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幸好,孟斯筠也尽力一次比一次演得优秀,这场戏演得也勉强过了导演那关。但是却换来了宁虞的冷嘲热讽。
于是乎,孟斯筠就不管有戏没戏就来看演戏,还托宋妍找了个表演老师,收工后再进行长达两小时的教学。
这么一来,孟斯筠的一天被排的满满的,日子过得倒也算充实。
宁虞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也搬了张凳子坐到孟斯筠旁边,手里捧着一瓣西瓜,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位老师演戏。
孟斯筠看过宁虞演的那几场,演的确实出色,就算和老戏骨搭戏,也不会低人一筹,因此在被冷嘲热讽的当头也没了脾气,只得乖乖受训。
“你今天不是没戏吗?”孟斯筠问道。
“学习学习。”宁虞咬了口瓜,说道。
“哟,还笔记呢。”宁虞看了眼孟斯筠手中的本子,笑道。
孟斯筠嘴角一扯,这家伙怎么这么讨厌呢,最后选择了无视。
“我跟你说,演戏这种事啊,还是要靠天赋,我看你,再怎么努力也是无用功。”宁虞见孟斯筠不理会他,继续叨叨道,“不过,努力努力还是需要的,给自己一个安慰嘛。”
“宁虞。”孟斯筠无奈地唤道,停下手中的笔。
“好好,不说话。”
“我知道我开机那会儿说话确实狂了点,但你真的不用揪着不放。”孟斯筠又说道。
“嗯,还好吧,我看了你试镜的视频,演技确实还可以啊,”宁虞又啃了口瓜,漫不经心的说道,“再者,你是新人,刚进剧组确实需要一段磨合时间。”
孟斯筠听出了宁虞的安慰之意,心中很是感动,很认真地注视着宁虞,道,“谢谢。”
“我这不是担心你拖我们剧组后腿嘛。”宁虞继续道。
孟斯筠现在很想把刚才那句话收回。
宁虞见孟斯筠这个样子,兴致渐起,把瓜放在一旁,长臂一伸,将孟斯筠搂了个满怀,对其耳语道,“喂,你和段玉裁那家伙到底什么关系?”
孟斯筠无语,这男的难道不懂“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她作为一个古人深感世风日下。她抽身出来,回了句,“他是我老板。”
“哦,”宁虞不咸不淡地回了句,倒也知道肯定问不出来什么,“这回答也太官方了吧。”
“不过呢,前不久,我那个剧组里面有个女配角因为吊威亚,腿受伤了,好像那个女的就叫孟斯筠吧。”宁虞继续道,玩味地看着孟斯筠神色的变化。
孟斯筠一愣,那段记忆对于她来说是缺失的,她真的没料到宁虞会跟她以前有所交集。
“那会儿你演技可真烂啊。”宁虞眼带笑意,继续说着,“不过,你现在的演技,比起那时候进步真的很神速。”
“自从那次事故之后,我便失去记忆了。”孟斯筠讪讪道。
“是吗?怪不得,不记得我了。”
“你那会儿肯定经常奚落我吧?”孟斯筠反问道。
“哪能啊,那时候我们是一个咖位的吗,对手戏为零,好吗?我为什么要浪费我的时间去奚落一个小喽啰?”宁虞瘪了瘪嘴。
孟斯筠不怒反笑,“看来我现在算是入了你的眼?”
“啧,你不是女主嘛,总要提携一点。”宁虞又捧起瓜开始吃,这时候语气倒没有那么欠扁了。
“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是靠后门进组的?”孟斯筠认真地问道。
“你们三个人的试镜视频我都看了一遍,你确实演得最好。”算是一种肯定。
“那为什么……?”
“但是《孟竹传》的试镜机会难得,尤其是孟竹这个角色,更是百里挑一,你想获得试镜这个机会,就已经很困难了。而你作为一个新人,又没什么演技,获得试镜的机会本就稀罕。”宁虞分析道,“你不仅得到了这个机会,而且还被选中,除了有背景实在想不出其他理由。”
孟斯筠此时也心虚了,确实她这个试镜机会是段玉裁给她的一个解约礼物,确实得到试镜机会就等同于跨过门槛,只差推门了。
“不过娱乐圈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只希望你不要成为‘强推之耻’就好。”宁虞见孟斯筠保持沉默,叹了口气,似乎也感叹命运的不公。
这时候,孟斯筠的手机铃突然响了,把在沉思中的孟斯筠拉回现实,她抱歉地对宁虞一笑,“我去接个电话。”
然后便起身,往人少的地方走去,“喂?”
“斯筠啊,你现在有空吗?”声音是云隐。
“云隐?”孟斯筠有点惊讶,她和云隐有一个多月没联系了。
“嗯,我现在在X市,有点想你了,出来聚聚吧。”
“我就今天下午有场戏,然后戏结束后,我还要再上两小时的表演课。”
“那好吧,那晚上八点约在新时代烤肉店见吧。”
“嗯。”孟斯筠挂了电话,走回位子,就见宁虞笑得欠扁地看着她。
“段玉裁打来了的?”
“……”孟斯筠扯了扯嘴角,回答道,“女生。”
“哦,名字?”
“云隐。”
“哟,顾家大少奶奶啊?!”他突然来了兴致,“你到底是谁?不会又是那种长大之后被有钱的亲身父母认养回去的戏码吧?”
“……”
孟斯筠看着宁虞那张对八卦兴致盎然的嘴脸,最后一哂,选择了让他自己纠结去。
宁虞缠着孟斯筠问了好久,却没得到什么回应,只好白眼一翻,兴致缺缺地把目光重新放回片场。
眼下的这一场戏也快拍完了,下一幕就有孟斯筠的戏份,此时她拿出剧本,把台词流利地背了一遍,然后把老师教的对于角色的感情和动作的处理又着重地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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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台戏 孟竹传(8)
孟竹跪坐在冰凉的石砖上,孟黎生坐在最高座,孟晤坐在身侧。孟家大堂此刻显得格外威严,处处冒着冷气。
孟黎生眼睛微眯,居高临下地严厉喝道,“你可知道你这一闹代表了什么?”
“知道。”孟竹目光坚毅,似乎不打算妥协。
“我与你父亲商量过了,三皇子这人虽然表面无争,但野心却不小,也算一个韬光养晦之人,他对你设局,也是想拉拢孟家。这人城府深不可测啊。”孟黎生长叹一口气。
“祖父……你的意思是?”孟竹低垂着眉眼,小心翼翼道。心脏跳的如拨浪鼓般,极快。
“你与大皇子的婚约并未成,但你要嫁给三皇子,我不反对,但我有两个要求。”孟黎生喝了口茶继续道。
“祖父,请说。”
“其一,三皇子必须把这事处理得滴水不漏,不让孟家受到一分一毫的折损;其二,三皇子必须得是未来的皇帝。”孟黎生不带拒绝道,“过几天我会写封密信给三皇子,若他有这胆量应下,那么你们的婚约也就成了。”
“谢祖父、父亲。”孟竹欣喜应下,又急忙磕了个响头,但是更多的是担忧,这对孟家来说,何尝不是一个赌注。但是尽管这是一个赌注,她相信祖父和父亲也是经过认真考量的,夺嫡之争对各大家族来说何尝不是一场盛大的赌博。
……
这一幕戏算是拍好,经过老师指导的孟斯筠进步得极快,这一场拍了两条也就过了。
孟斯筠以一个后来人的角度再看这一幕戏,不得不感叹自己父亲和祖父的眼界,在这一场赌博中,孟家出其不意,选了一个看起来最没有竞争力的皇子,但是最后三皇子不负孟家所托,登上了皇位。
只可惜,三皇子上位后,想稳固自己的地位,必须削弱孟家势力,给孟家敲一个警钟,于是还沉浸于当上皇后的喜悦中的孟竹就这样被贬为庶民,成为赵洛卿向孟家开刀的第一人,那时候祖父也不在了,全家就靠父亲一人撑着,父亲如此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不知道赵洛卿的意思,开始辞去同平章事的官职,也叫孟家兄弟在官场上低调做人。可是就算做到这个地步,还是打不消帝王的猜疑之心。孟家终是沦落一个凄惨的结局。
“你这场倒是比上次进步了点。”宁虞一边用手摸着下巴肯定地说着,一边走到孟斯筠旁边。只是旁边人似乎还在戏中。
“喂,在想什么?”宁虞把手放在孟斯筠发呆的眼前晃了晃。
“啊,你怎么还没走?”孟斯筠这才从沉思中出来,反问道。
“下一场就是我的戏啊。”
孟斯筠点了点头,抬腕看了眼表,已经五点多了,便不再废话,“那我先走了。”
“哦。那再见。”宁虞点点头,转身就去跟张导打了个招呼。
上完表演课的孟斯筠出了一身汗,洗了澡,换了件鹅黄色的衬衫和吊带裤,听离风的意思,又戴上了墨镜,毕竟也是《孟竹传》里的女主角,还是公布时被骂最多的。
孟斯筠一向是个守时的人,到达新时代烤肉店时离八点还有五分钟。
孟斯筠走到云隐约好的隔间,发现她已经在里面喝上了。
“你来啦?”云隐带着些醉意,看见孟斯筠,傻笑起来。
“嗯。”孟斯筠浅浅笑开,她其实多少猜到云隐找到她是为了什么,但是她还是把这猜测压在了心底。
“诶……”云隐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还是开口道,“我们上次帮疑雪逃婚算是徒劳了……”
“你想吃什么?先点菜吧。”孟斯筠毫不意外地拿起桌上的菜单,翻阅着。
“我来的时候就点好了。”云隐放下酒杯,眨巴眨巴眼睛道,“我这次到X市找你聊,实在是因为我可倾诉的人也只有你了,我最近过得其实挺郁闷的。”
孟斯筠见她这么说,把菜单放在一旁,“你丈夫不是挺疼你的?”
“……你知道我和他结婚是我外祖父的意思,他待我挺好的,但是我现在越来越不安,越来越不自信,他到底和我在一起是为了履行责任还是真的对我有份心思……”云隐说完,混着泪水又将一杯酒喝下肚。
孟斯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果然从古至今,酒最消愁。
“如果对你没有情义,不会对你这么好的。”她安慰道。
云隐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努力保持冷静道,“段玉裁为了挽回疑雪,抓到了顾家的把柄,我就问他,‘如果我和他处于顾笙鸣他们的境地,他会怎么做?’”
“你知道他怎么回答的吗?”云隐一脸忧郁地望着孟斯筠。
孟斯筠思考了一下,踟蹰着开口,“他既然当初愿意为了利益跟你结婚,想必是重利之人,而面临这种处境,答应对方的请求,并且把人还回去,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真被你猜对了。”云隐惊讶道。
“感情这种事要慢慢培养,至少他对你还是喜欢的。”孟斯筠继续道。
“但是还是有心结的嘛……”云隐鼓着腮帮子,郁结道。
“那你找他问个清楚?”
“我这不是不敢嘛……”
孟斯筠嘴角一扯,“那我也没办法。”
云隐委屈地嘟囔了一下,“知道啦,说不定哪天我就问出口了。”
这时候,服务员把菜都端了上来,肉类以生的五花肉、牛舌、里脊肉、鸡翅鸭翅等等为主,素菜有酸辣木耳、凉拌黄瓜,还有一碟水果拼盘和各色调料。
烤盘已热,云隐把五花肉放上去烤着,然后继续说话。
“斯筠啊,我告诉你,也有个姑娘,可喜欢我老公了呢,而且还是秦家的千金,本来我老公的未婚妻应该是她的了,我婆婆和我弟妹都很支持她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我,”云隐抹抹泪,继续说道,也算是完全对孟斯筠敞开心扉了,“所以我婆婆和我弟妹老是给我使绊子,也总是找机会给那个秦家千金找机会和我老公独处。”
孟斯筠拿筷子夹了黄瓜块放入口中,听云隐这么说,这在古代世界算是比较常见的,如果婆婆不满意自己的儿媳妇,是会给儿子寻觅小妾通房之类,不过一般古人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般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但是在现代这个一夫一妻的社会竟然也会有这种婆婆,“你婆婆也真的是……非人哉。”
“我也郁闷,所以我才会特别特别不安啊,尤其是长暮对我的态度。”云隐托腮,夹了块熟了的肉,放在碟子里,用筷子狠狠地戳着,满脸不快。
“那顾长暮对那秦家千金什么态度?”
“那这个他还是很明确的,不理不睬无视呗,专心对我好。”云隐说到此处的时候一扫阴霾,乐呵呵地傻笑起来。
“那不就好了……”
“也是哦,那不谈这个了,其实我找你来,还为了一件事。”云隐支支吾吾地继续道。
孟斯筠夹肉的手一停,就云隐这么说,就知道正题要来了。
“我也没想到段玉裁这个人这么神通广大,诶……斯筠,你能不能去求一求……”云隐咬了嘴唇,一脸纠结地看着孟斯筠。
“爱莫能助,自从那次婚礼,他就警告我,不准插手他和疑雪的事。”孟斯筠拒绝地干脆利落。
“而且,你们怎么就觉得我劝得动他那个顽石?”
“诶呀,斯筠,你想想嘛,段玉裁给你的分手费不薄吧,他和疑雪的婚礼上你代替疑雪去,他也没对你有什么惩罚呀,这难道不是说明他对你还是有点……意思的嘛?!”云隐一脸暧昧地笑着,还给孟斯筠送了个媚眼。
“首先我对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做个澄清,我们只是普通的上下属关系,虽然这一点我也是几天前才知道的,其次,上次代替疑雪和他结婚,损失颇丰。”
“你也有损失?”云隐咬着筷子,好奇地问。
“我被他罚了每月画一幅画加零片酬拍摄《孟竹传》……”孟斯筠说到此处,才头疼地发现自己这个月的画还没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