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腿,
连夏氏自己都嫌恶心,
所以吃老爷也嫌弃她了吧,
一次都没来看她……
于是,夏氏疯了似的用手抓挠自己的腿,好像流血后,那肉就能重新长好似的。
夏氏被拖进了正厅的时候,
众人都吓了一大跳,他们知道夏氏很惨,
却没想到狼狈到这步田地,
那裙子沾着血和皮肉,在地板上划出脏污的血痕,
夏氏眼神黯淡淡,形容枯槁。
季氏捂着嘴倒吸一口凉气,
忙捂着熙儿的眼睛,
可年幼的熙儿还是看见了,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母亲…母亲…”
听到哭声,
原本像尊石像的夏氏好像活了过来,眼里有了零星神彩,“熙儿…我的儿子……”
第272章 夏氏倒台
儿子!她还有儿子…
夏氏扑过去,眼底溢满了泪水
“熙儿,别哭了,让母亲抱抱你…母亲抱………”
“你还配当个母亲?还不快把熙儿带走!”
君老夫人一发话,
嬷嬷就赶忙把小少爷抱在怀里。
夏氏只能眼睁睁看着,嬷嬷步履匆忙地朝外走,
明明这是她的儿子!她的儿子啊!
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夏氏拖着残疾的双腿,扑过去抓扯住嬷嬷的裙摆,
“呀!夫人这是…”
“放下,这是我的儿子!我的!”
“还不拉开她!”
君老夫人变了脸色,着急地戳戳拐杖,
她怒道:“你听着!大郎已经写了休书!日后你这疯妇也会被族谱除名,熙儿长大后也不会再记得你这个母亲,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不…不……
这一字一句像是尖锐的刀刃,
扎透夏氏的心脏,千疮百孔,痛得难以呼吸,
她的两个女儿都恨她,巴不得她死!
如今连儿子都要忘记她,认别人做母亲了?
夏氏抱着头,哀嚎着,痛苦得像是魂魄被烧灼成灰烬,
“啊!啊啊!”
这叫声把君老夫人都吓了一跳,
“真是疯了!我看别明日了,现在就把这疯妇丢到庄子上,让她自生自灭!”
“母亲说的是”
君父深深地看了眼夏氏,凉薄的附和,他转而看向瘫坐在地的君晚华,
“你觉得呢?”
君晚华摇摇头,终究还是没出声救自己的母亲,
她望着夏氏,含着泪的眼眸里,神色复杂,
有不忍和心疼,但都被那斑驳的埋怨覆盖,
她真的很恨母亲,
真的……
君晚华闭了闭眼,
“父亲看着办吧,母亲她……做错的事太多,女儿也知错了”
闻言君父没说话,
只是漠然地挪开视线,
知错又如何?已经晚了,他算是白养了这个女儿。
疯疯癫癫的夏氏被几个小厮架起,
眼瞧着就要被拖走,
忽的,君父喊停了,“等等!”
君晚华眸子微闪,难道父亲还是心有不忍,
毕竟母亲陪伴了父亲大半辈子……
“丢去庄子还是太便宜她了!来人棍刑!”
此话一出,
不说旁人,君老夫人都吓了一跳,
她拧着眉,看了夏氏,
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不赞同道:
“这几棍子下去,人怕是都死了,传出去可不好听!”
“儿子有分寸,留一口气,丢到庄子上便是了。”
闻言二房人都是一惊,
知晓君父这是铁了心了,恨极了夏氏啊!
正想着,小厮已经拿着棍棒候着了,就等着君父一声令下,
“打吧!”
夏氏立刻被按在刑凳上,
那粗得骇人的红色棍棒砸下来,
发出皮肉绽开的闷响,
随之而来的还有夏氏凄惨的叫声,
“啊!啊!”
剧痛使得夏氏脸上的血色都褪去,
她像是被这棍子打醒了。
艰难地扭着脖子去看君晚华,
“女儿…救救母亲…救……”
夏氏瞪大的瞳孔,一张一合苍白的嘴,宛如梦魇,刺进君晚华眼睛,
她扭过头,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逃避了母亲的求救。
惨叫声越来越弱,二十棍下来,
夏氏本就骇人的下身,
变得血肉模糊,臀部的肉烂了,
混着血掉了两块在地板上。
夏氏已经奄奄一息,气若游丝,
“找个郎中看一眼,把命吊着,送到庄子上后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君父冷着脸命令,
语气无波无澜,却轻而易举就决定了自己妻子的生死,
仆从们照做了,后脊背阵阵发凉,
白家人也打了个寒颤,头皮发麻,被君父的无情惊到了,
一时间都收敛了许多,不敢再造次。
君父扫了他们一眼,
他方才是存了杀鸡儆猴的心思,
横竖他这夫人都得死,
物尽其用,泄泄他的心头之恨,
再敲打敲打白家不是正好吗?
想罢君父就坐回太师椅上。
君老夫人也转着佛珠,闭目养神。
时间一长,倒是白家人先坐不住了。
“亲家,如今不是该想个法子减小损失?这入宫的事可不能怠慢啊!湘儿是我们白家看着长大的,人也规矩聪颖,可一点都不必你们君家的女儿差!”
说到这儿那白老爷坐直了身体,“不过,你们君家女儿什么样也不用我多说了吧,湘儿可做不出那种没脸皮的事!”
闻言君家人脸皮齐齐涨红,
君晚华更是恨不得把头低到尘埃里面去。
见状白家人只觉得扳回一城,扬眉吐气,
“你们考虑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君老夫人哼笑一声,怒拍案几,震得上面的茶盏作响,
“我们君家家大业大,也是有旁支的,如今本家是没有适合入宫的女子,但去旁支里选个适龄貌美的女子,送进宫也不是什么难事!”
“什么…什么?”
白老爷听到这话,手里的茶盏差点扔出去,
白公子和白湘儿也慌了,
“你们!湘儿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就这么待她?竟宁愿便宜了旁人!”
“什么旁人?那都是君家的人!”
君老夫人睨了眼白湘儿,那眼神锐利轻蔑得很,
直把人烧出一个洞来,
“你呢?你是白家人还是君家人,现在还说不清呢!”
“我…”
白湘儿小脸“唰”地就白了,
她咬着唇,“祖母…我是君家的女儿,自然是君家人!”
“罢了,先别叫祖母,我们君家可不想费尽心思送进去的,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
说罢君老夫人就起身,以疲乏了为由,让季氏搀扶着回慈安堂了。
二房人也陆续散了。
而白家人彻底傻眼了,
这怎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慢着!此事不是不可以商量啊!”
白老爷急忙大喊,最后竟豁出去威胁,“你们若是还这个态度!休怪我们白家在都城大肆宣扬你们君家苛待亲家和亲生女儿!”
“岳父大可去试一试!”
君父甩下这话,也走了。
一时间堂中只剩下陆染和君玉昂,在看好戏。
见状白家人恼羞成怒,指着陆染骂道:
“你看什么看!湘儿不能入宫!你也入不了,少做你的春秋大梦,死了这条心吧!”
闻言陆染也不恼,抱着手“呵呵”笑了两声。
笑得白家人都有些毛骨悚然,
这君晚凝别是傻了吧!
第273章 送走继母
陆染非但没傻,而且很清醒,
她忽略白家人防备的眼神,上前拍了拍那白公子的肩膀,
“明日别忘了去飞旗营!”
“你…要你提醒!”
那白公子咽了咽口水,
莫名有些害怕,他怎么觉得这君晚凝是在巴不得他去飞旗营呢?
定是假装洒脱,心里指不定怎么嫉恨他!
那白公子如是想着,便高高兴兴拿着佩剑,把玩擦拭。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对着陆染的背影大喊,“算你识相!正好你那匹汗血宝马也归本公子了!”
闻言陆染摇摇头,这姓白的还真是贪得无厌。
“什么玩意儿啊!”
君玉昂气得肺都快气炸,想回去胖揍一顿那姓白的,
但被陆染拦住了,她轻笑着安抚,
“狗咬一口,兄长何必咬回去自降身份,更何况,我那匹追风可不是性子温和的马,兄长瞧好便是!走我带你去喝酒!”
“嗯好……嗯?喝酒?二妹妹你怎么能喝酒……”
君玉昂一下瞪大了眼,但声音愈发小了,
是啊,出了这样的事,二妹妹定难受极了想借酒消愁吧,他这个兄长是该陪着。
想罢,君玉昂就闭嘴了,快步跟上妹妹的步伐。
此时的陆染还不知道自己在堂兄眼里,已经成了需要喝酒解闷的小可怜,
她不过是馋了,想去自家酒楼大吃一顿罢了。
除此之外,她还想看看夏氏的下场。
所以,陆染特意从偏门出去了,
那里停着一辆破旧的马车,
“二…二小姐,大公子!”
一见到两人,门外的小厮就紧张得支支吾吾的。
“没事儿,我们只是凑巧要出门一趟,你们忙你们的。”
“是…是”
小厮们连忙应声,心虚地擦了擦汗,
但陆染就立在那儿不动了,
“二妹妹你这是干什么?”
“送她最后一程”
闻言君玉昂心神颤了颤,
抬起头,就看到小厮们七手八脚地抬出一个麻布袋子,
那麻袋里不知装着什么,底下浸着腥红的血,滴落在地,蜿蜒了一路。
紧接着,小厮们合力把那麻袋塞进了马车,动作多少有些粗鲁。
这让陆染想到那些运往屠宰场待宰的猪羊,似乎也是这般。
微弱地哀叫着,只不过那声音断断续续,很快就消散在风中。
君玉昂这才反应过来,
这麻袋里装着的是,他那长婶!
所以二妹妹今日特地从偏门出来是为了……
“都机灵点!神不知鬼不觉把人送出城听到没有?”
管家吩咐着,随即讨好地朝君玉昂笑笑,
“大公子,二小姐,这都是老爷吩咐的。”
“嗯,我们只是看看,兄长走吧”
陆染颔首,抬脚离开。
见状君玉昂松了口气,跟上去压低声音,
“二妹妹,长婶这去庄子上怕也活不长了,那马车颠簸,说不定连这段路都挺不过去。”
“是啊,兄长倒是提醒我了”
“???”
君玉昂的表情立马变得惊恐,“二妹妹,你可不要做傻事啊!”
见状陆染噗嗤一笑,
“兄长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觉得,好歹母女一场,我还是派个郎中去庄子上照顾母亲比较好。”
“啊?”
君玉昂挠挠脑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瞧着脸都憋红了。
“兄长有话就直说”吧
“二妹妹,你啥时候这么好心了?不…我的意思不是说二妹妹你不好,只是,长婶她毕竟三番两次害你,说句不好听的,若是我,恐怕都咽不下这口气,忍不住报复回去,当然不值当就是了,如今见死不救就好了,二妹妹还是别沾染这事了。”
“不,我不是好心”
陆染朱唇缓缓勾起,“我只是觉得,有时候痛苦地活着,比死还要折磨人!”
!!!
君玉昂脑门阵阵发凉,
一想到长婶在冷清的庄子上,吊着口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发烂,想死都不能死,
他忽然就觉得,他这二妹妹,怕不是阎王爷转世。
想到这儿,君玉昂一蹦三尺远摸摸鼻子,
“二妹妹,我没有得罪过你吧?”
“没有啊?兄长在说什么?”
陆染一头雾水。
而君玉昂则拍了拍胸口,“那就好”
陆染照常准备带人去登云楼,
但走到半路上,她忽然想起,如今那九霄楼也是她的了。
“兄长,你想去登云楼,还是九霄楼?”
“啊?”
君玉昂人都惊了,这还带选的啊?这可是都城最好的两个酒楼了。
“二妹别了吧,随便去一家小点的店子就好了”
“行”
陆染打了个响指,“那就登云楼”
君玉昂:“……”
他这二妹妹果然豪横!
抛开幕后掌柜的身份,陆染也算是登云楼里的熟客了,
“二小姐来了,里面请!”
伙计热情地招呼着他们上二楼的雅间,
可走着走着,陆染便在其中一道门前停了下来,站着不动了。
“二妹妹怎么了…”
“嘘”
“你们是不知道,近日那君家可出了两件大事!那君长小姐的就不说了,那君二小姐才是真活该!”
“是啊,本公子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一个女儿家去什么军营?还当了个中侯,若非圣上的垂青,她算个屁!”
“你瞧着吧,怕又是个和陆淫妇一样的货色!”
“谁说不是啊,还以为真是什么千金小姐,没想到是奶娘的孩子下人生的,日后怕是在都城都没人娶喽!”
“哈哈,怕什么,那飞旗营里那么多男人,还怕满足不了那君二小姐?”
听到这话,君玉昂当即火了,撸起袖子就要冲进去。
谁知下一秒里面就传出阵阵嚎叫,
瓷器碎裂凳子翻倒的声音炸开。
一阵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