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忆(重生)——野雨
时间:2018-02-17 11:29:53

  “宋菇凉(宋姑娘)。”
  青竹不是宋衑的侍女,只是每隔两日会来替她收拾屋子。今次她恰好有话想问她,便将门关好,携她在床边坐下。
  “你会的词愈发多了。”
  青竹惊喜道:“真的吗?”
  “你们那位冯大哥很厉害。”
  青竹笑道:“你也这么觉得吧。”
  宋衑点头,略有遗憾:“只可惜,将来他若离开,你们便学不了熙国语了。”
  青竹摸了摸鼻子:“冯大哥会,离开吗?”
  “他是熙国人,当然会随我们回去的。”
  青竹有些着急:“可是冯大哥说,他暂时,不会离开的。”
  “他自己说的?”
  “恩!”青竹脸颊红彤彤的,“他说至少,等我,学会三百个字,才离开。”
  宋衑抿嘴一笑:“他这么好?”
  青竹连忙点头:“冯大哥可好了,恩,懂得,也很多。”想了想,用具体的例子佐证道,“连长老们都对他,很尊重。”
  宋衑微怔。尊重?可那日受审时,他的声音里明明有害怕。宋衑摆了摆头,力图回忆当时的具体情境。
  青竹见她闭眼,以为是自己用词不当,惹怒了她,小心翼翼地唤道:“宋菇凉。”
  宋衑睁眼,愈发觉得冯凭的声音与那日的男子有所不同……难道果真还有旁人?回神后才觉青竹的不妥,忙安慰道:“我只是昨日休息得不好。”
  青竹看她面露笑容,知晓没事,松了口气,笑道:“那菇凉今夜可要早点休息。阿娘同我说过,女孩子一定要睡足觉才会好看的。”
  宋衑轻哂:“你娘说得真对。”语气微微一顿,“我来之前,以为往生教教义会十分严苛,还担心会交不到像你这样可爱的朋友呢。”
  青竹笑得很开心:“教主和长老其实,很好说话的。教规也不多,只要不吃禁食、不去禁地,就可以了。”
  宋衑好奇地看着她:“禁食和禁地是什么?”
  “往生教的人不能吃鹿肉喝鹿血,因为鹿可以驮着,离去之人的魂灵,再度来到人世。”
  “那禁地呢?”
  “禁地就是后山。”青竹瘪了瘪嘴,“我小时候那里还不是禁地的,可后来长老说,后山上有白鹿的魂灵,不能受我们的干扰。就不准去了。”
  宋衑哦了一声:“不过后山离此处应当很远吧。”笑了笑,“往生教最不缺的就是山了,你们还可以去别的地方玩。”
  青竹皱了皱眉。
  宋衑不解:“怎么不高兴了?”
  “其实不仅是后山,连着后山那一带的山脉,都被长老禁下了。”准顺以为说得过多,似乎有些不好,忙鼓了鼓嘴,起身朝宋衑告辞,“阿娘还在家里等我,就不同菇凉,多说话了。”
  看着青竹离开的背影,宋衑眉心一跳。
  ……
  吴靖的尸体是在第三日被发现的。经屠白验伤后,认定其是被勒死的,凶器是尸体旁的麻绳。
  往生教忌杀戮,虽说死者是熙国使节,但长老希望让他们用尸体举行一场仪式,以清除罪孽。
  孟深婉拒了。长老本有所不满,但不知他说了什么,此事便再未被提起过。
  八位使节并屠白难得聚在了一处。
  “吴大人身死异乡,诸位便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在良久的沉默后,宋衑扫了孟深一眼,率先开口。
  “如今诸事已了。”杨铎平静道,“大人不若定下归期吧。”
  其余人纷纷附和。
  宋衑眉心一皱,她捏了捏手掌,正欲说话,却听孟深淡淡道:“既如此,便遂了诸位的意。”
  作者有话要说:  1、日常么么哒~
  2、青竹的熙国话说得不好,所以有的地方断句会稍显奇怪。
  3、为啥我觉得宋衑这番外越写越长了【捂脸】,没有提前想个大纲果然容易脱线啊。小天使们看不下去这个番外千万千万不要勉强自己,作者菌表示十分理解。
  4、关于CP,其实也不一定是孟深啦,所以之前会在CP后面打个问号。番外其实CP内容不多的,因为小宋衑比较优秀,给她配男人,有点累【捂脸】,而且她现在这么年轻,天下还没走遍,不会轻易许下心意哒。
 
第76章 宋衑番外七
  “为什么不继续查下去?”宋衑立在孟深面前,难得没有恭敬地行礼,“回到昌邑,要如何向吴大人的家眷交待?”
  孟深淡淡道:“敢在此处杀人的人,你以为很容易查吗。”
  “何处查案不容易,若是因为一个难字便心生退却,这世上能成之事怕也是少之寥寥了。”
  孟深只是道:“我无能为力。”
  宋衑皱了皱眉:“大人是否早已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与否,又知道什么,同此事并无多少关系。”他抬头看着她,语气平淡,“你也回去收拾行囊吧。”
  宋衑忍了忍,想要退下,却还是没忍住。
  “您知道后山上设有私铁和私盐矿吧,然后又是吴大人,以及他的那个孩子……这三者其实是有关联的,对吗?”
  孟深默了默,半晌,方慢慢道:“首先,此地乃西夷,无论土地也好,盐铁也罢,皆属于往生教,你我只是熙国使节,奉旨为出使,而非其他,并无立场究其根源。再说吴大人,眼下我们只知凶器与死因,其他一概不知,若真要查案,势必又要与往生教的长老有所接触,风土人情不得不提,可这是初次出使,诸事虽定,人事未接,恐怕就算大费周章一场,结果仍旧扑朔迷离,反倒会耽误回程的日期。最后至于他的那个孩子,有没有关系我并不清楚。”顿了顿,将目光放低,没有看她,“你还有什么话吗?”
  宋衑捏了捏拳,朝他拱手行礼。
  “下官,告退。”
  屠白是在屋外叫住她的。
  “这么大火气,才从孟深那里过来的吧。”
  宋衑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吴靖曾住过的地方上,眉心一蹙:“孟深有事瞒着我们。”
  屠白慢慢向她走过来:“趋利避害罢了。他也是为你好。”
  宋衑收回目光,抬步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我受不得这样糊涂地活着。”
  屠白笑道:“你倒是继承了你兄长的性子。”
  宋衑不说话,只将门大开着。屠白便踱了进去。
  “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屠白点点头:“如你所想,此处确有盐铁矿,开采之人也皆是熙国人。”想起什么,眸光微暗,“他们年岁都不大,脚上皆有镣铐。”
  宋衑一惊:“难道他们——”记起吴靖的儿子,神色有些不可置信,“莫非是被强行掳来的?”越想越生气,“真是岂有此理!怎么能为了一己私利干出这样的事情?”
  “无论如何,此事已超越了你们的职权。”
  宋衑抬头看着他:“你将这些事告诉了孟深?”
  屠白并未避讳:“是。他以为此次不应打草惊蛇。”
  “那难道我们就不管了吗?”
  “你想怎么管?”
  “不说将盐铁矿关闭,但至少要让被掳的子民回到故土。”
  “凭借什么理由。”
  宋衑以为这个问题是在古怪:“他们是我熙国人,不幸流落异乡,使团趁此机会将其带回,有何毛病吗?”
  屠白淡淡道:“他们眼下已是往生教长老的奴隶。”幕后之人实在聪明,从头至尾都在借用西夷夷的名号,一旦使团有何异动,最后怕都只会吃力不讨好。
  宋衑明白他的意思,却仍旧不愿放弃。
  “但出使的使命,只是简单地联络两国吗?带走他国土地上失去了自由身的本邦子民,难道不也是我们应当做的吗?”
  “西夷相对熙国,可谓远在天边,连正式的出使都只是头一次。试问,谁有能力避过陛下和各级官员的耳目,率先来此处开始盐铁之矿,杀人行凶,为事狂悖?”屠白平静地看着她,“你应当明白,除非这个人就是陛下,否则无论是谁,都将在朝堂上掀起一阵大浪。”
  宋衑怔怔然不能语。良久,她才扶着墙沿,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半月后,熙国使团自西夷启程,于泰禧十三年冬回到熙国都城昌邑。
  次年夏秋之交时,宋衑随使团出使车前,收获颇丰。然其心中仍挂念西夷诸事,夜里常辗转反侧,不得安宁。
  泰禧十五年春,宋衑再次出使西夷,孟深应昭容长公主之请,依旧任使领之职。返程时为救宋衑,身被数创,生死不明。
  泰禧十六年冬,使团于大雪中回到昌邑。宋衑登门孟府,将孟深的发带亲奉其母。孟母哀恸不能已。
  次年春,宋衑升为鸿胪寺少卿。
  又两年,在宇文凉与宋衡的助谋之下,宋衑要求再次出使西夷。最终顺藤摸瓜,拔出了幕后之人,原是泰禧帝胞弟,江城王赵遂。然因此乃皇室丑闻,不得声张,是以外界只知出使之顺,不知对抗之苦。
  幸之最甚者,乃于西夷之地劳苦的熙国人,他们终在多年后解除镣铐,重回故土。
  泰禧二十年,宋衑任鸿胪寺寺卿,兼礼部侍郎一职。期年后,礼部尚书致仕,受其推荐,宋衑又升任礼部尚书。
  自此,渐有女子参加每年科举,应征入仕。其中佼佼者,当属护国将军宇文凉之女,宇文汝。
  作者有话要说:  1、日常么么哒。下一本预收《十二楼》。
  2、本来想得是,为官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出使也不是一次就能解决什么,所以想尽量真实一点,但这就意味着许多东西要具体化……作者菌笔力和精神都有些不济,是以宋衑的番外写得不好,很抱歉让买了的小天使破费了(作者菌知道都是真爱。),这里无数个么么么哒给你们!!!
  3、最后两篇番外,一个是宋衡南意的小时候,一个是前世木木和宇文凉的初见。
第77章 宋衡南意番外
  宋衡第一次看见南意时,正好过了五岁的生辰。
  昭容长公主其时迁就夫婿,宁可嫁到江南,也未要求宋家随她搬至北方的昌邑。宋穆两家本是世交,穆夫人又恰合长公主的脾性,是以两家时有走动。
  这日长公主难得带了孩子一同来,穆夫人便唤出南意,让她称呼宋衡哥哥。
  宋衡两岁便开始启蒙,三年过去,说话常常俨然一个小大人。
  南意却非如此。她说话比寻常孩子晚,两岁时还不能将词吐清。初次见宋衡,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扭捏,小声道:“嘚嘚。”
  宋衡忍不住一笑。南意以为他也在嘲笑她,嘴唇微瘪,向母亲那处又挨了挨。
  昭容长公主当即拍了拍儿子的肩,温声道:“你看你把妹妹弄得不高兴了。”
  宋衡后知后觉,连忙解释:“我以前说话也是这样的,父亲为此还常训我。不过妹妹你看,眼下我是不是说得很好。”
  南意仰着小脸去看母亲,穆夫人摸了摸她的头,朝她柔柔一笑。南意便回身去望宋衡,语气软软糯糯,好不可爱。
  “真的吗?”
  宋衡用力点了点头。
  南意嘴角一咧,下意识朝他走近了些。
  昭容长公主笑道:“衡儿去院中带妹妹一道玩吧。”
  “是,母亲。”既答应了母亲,便该有兄长的模样。宋衡笑着将手递给了南意,南意顿了顿,但这次没有看母亲,便小心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宋衡觉得她的手握起来软乎乎的,和男孩子的手很有些不同。
  两人在花园里玩闹了会儿,南意突然发现宋衡的额角在流汗,想了想,停下游戏的动作,低头从荷包里摸出了一颗糖。
  “嘚嘚,杏发珰(杏花糖)。”
  宋衡愈发觉得她可爱,接过糖后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南意有些呆呆地去摸自己的脸,迷糊道:“嘚嘚不能泥(捏),娘亲才可以。”
  宋衡也以为此举有些不妥,不愿被母亲教训,故作成熟道:“无事无事。哥哥只捏一次。”
  “一次?”
  宋衡替她理了理双丫髻,笑道:“是呀,如果只捏一次,哥哥是可以的。”担心她真的想出个所以然来,忙将话头扯到别处去,“你这个年纪,不能吃太多糖哦。”
  南意认真道:“我每日只吃一颗的。”顿了顿,补道,“南意很乖的。”
  宋衡微愣:“那你今日的岂不是给我了。”
  南意点点头:“是呀。”
  “那你吃什么?”
  南意笑道:“南意给嘚嘚吃。”
  宋家是大族,宋誉排行第三,按理宋衡该有许多叔伯堂兄弟。可惜宋家内部近年争斗不断,诸人忌惮昭容长公主的身份,不敢对三房有所动作,也鲜少与三房有甚过密的关系。加之宋誉对儿子要求甚严,不愿宋衡与族内的纨绔子弟混在一起,便刻意使他与旁人保持距离。
  眼下却忽然多了一个人。
  宋衡不由弯下腰,让目光同她相接。
  “南意对我这么好吗?”
  南意嗯了一声,笑道:“嘚嘚今天陪我玩了。”
  宋衡刮了刮她的鼻尖:“那以后,我有空就来找你,好不好。”
  南意一高兴就喜欢蹦蹦跳跳。她笑着去抱宋衡的腰,面上全是笑:“好啊好啊。”
  ……
  两岁到五岁,是南意一生里最温柔的三年。六岁后,她在穆夫人的教导下开始习字看书,便再不如小时那般好骗了。
  渐渐地,宋衡开始喜欢戏弄她。平日在学堂里端正十分的宋小少爷,一遇见南意,就成了街头的混小子。
  “宋衡!你要是再敢放虫到我的书里,以后就不许你来了!”
  宋衡噗嗤一笑:“是穆夫人请我母亲来的,又不是你。”
  知他能说会道,七岁的南意哼道:“娘亲请的人是宋夫人,又不是你。”
  “我手脚健全,这世上哪里去不得?”
  “穆府你自然能来,可穆府里的杏园是我的地方,就算你好手好脚,主人不让进,你也不许来!”
  宋衡不慌不忙道:“这杏园是你买的吗?有本事给我看一眼地契。”
  “我的地契凭什么要给你看?”
  “若你有,就能证明你是杏园的主人,你以后不让我进,我就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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