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到号后进入门诊，医生确认他伤口愈合得非常好，同意拆除缝合线。
等他离开门诊时，几片由数据构成的樱花瓣从他脸颊边飘过，沙古牙兽的声音幽幽传到他耳畔: “没事吗?”
“没有事，拆线就证明我痊愈了。”
【叮——】
锡杖上金刚环的声音再出现，他感觉到沙古牙兽从自己身后离开。沙古牙兽明显很忙，是因为担心他才特意赶过来看看。
他回到车上，静静在驾驶座上环抱双手，用十秒钟时间来感应沙古牙兽现在的位置。
草地。马路。河流。大桥。
果然是堤向津川。
他马上开车朝堤向津川赶过去。
河流上空有一片覆盖上千米的厚重乌云，云层围绕中心旋转，黑白色的闪电在云层间游走。
旋涡之下，五只庞大的怨毒吸血魔兽分散站立在河流上，身躯足足有一栋七楼建筑那么高，河水仅仅淹没了他们的脚踝。多路战龙兽在天空盘旋，体型相比之下就相当于一只大鸟。
怨毒吸血魔兽暂时没有攻击人类的意图，只是不急不缓地对着昏暗的天空挥手，试图把多路战龙兽打下来。
上千个人类聚在堤向津川岸边的草地上，狂热地拿着手机给这场实力悬殊的战斗拍摄录像。几十个警察应接不暇地驱逐围观人群，但他们的力量根本杯水车薪。
“……”赤井秀一开车从草地外的马路上经过。
日本这么快就开始兴起和数码宝贝共存的思潮吗?
这么没有边界感真的没问题吗?
由于怨毒吸血魔兽互相之间的距离过远，数码领域没办法一次性把他们全部关进去，安室透就采取了非常保守的防守策略。
番长狮子兽站在多路战龙兽头顶，沙古牙兽则在远处高楼顶端观战。他们显然也觉得怨毒吸血魔兽这么冷静很有问题，没有贸然把实力投入进去。
赤井秀一用车内蓝牙打通柯南的电话: “小弟弟，你在哪里?”
柯南回复: “我在堤向津川，已经和安室先生汇合了!”
“目前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番长狮子兽说怨毒吸血魔兽被什么力量控制了，不然不可能出现这么恍惚的状态。”
赤井秀一将车停在路边: “再观察看看。”
过了两分钟，他们没等来怨毒吸血魔兽的下一步反应，绿地公园外的一家百货商场却发生了爆炸。
显得非常不合时宜。
“……”赤井秀一眯着眼睛看向滚滚浓烟。
正在驱逐围观人群的警察马上抽调出十几个人，朝着爆炸现场跑过去。
柯南在电话中呼唤他: “秀一先生!”
赤井秀一直接吩咐: “我会过去。你们两个，继续盯住怨毒吸血魔兽。”
柯南回应: “这边情况还算稳定，你先把沙古牙兽带走!”
“解。”赤井秀一下车，把装了狙击枪的工具箱背在身后， “沙古牙兽，过来。”
五秒钟后，沙古牙兽落在他的车顶。两人瞬间交换心灵感应，沙古牙兽再轻轻一跳，朝着爆炸的商场飞过去。
制造爆炸的罪犯还在大楼内，他正在利用电话与警察发起交涉。沙古牙兽释放出两只管狐，窃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赤井秀一徒步走到商场外。
没有被困的最后一批顾客还在零零散散往外逃，赤井秀一背着工具箱往里走，沿着楼梯前往爆炸所在的高层。
沙古牙兽从黑暗中现身，把管狐收集到的情报告诉他: “说是自杀式袭击犯罪。犯罪控制了三十七个人质，会在十点十三分引爆炸弹，和所有人质同归于尽。如果警察上去，他就会提前引爆炸弹。”
“还有五十七分钟。”赤井秀一看手机上的时间， “真是挑了一个好时间。”
沙古牙兽询问: “我没明白所谓的‘自杀式袭击’，人类为什么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赤井秀一: “我也不明白，但我不需要明白，我的任务只是让这种奇怪的人滚出这个世界而已。”
管狐飞回来，把前方路况告诉她。沙古牙兽制造一个结界包裹赤井秀一，随即带他穿过五楼商场: “前面没有路，跟我过来。”
她用锡杖击碎五楼窗户，引领结界飞出窗外，再迅速抬升高度击碎十二楼窗户，穿过十二楼大厅，顺着扶梯径直飞下十楼。
九楼有五个位置同时起爆，坍塌的碎块封锁了被困人员的逃生通道，十楼的地面坍塌了一大块。
【蹬】
沙古牙兽将锡杖尾端支在坍塌边缘的地板上: “不想要惊扰罪犯的话，这是唯一可以潜入进去的地方。”
赤井秀一落地，蹲下身向已经停电的昏暗九楼空间张望: “嗯……”
“我先下去，然后接你。”沙古牙兽率先跳入这个洞口，身体消失在黑暗之中。
赤井秀一蹲在原地等了一分钟，也没见沙古牙兽用任何形式接他下去。他感觉情况不太对劲，轻声发出询问: “沙古牙兽?”
沙古牙兽没有回应。
他闭上眼睛想要感应沙古牙兽目前看见了什么，头脑中却依然一片漆黑，什么画面都没有浮现出来。
这是失联了?
他随之爬下去，双手攀住一块凸起的废墟，缓缓降低高度一级级往下跳。一分钟后，他平稳地落入九楼地面，抬手掸掉双手的污渍，睁开右眼打量这个几乎封闭的空间。
大多数电源已经被切断，应急电源起了作用，还有几盏灯光在里面亮着。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废墟转角，略微探头看出去。人质都被赶到了角落里坐着，他们的手机被收缴到另一边，几具被枪杀的尸体躺在地上。
这个角度还看不见罪犯，但他也没有心急，而是继续侧身倚在废墟上，先取出手机查看上面的信号，再从工具箱里取出狙击枪。
有个人影出现在封闭的阴影空间中，静静飘向赤井秀一背后。
人影显然要趁机偷袭，然而赤井秀一的注意力却根本没有放在寻找狙击点上，此时直接从腰后抽出手枪，转身就开枪击中了那个人类的额头。
这个人影倒下，又一个人影在远处闪现，赤井秀一再开枪，从十五米外击中对方眉心。
在身上绑了炸弹的年轻罪犯出现在转角口，手里握着一个疑似起-爆-器的老式手机，幸灾乐祸地对着赤井秀一开口: “哦呀，看看你干的都是什么事啊。”
赤井秀一侧身将枪口对准他，亲切地问候: “有哪里不对吗?”
罪犯赞叹: “不分场合地随便射杀人类，真是好狠毒的心灵啊。”
“没搞清楚状况是你的才对吧?”赤井秀一的右手从口袋里摸出数码白卡， “现在这里，是我的领域。”
第43章
思念
在确认沙古牙兽失联后，他就知道这里其实是另一个空间。
数码宝贝也有制造数码领域的能力，切割出了平行时空，把沙古牙兽和他隔离在不同的空间里。于是他在这个空间里开启了第二层空间，能够出现在这个数码领域中的角色，全部都是数码宝贝。
“……”罪犯的目光看向废墟，这才意识到周围环境果然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光影变化，而他专注于猎杀被选召的人类，竟然完全没发现这个变化， “原来如——”
赤井秀一不在乎对方的发言，直接开枪击中对方的头部。罪犯的形态出现数据抖动，缩小成身高只有一米二的宇宙脑魔兽。
宇宙脑魔兽顶着发达的粉色脑袋，抬起双手召唤宇宙力量，嘴中发出古怪的声音: “没有用的，数码兽不在你的身边，你只是一个渺小的蝼蚁而——”
赤井秀一再开枪，击中宇宙脑魔兽脆弱的大脑，把他轰击成碎片。
先前被他射击的两个人类恢复猛鬼兽真身，悬浮到空中并向他飞过来。
赤井秀一把两个猛鬼兽也打碎，料想应该子弹应该已经告罄，拆开弹夹果然已经清空。
远处被绑架的人类全部变成猛鬼兽和宇宙脑魔兽。
【猛鬼兽进化】
其中一只猛鬼兽进化成金属幻影兽。披着黑色斗篷的金属骷髅挥起镰刀，巨大化的能量镰刀切开废墟，扫平他与赤井秀一之间的全部障碍: “杀死被选召的人类——”
赤井秀一避开攻击，快速跑向空旷位置，避免被一拥而上的猛鬼兽包围。
金属幻影兽举着镰刀追杀: “灵魂猎手!”
周围猛鬼兽被镰刀砍碎，赤井秀一继续有条不紊地躲闪，在一堆废墟前停顿三秒，引诱金属幻影兽把镰刀劈上去。
宇宙脑魔兽发现了端倪，一边奔跑一边大喊: “蠢货!你在给他打出逃生通道!猛鬼兽——”
五只猛鬼兽扑上去，用身躯堵住刚被轰击出来的洞口，防止赤井秀一穿过洞口逃跑。
赤井秀一假心假意地与金属幻影兽过招，甚至探出左手摸到了金属幻影兽肋骨下的红色数码核。
暴怒的金属幻影兽发出啸叫，加速挥动能量镰刀，白色光芒不断撕裂空气，追赶到废墟边，把水泥钢筋炸得粉碎。
赤井秀一又成功闪避，宇宙脑魔兽慌张地呼呵: “金属幻影兽!不要被他牵着走!停下来!给我停下来!”
然而金属幻影兽根本不在乎宇宙脑魔兽的指挥，在他的猛烈攻击下，数码空间终于出现了抖动。
【叮——】
赤井秀一听到了沙古牙兽的锡杖圆环撞击声。
虽然他们身处不同空间，互相看不到对方的存在，但在三维坐标上，他们的位置几乎已经重叠。
他们的意念重新产生连接，同时听到了对方传递的呼唤:
【沙古牙兽】
【秀】
“人类!”金属幻影兽把镰刀劈入地面，能量爆裂掀起无数碎块，赤井秀一被迫向后退出三米距离，重新拉开与沙古牙兽的三维距离。
他突然感受到一阵微弱又强烈的战栗。
战栗不属于他，而是来自灵魂深处，仿佛那里存在另一个自己。
他知道沙古牙兽一定很紧张，抬起右手捂住自己胸口: “没关系。”
金属幻影兽追击，他继续躲闪，耳边再次出现锡杖的声音:
【叮——】
他没有精力发起对话，持续转移自己的三维位置，锡杖的金属环碰撞声却接连不断地在他脑中响起:
【叮——】
【叮——】
【叮——】
他突然睁开眼睛。
他终于明白了。
宇宙脑魔兽露出惊恐的表情: “糟糕，数码空间要被突破了……”
“沙古牙兽。”赤井秀一突然停下脚步，径直冲向金属幻影兽。
金属幻影兽终于势在必得地水平挥出镰刀: “灵魂猎手!”
赤井秀一穿过白色光芒，再穿过金属幻影兽的躯体，身影随即消失不见。
金属幻影兽没有感觉到人类被切割，向上悬浮搜索地面: “在哪里?!”
宇宙脑魔兽: “啊啊……”
金属幻影兽呼呵: “宇宙脑魔兽!他在哪里!”
宇宙脑魔兽将两只触手扣合在身前: “思念的力量，已经穿越空间……”
赤井秀一停下脚步，出现在另一个支离破碎的空间。
沙古牙兽漂浮在三十米外，惊喜地发出呼喊: “秀!”
这个空间本该与上一个空间相似，但因为发生了不同的战斗，环境已经变得截然不同。由数据架构的整栋建筑都已经被打成碎块，无数大大小小的碎块悬浮在昏暗的数码空间之中。
大量猛鬼兽和金属幻影兽徘徊在废墟之间的空隙中。为了牵制被选召的数码宝贝，这里的敌人战力远远比上一个空间更为强大。
赤井秀一看向正在与沙古牙兽对峙的数码宝贝。
那是身披坚硬金属战甲的骷髅武士，左手是银色的发射枪，右手是金色的镰刀收割器。
赤井秀一抽出数码暴龙机并粗略扫一眼信息:
【狱门兽】
【究极体】
【改造型】
【病毒种】
狱门兽发现了异样，转身就飞向赤井秀一，从枪支里射出锁链: “被选召的人类!”
“秀!”沙古牙兽加速俯冲追上去，伸出锡杖击中狱门兽的后脑， “啊啊啊啊啊——”
狱门兽那原本完好无损的骷髅头颅突然碎裂。铁链从赤井秀一身边擦过，随即和狱门兽一起变成数据消失。
与此同时，沙古牙兽遭到反噬，脸上的狐狸面具和身上的铠甲也分解成碎片。
“……”赤井秀一睁眼看着她。
原本僵持不下的战斗，就因为自己的出现，突然就像磕兴奋剂一样实现了反杀吗?
沙古牙兽缓缓呼出一口气，降低高度悬浮到赤井秀一面前，全身轮廓只剩下一层黑色防护服覆盖。
赤井秀一抬起左手: “你没事吧?”
沙古牙兽的左手挽住他腰身，绕转到他后方，把他扣在自己的怀里。
“……”赤井秀一感觉到她的剧烈心跳与沉重呼吸，就扣在他腰间的手臂也在轻微发抖。
他知道沙古牙兽的力量已经透支了。
所有猛鬼兽和金属幻影兽朝着他们扑过来。
沙古牙兽将脸颊贴上他后背，从他身上汲取维持究极体的力量: “秀。”
赤井秀一的右手握紧数码暴龙机，暴龙机发出明亮的金光: “没有问题。”
他们的脚下扩展出一个巨大的金色图阵，图阵由内而外层层架构出细密的金色花纹。
沙古牙兽重新获得力量，用锡杖尾部敲击图阵: “金刚界曼陀罗!”
一个布满曼陀罗花纹的金色结界把他们包裹。
【嗡——】
结界迅速扩大并向外推移，上面的花纹不断进行有规律的变化，所有撞击结界的数码宝贝全部被分解成碎片。
金光泛滥，三层数码空间同时被庞大的数据量扭曲，碎裂后彻底消失。
场景变化，赤井秀一与沙古牙兽回到现实空间。被困的几十个真正人类惊恐地聚集在角落。
最后一只金属幻影兽举起镰刀飞过来，沙古牙兽暂时松开赤井秀一，抬起左手驱使管狐: “饭纲!”
四只管狐缠绕金属幻影兽，聚合成一只巨大的狐狸把他吞入腹中并分解。
宇宙脑魔兽理智地退入人群后，用射线枪打开一个洞口并逃离。
“秀。”沙古牙兽再次搂住赤井秀一的腰身。
赤井秀一露出微笑: “放轻松点。”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却也保持了高度的警觉，尤其是在本能的驱使下，他眯着眼睛侧过头，径直看向了他的左前方五十米外。
那里的橱柜上架了一把M24狙击枪，枪口已经瞄准他的头。
“……”琴酒突然睁大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