毕竟还有事情在等着她。
见她要走，早缘绫空拉住了她的手腕，有些不高兴地问道：“怎么就走了？下午还有比赛呢，来都来了，看完再走吧。”
早缘绫晴摇头：“我还有事呢，下次再看吧。”
早缘绫空不爽：“有什么事情比你亲弟弟的比赛还重要？”
“来之前和奶奶通了电话，跟我抱怨说爷爷非要整理草地，我劝爷爷说等爸爸回来再弄或者是我们有空去帮忙，他不肯。”早缘绫晴扶着车头，垂眸说道：“我怕爷爷又扭到腰，得去帮帮忙。”
早缘绫空也知道爷爷的性子，还有他那脆弱的骨头，不情不愿地开口道：“好吧……”
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看起来好不可怜。
见弟弟失落的样子，早缘绫晴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你好好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赢的，都大会决赛是下周吧？决赛我一定去看，好吗？”
早缘绫空立马抬头，双眼放过地看着她，目光灼灼：“真的吗？”
“真的。”早缘绫晴点头，然后伸手勾起他右手的尾指，笑着说道：“拉钩约定，一定做到。”
他们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拉钩约定，违背约定的人就是小狗。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心情大起大落的早缘绫空就这样被姐姐哄好了，端着两份体量不轻的便当盒回到了队友身边，他们正在商量着中午吃些什么好，犬山教练说已经让堀尾三人去买吃的了。
见他端着东西回来，桃城武开口问道：“阿空，你拿着些什么。”
“是吃的哦。”早缘绫空举起便当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有几分显摆的意思，“大家可以先吃着垫垫肚子。”
“诶？你姐姐是来给你送吃的？”桃城武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不错嘛，真是令人羡慕，我弟弟妹妹就不会给我带过来。”
早缘绫空嘿嘿笑了两声，和大家一起把便当盒里的吃的分了。
一群人围坐在草地上，手里都拿着一份份量很足的三明治。
“那我就开动咯。”
桃城武笑嘻嘻地说完，三明治凑近嘴边，张嘴咬了一大口。
场地内，广播播报了一遍目前为止的赛况，报出了名字的学校下午继续比赛。
早缘绫晴来的时候是一路问过来的，现在想离开时却迷路了。这时候很多选手都急匆匆赶去吃饭或者休息，没几个人理会她的问路，早缘绫晴无奈，只能推着自行车在场地里乱逛自己找出口，同时祈祷着爷爷能晚些时候再开工。
路过一片场地，那里还有队伍正在比赛，看起来快要结束了，其中的一个学校穿着她熟悉的校服。
圣鲁道夫，正在比赛的是不二裕太。
早缘绫晴停下脚步。
站在她对面有说有笑的两个人讨论着这次圣鲁道夫是否能打败青学，挺进关东大赛。他们穿着网球部训练时的活动服，但并不是正选。
“打败青学有点难，但是进关东大赛应该没问题吧。”
“喂喂，你不要这么悲观好不好，虽然上次练习赛是输给了他们，但说不定这次都大会我们就能赢回来了呢？”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天，声音不小。
早缘绫晴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他们的背影。
像是感觉到她的视线，那两个在讨论的人回过头看她。
目光落到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时，笑容顿时消失，眼里带着几分恐惧，甚至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感觉眼睛隐隐作痛。
早缘绫晴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眸光凉薄，说道：“两位学长中午好呀，真是好久不见啊。”
扫了一眼他们的衣服，嗤笑着开口：“怎么，你们还不是正选吗？”
她很少这么直观的在他人面前表露出自己不好的一面，但是面对这两个人，她完全不想假装。
她的笑容没有一丝温度，这两人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但又强撑着不愿丢了面子。
其中一个学长嘴硬，撇过头不敢直视她，说道：“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哦？不知道吗？”早缘绫晴挑眉，冷哼道：“当初你们不是说如果废了我弟弟的手，那你们就有机会成为正选了吗？现在我弟弟都转学了，怎么，你们还没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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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小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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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尾三人搬了好几份寿司回来给大家当午饭，还买了不少的饮料，然后把余出的经费交还给犬山教练，犬山教练笑眯眯地接过，道了声辛苦了。
加藤把饮料分发给各位正选，早缘绫空接过自己那一份，说了声谢谢。
现在的太阳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如火炉一般炙烤着地面，虽说他们已经呆在树荫底下了，却还是感到闷热，又统统脱下了外套放在一旁。
桃城武稍一用力就拉开了饮料的拉环，仰头闷了一大口，冰凉的口感似乎能驱散这夏日的燥热一样。他旁边坐的是早缘绫空，同样喝着饮料，对着手机不知道傻笑什么。桃城武探头看了一眼，依然是那个黄色小狗头像，备注为“女王大人”的人。
饮料放在地面上，桃城武背过两手撑着地面，看着天边不断飘过的云和散发着光亮的太阳，用肩轻轻撞了一下早缘绫空，对方疑惑地抬头看他，嘴里的傻笑还没来得及收回。
“阿空，你在傻笑什么啊？”
早缘绫空：“我没有啊。”
“……”桃城武默了一瞬，道：“你要不要照照镜子再说话？”
早缘绫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努力收起了笑容，但眉梢间的愉悦无法遮掩，眼里也满是笑意。
“很明显吗？”早缘绫空收起手机，靠在了旁边的树干上，“我姐姐答应了都大会决赛回来看，嘿嘿。”
他现在的样子与他长相表现出来的实在相距甚远。
这家伙该不会是姐控吧？
这么想着，他也就问出口了。早缘绫空连忙摆手，义正严词的否决了。
“不可能的！”
他的声音有些大，在睡觉的越前龙马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爽的睁眼看着他。早缘绫空上前摘下了他的帽子盖在了他的脸上，遮住了他的视线。
“她来看比赛值得你这么高兴？”桃城武挑眉，“你和你姐姐关系很好嘛。”
早缘绫空拿起饮料抿了一口，点头道：“是啊，关系挺好的。”
“之前她在网球部闹出那么大的事害你差点名誉不保，你也不生气？”
早缘绫空抬头望着澄澈的蓝天，眨了眨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像是感慨一般说道：“不会啊，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我怎么舍得怪她……”
云朵随风飘过，树叶婆娑。
他的视线随着云走，不自觉地陷进了回忆里，多年来和姐姐打闹嬉笑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翻涌着。
发生那件事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蝉不知雪的夏日。
那天他和姐姐不知道因为什么吵了起来，两人谁也不服气谁，如往常一般打着架。小孩下手难免不知轻重，更何况那时的他们也只有二年级，最是容易上头的年纪。他们在楼梯上打闹，他气急了，狠狠地推了一把姐姐。
小绫晴因着惯性往后退了几步，结果脚下踩空，整个人直接就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小绫空吓坏了，站在原地呆滞了好一会，然后连忙跑下楼。
只见他姐姐跪坐在地上，额头上肿起了一个大包，手上腿上全是红痕，地上有一颗洁白的牙齿，她的门牙位置空荡荡的。姐姐捂着鼻子和嘴巴，但也无法阻止鲜红的血液不断地从指缝中流出，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上，很快就汇聚了一小滩。
粘稠的血液刺激着早缘绫空的神经，鼻腔里全是浓重的铁锈味，他看着脸上到处是血的姐姐，整个人直接就吓傻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姐……姐姐……”
小绫空感觉自己好像不会说话了一样，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呆呆的看着姐姐从地上爬起来，搀扶着墙壁进了洗手间，雪白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串带血的手印，看起来非常吓人。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小早缘绫空只看见姐姐站在椅子上，用清水洗着脸，无色的水也在接触到她的脸后变得鲜红。
正巧这时候妈妈回来了，看见地上和墙上的血迹吓了一跳，忙问他怎么回事。
小绫空指着洗手间，几次张口，但就说发不出一点声音。
妈妈赶忙跑进洗手间，看到女儿满脸是血，洗漱池了也全是血水后下意识尖叫了一声，但很快又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怕吓到两个孩子。
妈妈利落地拿来干净的毛巾帮女儿擦去脸上的血，用医药箱里的药品简单做了止血，抱起她就往医院跑。
小绫空这会已经反应了过来，连忙跟上了妈妈的脚步，两只小短腿迈得飞快。
天气好热，可是他不敢停下脚步，仰着头一直望着趴在妈妈肩上的姐姐，鼻子上贴着的纱布又渐渐变红了。
早缘绫空跟着妈妈在医院里到处跑，一刻也不敢停，心里充满了愧疚，看着姐姐身上的伤口，眼里蓄满了泪。
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后，医生看着CT给出的结果是鼻骨和左腿骨折，门牙脱落，身上多处摔伤，然后开了药，也给小绫晴做了止血。
最后妈妈抱着姐姐坐在了医院的走廊上，知道不会很严重后，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了，松了一口气。
心疼地摸着女儿脸上的伤，秀眉轻蹙，语气心疼地问道：“小晴，你怎么会摔成这样？”
小绫空坐在妈妈身边看着姐姐，听到这话后，低垂着头，两手交握。小绫空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眼，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觉得就算是妈妈要打他他也不会有怨言。
“我不小心踩空了。”
姐姐的声音很轻，因为缺门牙，说话有些漏风，如果是往常，他们姐弟两肯定会互相嘲笑，但现在小绫空笑不出来。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姐姐。
小绫晴伸手揽着妈妈的脖子，乖乖地趴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下楼的时候拖鞋很滑，不小心就踩空了。妈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妈妈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他看着姐姐，呆呆的。
他突然发现，虽然因为疼痛而一直倒吸冷气或者小声呻|吟，但是从头到尾姐姐都没有哭。
小绫晴看着满脸愧疚的小绫空，对着弟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天晚上趁着爸妈睡觉后，小绫空溜进了姐姐的房间里，小绫晴因为疼痛难以入睡。月光从窗外倾斜而入，照着房间还算亮堂，她看着站在床前的弟弟，轻声问他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