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我给红莲提供的灵力特别充足，现在他完全可以凭借灵力随心所欲的实体化后和任何人交流，也不必非凭借契约才能在现世停留，所以完全不需要再签订契约被谁束缚了啊？”
然而听了我的解释，晴明看起来好像更头疼了。
“唉…… 算了，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没有给红莲补充过灵力吧？记得注意他体内的灵力余量，一旦灵力耗尽，红莲就会被强制送回异界。方法我早就告诉红莲了，你直接问他就好。真是的，为什么过了千年我还要……”
后面的话晴明没有说出声，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感叹什么。不过说到灵力的补充方法，我恰好有个值得骄傲的小成就告诉他。
“晴明，我已经找到给红莲补充灵力的方法了哦~ 我自己研究出来的！”
闻言晴明略带惊讶地看向我，那表情似乎不是针对我可以凭自己研究出充能方法，而是在惊讶其他什么事情。片刻过后，他饶有兴致地问到，“是什么，你说说看？”
“只要我将灵力注入红宝石，再让红莲随身携带这些宝石，红莲就可以在需要灵力的时候随时从宝石中提取。宝石的品相越好，可以存储的灵力就越多，只要充作电池的红宝石不断，红莲就永远不会缺乏灵力。
怎么样，这个方法不错吧？幸亏我当时选择的凭依物是宝石，否则这个办法还不一定行呢~”
我骄傲地看向晴明，心里等待着来自他的夸奖。然而他却愣在原地，似乎完全没想过还可以这样充能。难得见他这副表情，我感觉有趣极了，恨不得凑近了仔细看，再顺便绕着他转上两圈。
半晌，他回过神来问我：“你知道这种灵力存储容器是一次性的吗？用光里面的灵力之后，宝石就会碎掉。”
“知道啊，不过是几块宝石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谁让红莲不告诉我你的那个补充方法嘛~ 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呀~当初突发奇想用宝石当凭依实在是太好了，不然其他材质可没办法这么方便的直接用来当灵力容器。”
想到那些阵亡在实验途中的金银铜铁纸等材料，我忍不住再次悄悄在心里夸了自己有先见之明。
“……我是真没想到红莲能不中用到这种地步。算了，帮到这一步都还不能开窍的话，连我也没办法了。”
晴明单手撑着额头，嘴里用极小的声音嘀咕着，语气里满是对红莲的恨铁不成钢。
“算了！”他再次重复了一遍，随后就换了个话题继续说道：“虽然替你拒绝了刀剑付丧神，不过本丸我倒是给你留下了。”
说着他递过来一枚晶莹剔透的小型怀表，材质看起来像是水晶，通身散发着莹莹微光，一明一灭间简直像是在呼吸一样。
“这是一次性定向时空转换器，相当于本丸的钥匙，输入灵力就能激活并绑定本丸。激活后只要进入本丸一次，本丸就彻底属于你了。以后只要你想，就可以随意进出本丸。如果对本丸里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直接联系时政修改就好。”
晴明刚说完，我就迫不及待的激活了手中的“钥匙”。一个眨眼，我就站在在了属于我的本丸之中。
手中的时空性转换器消失，一种玄妙的感觉在内心升起，只要我想，就能感知到本丸的任何地方。
心念一动，我重新回到会客室的沙发上，迫不及待地跟晴明分享起我的兴奋心情。
第109章
尽管有一个随身空间，可里面只能储物不能进人，最多算个私人仓库。可如今有了本丸，我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随身的秘密基地，独属于我自己的那种！
这怎么可能让我不感到兴奋？
一不注意就叽叽喳喳对着晴明问个不停。
大概是被我吵得实在受不了了，晴明开口打断了我的连珠问，转而主动跟我讲起本丸的一些限制。
“理论上只要有坐标，你可以通过本丸里的时空转换器去到任意一个时空。不过考虑到安全问题，你本丸里的时空转换器被进行了一些限制。一个是所有已经检测到时空溯行军和检非违使痕迹的世界你都无法进入；另一个限制是你的时空转换器只能联通那些不会因为历史改变就面临毁灭的时空。”
听到这里我眼睛一亮，打断晴明问道：“也就是说，我能去的世界随便做什么都可以了？不用担心一不小心就因为改变历史导致世界毁灭或者引来检非违使要肃清我了？”
晴明不赞同地看了我一眼，无奈地点头。“你要这么说倒也没错。只不过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我相信甘世你心中大体上也应该清楚，对吗？”
我明白晴明的意思是不可以胡作非为，于是果断点了点头，表示非常清楚，绝对不会乱来做坏事的。
对于我的保证，晴明还算放心，也就不再啰嗦，继续跟我讲起其他补偿来。
时政大约是真的很想扭转我对他们的印象，当然也可能是看在晴明的份上，给出的补偿简直是难以想象地丰厚。甚至其中一条还真让明石国行提前说中了，雪时院琼英那一刀账的刀剑付丧神，凡是还未碎刀的，全部被打包禁锢起来等我发落。
“那些之前就已经因为灵力耗尽回归本体的刀剑怎么也算在里面了？他们又没有参与绑架？”
我翻着晴明给我的处决名单，发现一大半都是之前在本丸没见过或者只见到过本体的刀剑。
“算是连坐，而且他们中大部分都属于这次‘神隐未遂’的诱因。不过实际上是时之政府担心只处决部分刀剑付丧神不能让你消气，所以就干脆把他们的处决权都一并交给你了。一堆可以批量唤醒的刀剑付丧神分灵，一个灵力强大到千年难遇的天才，时政当然知道怎么选。”
我理解晴明的意思，也明白时之政府这么做无可厚非，可心里就是别扭的紧，尤其是当我看见连帮我逃离的五虎退、萤丸、明石国行和江雪左文字都赫然在列的时候，内心的压抑到达了顶峰。
我皱着眉头问晴明：“他们四个怎么也在名单上？这次要是没有他们，我不可能这么容易就从那种地方逃脱。”
“功不抵过。”
晴明只说了四个字，可我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在时之政府眼里，尽管他们最终选择了帮我，可在此之前，对于绑架我这件事他们显然有知情不报之责，甚至一开始还或主动或被动的参与了进去，因此即便后续及时醒悟调转阵营帮了我，也无法完全抹消他们之前犯下的过错。
“如果我要求不惩罚他们呢？”
“那他们就不会被处决。甘世，对时之政府来说，这些刀剑付丧神的分灵根本不重要，无论是处决也好，折磨也好，释放也好，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平息你的怒火，让你不至于因为这次绑架迁怒到时之政府。”
听了清晴明的话，我眉头皱的更深了，同时也感到了一阵荒谬和不解，“即便位列所有神明中的末位，刀剑付丧神也是正经神明，时之政府这么做真的不怕本体降罪吗？”
听了我的疑问，晴明像是被什么有趣的话逗笑了，他带着三份凉薄笑道：“本体就更不会在意了，他们将部分力量凝成分|身借给时之政府用以对抗时间溯行军，时之政府则是帮助分身提升力量，等到分身碎刀后，这部分经过了成长增强的力量就会重新回归本体。但是能回归的只有分灵的力量，并不包含分灵的记忆和情感。所以对于本体的刀剑付丧神来说，只要力量有所增强，他们并不在乎分灵遭受过什么，又有什么想法。”
晴明的态度让我感觉很诧异，毕竟见过他和神将们的相处方式，我一直以为他是将式神当作家人和朋友对待的。
对于晴明来说，我的心思大约是过于好猜了，他无奈的摸了摸我的头，哭笑不得道：“不要把我当圣人啊，甘世。神明自己都不在意，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在意呢？”
是了，作为唯一一位官居从四位下的阴阳师，晴明怎么可能是个只会使用怀柔手段的圣父呢？要知道普通阴阳师终其一生哪怕做到阴阳头的位置，也不过是从五位上罢了。
“放过他们四个吧。”想通之后，我直白的提出了要求。
果不其然，晴明毫不在乎的应下，不过他紧接着又问：“你准备收下他们吗？”
“不，我并没有这样的打算。”我不明白晴明为什么会这么问，他明知道我不可能收下任何一柄刀剑付丧神。
他对我的回答并不意外，只是随口建议，“那你最好还是放任他们碎刀比较好。”
见我不明所以，他解释到：“只要你不想让他们碎刀，时之政府就一定会保证他们好好的活着，但对于失去前主又无新主收留，两次背叛还经历过暗堕的刀剑付丧神来说，清醒的活着恐怕未必是件好事。神明都是很偏执的，尤其是像付丧神这种后天成神的神明，身为器物时就罢了，一旦化身成灵有了智慧，他们就很容易因为执念陷入自我折磨。”
所以你对待付丧神的方式才和对神将们的完全不同吗？
“我明白了。我能先见见他们吗？”我点点头，表示想见见他们四个再做决定。
“当然可以。”
晴明抬起手臂将我轻轻拢在袖下，之后一阵柔光闪过，我就站在了晴明的本丸里。
“欢迎回来，晴明大人，欢迎回来，甘世小姐，千年不见，您依旧如此可人。”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温柔的声音让我还未站定就认出了来人，“天一！”
“哟~ 小甘世，腾蛇那家伙没和你一起回来吗？”紫发斗将笑的爽朗，挥着手跟我打招呼。
“勾阵！”
像是因为听到声音，不一会儿，熟悉的神将们就从各处冒了出来，我惊喜的逐一打招呼。
“青龙！太裳！太阴！朱雀！玄武！白虎！啊！连天后也在！哎？怎么不见六合？”
“他现在和风音在一起，暂时没有重新跟晴明契约……”
“哇！”……
“……”
“……”“……”
看着满庭热闹，我仿佛又回到了千年前的某个午后，学累了阴阳术的我和众神将在庭院里聊着八卦，打赌晴明什么时候能把若菜娶回来，嘲笑上门找茬的贵族子弟被蜜虫迷得神魂颠倒傻乎乎在幻境里打转还不自知……
可惜如今我和晴明尤在，神将却再不复当年齐全，曾经话题中备受期待的若菜也已经放下前尘步入轮回了。
我知道长生后会经历许多离别分合，可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时间带来的物是人非。想到如今尚且年轻的父兄和友人，我不知道未来自己能否像晴明一样坦然地同他们告别，看他们洗去与我有关的记忆，送他们步入与我无关的来世。
第110章
短暂的热闹过后，我告别众神将，由晴明带着去见那几位刀剑付丧神。
无论什么时代，监牢总是个令人感觉不适的地方，关押暗堕刀剑付丧神的时政监牢就更是如此。
与地面上宽敞明亮又科技感十足的时政大楼不同，位于地下的监牢看起来格外阴暗老旧，这里没有现代照明，牢门是木质栅栏，栅栏外正对着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不过勉强有我一臂宽，墙壁除了在有人经过的时候会自动后退让出一点空间外，平时几乎就紧贴着栅栏门矗立着，这让本就不宽敞的牢房看起来更显逼仄。
借着晴明的照明术，我看到了侧躺在囚室地上的明石国行，他用一只手托着头，脸上带着细小的擦伤，衣服也有几处破损，但总的来说伤得不算严重，甚至因为他毫不在乎的态度，竟并不怎么显得狼狈。
他略微眯下眼睛就适应了突然变亮的光线，见到是我，随便抬手打了个招呼，看起来似乎没有很惊讶。
“又见面了，看来逃脱计划很成功，恭喜。”
“……多谢。”
我拿出一张守护符激活，转头看向晴明，他会意的点点头，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了我。
“看来时政比我以为的更重视你啊。安倍晴明亲自来给你当护卫，你究竟是什么人呢？”明石国行坐直身子，目光扫过晴明离开的方向，有些不可思议的感慨。
不过他似乎对答案也没有那么感兴趣，不等我回答，就继续说到：“这样也好。呐，殿下，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如果萤丸愿意的话，能拜托殿下你带他出去吗？作为感谢，我告诉你如何转移‘术’。除此之外，只要是我能做的到的事情，你也可以尽管吩咐。”
我第一次见到明石国行如此郑重的请求，他跪坐在地上，神情里满是认真，说完后深深地伏在地上向我请求，他在竭尽所能换取让萤丸活着的机会。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蹲在明石国行面前让他把头抬起来，“你不必如此，我本来就是来捞你们四个出去的。”
确认我说的是真的，明石国行顺从的抬起了头，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没干劲的表情，不过他拒绝了我带他离开的提议。
“嘛~ 善良的殿下就行行好，让我休息吧。虽然被召唤出来时间不算长，可我自带的精力已经被消耗一空了。之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萤丸，现在有了殿下的承诺，我就再没什么不放心的了，殿下就放我去休息嘛~”
明石国行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懒洋洋地笑着撒娇。
即便听起来很像玩笑话，可我跟他都清楚，他是认真的，明石国行想要碎刀。
“……”沉默片刻，我尊重了他的意愿。“好，我一会儿就去见萤丸，只要他愿意，我马上就带他离开。放心，我会拜托晴明安顿好他的。”
“多谢啦，好心地殿下。”
语气轻快地道了谢，明石国行将他以前无意中偷听到的对话告诉了我。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还好当时我懒得动，三日月和髭切的侦查值也不太高，不然我还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来当作谢礼感谢殿下你帮忙照顾萤丸了。”
“你真的不打算自己照顾吗？你知道我不会契约刀剑，回头把萤丸托付给其他人你就不担心吗？”我尝试着勾起明石国行活下来的欲望。
“殿下，不要小看了萤丸的坚强啊。况且萤丸也未必想要继续......”后半句他的声音很小，还吞了最后几个字，可我明白他想说什么，而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
见了明石国行，我开始怀疑，剩下的三个刃真的会接受我的帮助吗？他们愿意活下去吗？
认真同明石国行道了别，我带着沉重的心情去往下一间囚室，那里囚禁着受了伤的萤丸，据说经过初步治疗，他已经从重伤状态恢复到不会危及性命的中伤状态了。可基于他和暗堕付丧神出自同一本丸，所以哪怕他帮我了，时之政府在未确定我的态度前，尽管暂时不会放任他碎刀，但也绝对不会完全修好他。
见到萤丸时，他的状态肉眼可见的比明石国行糟糕很多，似乎很惊讶会在这里看见我，那双本就圆润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您......”
“又见面了，萤丸。”我掏出刚刚从晴明哪里要来的加速修复符，叠加储灵符一起用在了萤丸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