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
跟对面的三位青少年对上眼神，安洁莉卡沉默许久，只能干巴巴地安慰道。
听见她这充满无奈和同情的一句话，剩下的两个青少年才有种要热泪盈眶的冲动——五条悟的学生，简直不是人当的！
毕竟，东京咒术高专的老师，尤其是专门教授咒术能力的老师，屈指可数。
作为目前最空闲，同样“资历”最浅的老师，五条悟自然就成了新生们的第一（不得不）选择。
“令人大开眼界。”
两面宿傩看戏一样给出了嘲讽拉满的点评。
“……我知道了……！”五条悟盯着安洁莉卡微妙的表情看了几秒，“一定是两面宿傩在说我的坏话对不对？”
……虽然但是……没错……
可是。
“为什么你觉得，不是我呢？”安洁莉卡终于不软不硬地刺了他一句，也算是简单发泄一下自己视觉和听觉都被摧残的不满，“五条悟老师？”
【噗嗤——】
短发女生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可恶！
五条悟瞪了眼叛逆的学生，终于愿意让话题走上正轨：“所以，你跑过来是为了——？”
“两面宿傩？”
“什么？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讨论两面宿傩？”
“杰——！你也听到了吧？别给我装作神游天外的样子啊！”
“难道我们撞破了邪恶计划的实施现场——？让我看看——！！！”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安洁莉卡甚至听见身边草木哗哗摇动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不知道从哪儿又冒出一个五条悟，同样的声音，年轻气盛的语气，还有——多了无数倍的吵闹。
“哟——嗬——嗯？”青少年版五条悟破草而出，像一只才在森林里撒完欢，准备回归家庭的大型犬，“嗯嗯？”
“你这家伙——？”
年轻的五条悟大惊失色：“到底是谁？！”
好吵。
安洁莉卡痛苦地抬手捏了捏鼻梁：头痛，头晕，感觉开始透不过气。
“哇——好厉害！”虎杖悠仁虽然算不上吵闹，可是他热衷于捧场，每一次又因为捧场捧得过于真心实意，以至于声音不自知的变得特别响亮，“又有一位五条老师！！”
“居然有人冒充五条悟？”
夏油杰姗姗来迟，像一位被无良大型犬狠狠抛弃在身后，不得不戴着痛苦面具疯狂追逐的铲屎官。
可怜的夏油杰还没有站稳，瞥见他已经到场的五条悟抓着他的手臂用力一拽：“就是！就是！竟然有人模仿我？！”
“模仿就算了！可恶！居然还戴着那种装模作样的眼罩！有什么了不起的！可恶！！！”
在遮挡视线这方面，已经狠狠地输掉了！
“虽然我知道……”
“够了。”
安洁莉卡深吸一口气，拔高了声音，像一个冷酷的裁决者一样，禁止在场的两位五条悟发出声音：“你们冷静点。”
“你。”她看向炸毛的年轻五条悟。
“还有你。”她转头看向捏着下巴，表情一言难尽的成年版五条悟。
“都给我安静。”
“这就是，我来到此地的原因，之一。”
……居然说什么……之一！
两位五条悟脸上都露出了不服气的表情。
安洁莉卡只是让他们安静，这倒是不难。就当是体谅她不得不被身边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骚扰。
可是，不发出声音不代表——
同位体之间的思维模式大致相似，两个五条悟火花四射地对视一眼后，非常默契地动起手来。
世界上居然有两个五条悟？
让我先来验验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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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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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人吗？
当然会有。
不过，绝非如今两位五条悟这样的相似。
正因为他们两个心知肚明，所以才会想在第一时间搞清楚对方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可是，可是。
安洁莉卡反应速度提升了不少，可是跟这两位堪称非人类的最强比起来，还是差着远远一大截。
就不说她，即使是夏油杰，也没能在五条悟行动的第一时间发现。
“你做了什么——？！”
“我才要问你啊！你这家伙——！”
两个五条悟靠得还不算很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大概在六十公分左右。
明明都还没有真正使用术式，可是一股莫名的引力，却将他们二人强烈地相互吸引，恨不得让他们融为一体似的——不，根本不是“恨不得”融为一体，很有可能是物理意义上的真正融为一体！
随着距离的缩短，两人彼此靠近，一种可怕的第六感同时在两个人心中浮现——危险！极度危险！
再靠近那家伙的话，绝对会出现致命危险！
“你们两个……”安洁莉卡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满脸不服气的两位五条悟，忽然表情紧张，动作僵硬，目光都狠狠地瞪向了对方，“还好吗？”
还好吗？
这种事情只有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问的出口！
年轻的五条悟很是郁闷：早知道……早知道看见安洁莉卡这家伙在场的第一时间我就该溜走！只要碰上这个坏女人，就绝对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还好吗？
很明显不好。
奔三的五条悟无奈又沮丧：这家伙，到底又用能力引来了什么鬼东西？
“打开你的领域！”
眼见距离的缩短仍旧不可逆，成年五条悟率先开启了领域无量空处，想利用领域的“不可抵达”特性，一定程度上延缓两人彼此靠近的速度。
“啊？”
年轻的五条悟脑袋一歪，发出了无辜的声音：“什么领域？”
？？？
搞什么？
明明这家伙咒力也好，【六眼】也好，都跟自己一模一样，可是为什么这么不思进取，居然连领域都还没有掌握？
“你在心里骂我，骂得很脏。”年轻的五条悟感觉自己无缘无故就中了一枪，“我听得一清二楚！”
真亏他在这种危急关头还有这种闲心来打岔。
吵闹的一分钟过去了，安洁莉卡终于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也终于想起目前的五条悟危机，应该如何解决：“夏油同学，请你上前帮他一把，让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拉开。”
“好，没问题。”夏油杰不清楚情况，却看得出五条悟狰狞的表情不似作假，“悟，你还好吗？”
就像是拔河一样，夏油杰伸出手尝试把五条悟往另一个相反方向拉扯的时候，只觉得对方似乎深深地陷在某种看不见的泥沼之中，越是拉扯，对方就陷得越深。
不是……我未免也太可怜了吧？
孤零零一个抵抗着引力的成年五条悟感觉自己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不好意思，请把领域解除一下。”就在他撇嘴的下一秒，安洁莉卡无奈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不然我没办法拉住你。”
在双方共同的努力之下，两位五条悟终于逃脱了被迫合二为一的命运。
“合二为一？”
面对好多双好奇的求知眼睛，安洁莉卡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想多了。”
“你们两个一旦彼此接触，就会从接触的地方开始湮灭，一直到最后，两个人都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世界上，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噫。
两个坚强的五条悟全都条件反射地打了个激灵，默默地再后退两步，力求离对方更远一点。
安洁莉卡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不是说明能力情况，而是说明自己能够理解的部分。
“也就是说——”
她说的东西并不复杂，很好理解。安洁莉卡的两片嘴唇刚刚合上，年轻的五条悟就忍不住开口问：“他是平行世界的我？而且还是十年后的？”
安洁莉卡点点头。
“这家伙居然是还在上学的我？”
成年版五条悟似乎有些怀疑人生：难道是时间美化了记忆吗？我记得我还在上学的时候虽然的确混账了点，可是对能力的打磨和提升从来没有懈怠？
为什么这小子却一副不求上进的样子？
看起来很需要一顿毒打。
安洁莉卡同样点点头。
两个五条悟隔空对视，视线交接，火花四溅，可是三秒钟一过，他们却又默契地移开了双眼：跟这种家伙较劲，简直是浪费人生！
“那么，目前的情况该如何解决呢？”
作为五条悟承认，他自己也承认的挚友，夏油杰算是现场唯一可靠又冷静的咒术师——那三个才进入咒术高专的孩子，只有当捧场王和背景提示音的作用。
“关于这点，我有个初步想法。”
虽然能力带来的不速之客们居然真的如安洁莉卡设想的那般，来自于不同的世界——而非只是单纯地来自于未来，但是她已经有过两次“送走”客人的经验，现在说来，颇有底气。
“不过，需要你们配合。”
“同时，我想或许可以利用一下这个特性，解决一下有关两面宿傩的问题。”
哦？
安洁莉卡这话很突兀，可是几人的脑袋都算灵光，转念一想，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你想要利用平行世界同位体的特性，让两面宿傩留下来的那些身体部位彼此湮灭？”
“真是个天才的主意！”
“可问题是——”年轻的五条悟目光清澈，“你怎么获得平行世界里的咒物呢？”
“呵呵。”
成年五条悟冷笑两声：“你根本就不了解她的术式！！！”
“术式？”落后几个版本的年轻五条悟发出疑惑的声音，“不就是操纵和变换吗？”
【噗嗤——】
这回，是安洁莉卡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只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年轻的五条悟怒目而视。
瞪完成年的“自己”，也不忘瞪了安洁莉卡一眼。
“事情是这样的……”为了不将五条悟彻底惹恼，安洁莉卡摆摆手，简单解释了两句，“说起来，你的眼睛没有发现不同吗？”
……
年轻的五条悟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实话说，他根本就没有用六眼观察安洁莉卡的想法：一旦用六眼看人，人类的区别就会完全消失，留在他视野当中的，只剩下脉络中的咒力走向，还有各种细微能量的排布……等等之类。
在六眼的世界中，人类完全无法称之为人类，只是一种咒力的容器，因为主观能动性而随意活动着而已。
尽管五条悟把安洁莉卡的危险系数提到了最高，他还是想要用眼睛看清楚她的每一个表情，想要用看“人”的方式去看她。
……那就……看看……吧……
被摆了一道的年轻人不爽地动了动嘴，咒力在眼部流淌，撤销刚刚刻意维持的模糊状态——将安洁莉卡身上的咒力看得一清二楚。
“还真的有变化……”
事实胜于雄辩。
年轻的五条悟不得不承认：对于术式的改变这件事，安洁莉卡并没有隐瞒……应该不是在撒谎……！
不过，撒谎这种事，谁知道呢？
安洁莉卡在年轻五条悟心里的信誉度，在今天的意外发生后，再创新低。
“既然如此，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把两面宿傩的所有咒物都集齐？”
夏油杰可不能放任五条悟继续扯开话题——什么事情沾上了五条悟，就总会被他引导得完全绕着自己旋转和进展。
【呵】
【真是天真】
旁听了半天的两面宿傩在安洁莉卡脑海里不断冷笑，他语气自负又冷静：
【难道你以为，这种投机取巧的计俩，真的能够达成目的？】
“不试试看，又怎么知道不行？”安洁莉卡毫不客气，扯了下嘴角。在同伴们投来疑惑视线的时候，用嘴型说明自己正在跟两面宿傩对话。
“而且，如果真的不行——”
安洁莉卡眉头一挑，脸上浮现出笃定的表情：“某些人也不至于冒出来找存在感。”
原本这个计划仅仅只是猜想，可是两面宿傩出声嘲讽后，安洁莉卡简直可以肯定：两面宿傩用“彻底被封印”而交换设下的不死【束缚】，即将被来自平行世界的同位体所打破。
真是个好兆头。
安洁莉卡心情飞扬起来：如果此行顺利，那么对付其他人，比如说黑衣组织那个位高权重，社会影响力很大的BOSS，或许也能够采取同样的方式。
……不过……
那边有空条承太郎和他的一群伙伴，以及据说相当靠谱，没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江户川柯南，大概等她忙完这一遭，他们已经完美解决问题了吧？
安洁莉卡跟众人分享了一下自己基于两面宿傩的动静产生的猜想，可是身边的几位同伴，无论年龄大小，却并没有一个露出她想要的表情。
“你……还好吧？”
“那家伙没有伤害你吧？”
有人开口，有人仅仅只是用目光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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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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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
“完全没有一点问题。”
安洁莉卡本就柔软的心脏像是被和煦的阳光照耀着，不仅充盈着温暖，还有种轻飘飘的快乐。
真是，可爱的一群人。
她担心不够有说服力，还微微举起手，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一圈。
考虑到今天的行程，为了更好地穿梭森林，攀登高峰，安洁莉卡并没有穿经常在身的长裙。
长袖长裤的打扮干净利落，就连头发也扎成了她一般不会扎的高马尾。
“呼。”年轻的五条悟从鼻子里出了一声气，不知道究竟听进去没有。
“好啦。”因为受到了“倒霉孩子”难得外露的关心，安洁莉卡也愿意好好安抚一下对方——就像安抚一只总是自作主张的狗狗——要不是对方估计不会愿意，她大概已经伸出手去，轻轻地拍打五条悟的肩膀，“我们一起去找咒物吧。”
“说来惭愧，这方面我是一窍不通，同样也一无所知。”
“不知道，一天之内，能不能忙完呢？”
【噗嗤——】
这回轮到年轻的五条悟发笑了。
因为难得有他在安洁莉卡面前占据上风的时候，故而他这一笑，笑得格外大声，极其响亮，恨不得让整片森林里都回荡着他嚣张的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