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佛系日常——雪花肉
时间:2018-08-14 07:36:42

  虽然郁暖不太能理解男频读者的脑回路,但是也可以想象这样的落差所带来的愉悦感,只她身为一个姑娘,却并没有什么感觉。
  可是现在才是新婚之夜,还远远没到她该服软的时候。
  她绝对不能让剧情偏离太多。
  她想了半晌。
  算了,还是只作没看见吧。
  原著中没这个情节,她肯定不能乱添,甚么宣纸甚么玉佩。
  不好意思她都没看见。
  至于,他到底想表达甚么,她就不用思虑了。
  虽然这般想,但是她回过神来,思及往后还要和戚寒时面对面,一个疯狂拉着剧情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乱崩,一个使出浑身力气把剧情圆回来……也是很心累的。
  这样的做法,永远治标不治本,今天能装作没看见,但是当他出现在她面前,她是完全没法子抵抗太多。
  她正认真思索着,外头清泉端了盛着花瓣水的铜盆进来,后头的丫鬟们鱼贯而入,皆恭敬端着梳洗用的物什。
  清泉端正一福,上前轻缓侍候道:“大小姐,该洗漱了。”
  郁暖垂眸,问道:“昨夜我唤你,为何不来?”她语气很淡,听不出太多的喜怒。
  清泉略一怔,轻轻解释道:“昨夜是侯爷和夫人那头伺候的丫鬟要奴婢过去听训,还说侯府规矩,新婚之夜便是丫鬟也不得打扰的,故而奴婢便只好跟着走了……可是大小姐昨儿个,有甚么不便之处?”
  郁暖正被她拿着篦子通头发,满头青丝长而柔顺,拿着篦子沾了新鲜的花露,每处得梳六十下,待完全通滑了,方能换一处。
  而郁暖的眼睛,通过铜镜,审视地看着她,只一瞬,她又缓慢道:“你做的不错,只下趟须得知会于我。”
  她身边还有旁的大丫鬟,可是不知为何,仿佛只有清泉最吃得开,旁人都只做好本分工作,也不太往她跟前沾,于是有什么事,她头一个想到的也只有清泉。
  清泉不敢分辨丝毫,只低头认道:“是奴婢的过错,下趟定不会了。
  郁暖不语,只闭眼静静思虑起来。
  她又慢慢问道:“他人呢?”
  清泉知晓她指的是谁,于是道:“姑爷一大早便去侯爷的前书房听训了,只到现下还不曾回。”
  郁暖道:“罢了,你也不必去催,等会子到了午时,他再不回来,我便自去敬茶。”
  这话是真的,郁大小姐定然巴不得周涵不要回房来,她事事都不能出错,但却巴不得他事事都有差池,这般才能显得她极受委屈,到时若是和离起来,也方便许多。
  新嫁娘,得穿得鲜艳一些,可是郁暖却偏不要。
  她闭着眼,淡淡吩咐道:“把我那套茶白的襦裙寻来,今儿个我穿那套。”
  清泉犹豫一下,劝道:“大小姐,今儿是您的好日子,又何必穿那颜色?到底是喜庆日子,要是叫夫人侯爷见了,心里头不定如何呢。”
  郁暖没什么语气,只是又吩咐一遍:“拿来。”
  清泉对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忙把一整套衣裳全拿来。
  郁暖惯常是不戴首饰的,除了一根玉簪,别无缀饰,于是今天还是一样的。
  梳发的丫鬟边给她梳着头,郁暖边想着,这般样子,远远给人一瞧,或许还以为她丧夫守寡呢,估计戚寒时再古井不波,也高兴不起来。
  衣裳穿上,只上头却有股极淡的熏香味道。
  这味儿同她在瑞安庄里抄经时候,所问到的柑橘味熏香极相似,郁暖差些以为是同一种了。
  于是她蹙眉道:“这熏香,仿佛不是我惯常用的罢?”
  清泉回道:“回大小姐,这熏香是夫人那头给的,说是她特意为您调制的,只叫奴婢用上,望您莫要嫌弃。”
  郁暖略一蹙眉。
  临安侯夫人是会调香,这事儿她晓得,但听闻侯夫人一向唯好调制浓郁艳丽的熏香,带着各式各样带辛辣前调的,亦或是带着微苦的浓浓花香味。
  这些,郁暖都是从旁人口中听到的。
  因着她自个儿身子不好,更加不喜闻太浓的香味,那会使她极为不舒服,甚至会有点胸口发闷,故而便没有亲自闻过。
  临安侯夫人其实,还根据南华郡主的样貌和喜好,同样配置了相似的烈香,只是南华郡主顾忌女儿的身子,甚少用罢了。
  但这味道,也太过熟悉了,为什么会和瑞安庄里用的几乎一模一样?
  说是几乎,其实便是一模一样,只是郁暖也没甚么灵敏的嗅觉,并不能保证是同样的配方罢了。
  这真的很奇怪。
  但……这香的确让她觉得很舒服,从胸腔到心脉,都渐渐和朗开阔的感觉。
  她不想细究那么多,闻得舒服便是,想太多特别累,还是不了。
  那头,几个丫鬟在收拾床铺,而几人的表情皆是古怪又通红的。
  这……得是多么激烈,才能把血弄得到处都是?
  雪白的床褥上,锦被的边缘,都有血痕留下,而整床被子都凌乱不堪,高高堆起,像是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
  那还真是,缠绵至死。
  她们皆眼观鼻鼻观心,垂着脑袋默默不语,只麻利点收拾了手头的东西便是。
  她们主上的房中事,实在不是婢女们有资格能论道的。
  然而转眼看看郁暖纤弱坐在绣墩上,露出一截修长柔腻的脖颈,整个人太小只了,更似是还不曾及笄的小少女,可一点儿也不像是已经成婚的少妇。
  她没有太多成熟的风韵不说,整个人像是风一吹,便能飘起来一般。
  她皮肤极白,那眼下一片淡淡的乌青,遮都遮不住,瞧着像是被折腾惨了,一夜都没能睡好。
  尽管知道,这般想委实有些大逆不道,但她们仍对自家主上有点小谴责。
  人家姑娘不管多大了,这身子也太单薄了些,这一早儿起来,像是梦游一般,说话声都又细又软,满脸的苍白不说,夜里一看便是不曾好生歇息呢。
  这样柔弱得跟娇花似的姑娘,主子如何舍得这般大力折腾她?
  ……尽管这姑娘的确,长得太好看了,又羸弱又仙气,叫人瞧了有想使劲欺负的念头,也很正常。
  这头几个丫鬟,动作极为缓慢得整理着东西,郁暖几乎昏昏欲睡。
  她今天起得稍早了些,其实就是因着昨儿个夜里惊魂未定,睡得不太实在了,一整夜不晓得迷迷糊糊醒来多少次。
  尽管观感都不甚清醒,都不晓得自己现下身处何处,是为何人,但却不敢睡得太过深,只怕自己尚在睡梦中呢,便给甚么可怕的猛兽叼着脖子掳走了。
  这一夜睡没睡实在,梦倒是做了一长串,每一个都不重样的,但共同的特点便是都不算甚么好梦,只觉得后背都崩得紧紧的,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早上醒来才发觉自己正躺在喜床上,方松了一口气。
  只即便这般,也还是疲倦得不成了。
  郁暖这头收拾完毕了,微微凝眸看着铜镜里头的自己,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她现下梳的是妇人头了,但一张脸却素白细嫩得很,瞧着像是个小姑娘偷学娘亲装扮,但她一板起脸,学了郁大小姐天生自带的忧愁白莲气场,那便不一样了。
  那就更像个没嫁人,便守了望门寡的小姑娘(…)。
  然而事与愿违,正当她要出门的时候,外头的丫鬟喜滋滋来报道:“三公子归来了,现下正在书房里头温习功课,只说若夫人打扮好了,便去正院给侯爷夫人敬茶。”
  她觉得这不可以。
  他装腔作势温习甚么功课呢?
  科举都是他家办的,求求他别装了。
  再努力也不会考取功名的,这辈子都没功名的,真是何必呢。
  原著里她就很想吐槽戚寒时,扮猪吃老虎也就算了,还装得比寻常考生更努力。
  那叫人家情何以堪?
 
 
第29章 
  然而见到了戚寒时,郁暖才知道甚么是尴尬。
  原本她是很认真的,想穿个淡色的衣裳打他的脸,叫他当众难堪。
  这般所有人都会知道,周三公子的新婚妻子与他不和,如此他们两人的关系便会重新归回冰点。她再加上几把火,剧情便能圆回去了。
  然而,不成想,他亦穿了一件月白暗竹纹圆领袍,腰间缀了一枚羊脂白玉佩。
  男人身材高大,肩宽腰窄,冷淡立在那儿,远远一瞧,便极勾人心痒。
  她被丫鬟扶着稍稍走近了,却觉得他仿佛,看上去更加和善亲人些了,与她的印象又有些不同。
  ……起码比新婚之夜那副可怕鬼畜的样子和善多了。
  郁暖看了想打人。
  她穿茶白,他穿月白,他们两个像是约好了似的,一个高大一个娇小,并肩站在一起。
  旁人瞧他们的眼神,都有些黏黏糊糊的,似是在打趣,又酸酸的(……)。
  只郁暖见了他也不肯说话,只是垂着眼,只作他是个路人,一脸冷漠又死板的模样。
  她不讲话,男人自然也面色平淡,并不多言,见她如此打扮仿佛不觉意外,只到了拐弯处,会非常自然地揽过她的腰肢,护着她的身子。
  郁暖太轻了,以至于他单手揽她一下,她的双脚都能轻盈离地稍许,裙摆轻轻摆动,缀了明珠的绣鞋堪堪落地,跟只身娇体软的萝莉似的,任由他施为。
  她苍白的脸上顿时泛起羞耻的红晕,用力扑腾一下,却像是在故意害羞撒娇,特别丢人。
  郁暖的面色更不好看了,若不是当着旁人,她实在想打他啊。
  一旁侍候的丫鬟,却是瞧得面色红得很,还隐隐有些兴奋。
  肯定是昨儿个,主上做的太过了些,今日小新娘子有些不爽利了,瞧这素白的小脸气的,板得极是认真,也不知要哄多久,才能哄回来了。
  敢给她们主子瞧脸色,又能活的这般滋润天真的,大抵也便是这位小祖宗了。
  只或许,小新娘子自个儿都不晓得,自己到底嫁了哪尊大佛啊……
  若小新娘知晓了,或许也便没有这般模样了,她大约会像主上身边的每一个女人一样,对他毕恭毕敬,唯命是从。
  嗯,这样想想,还是不知道的好。
  郁暖无言,尽管她的确细胳膊细腿,看上去既不能跑也不能跳,一步三喘,特别像是,会无端端平地摔的娇弱样子。
  但不代表,她真的连路都不会走了啊。
  她看上去运动细胞得是多薄弱,才叫他觉得她连转个弯都会摔倒?
  身旁的男人却一言不发,只是略一垂眸,对她淡淡勾唇。
  她顿时觉得背后一凉,老实不少,也不犟着扑腾了,像只被吓到的鸟崽,翅膀都小心翼翼,抿到了后头。
  郁暖面色木然,目光缓缓下移,从他的窄腰,再往下……寒毛都微微竖起来了。
  他戴着的那块玉佩,和她上趟在崇北侯府连着荷包一同丢掉的一模一样。
  不是一模一样……应当就是那块玉佩。
  她记得,那天跟在她身后的那个蓝衣男人,乃是诚郡王世子,在一群二世祖里头算是风头无两,只跟在她身后应当是捡了那个荷包,但后头却被人发现惨遭阉割,丢在路旁一身狼狈昏迷着随人欣赏。
  她当时还非常怀疑,做出那种事的人会是男主,但是后头却不了了之。
  因为她实在不愿意想太多,总觉得思考这许多,对于她这样只能照着剧情走的人来说,实在太没用处了,还不如睡得香,吃得好,那才是正经。
  她一个外来者,何必考量那么些东西,咸吃萝卜淡操心呢?
  然而,男主腰间挂着她的羊脂白玉莲纹玉佩,那就关她的事了。
  照着人设来,她都不能装作不知道。
  于是郁暖轻着嗓音,淡淡问道:“这玉佩,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男人寡淡着脸,慢条斯理道:“有位……小贵人赏的,夫人可还喜欢?”
  郁暖听了想打人。
  他真的特别好意思了,怎么不说是地里种的呢?
  她冷淡道:“不必,只是有些奇怪,你这般高大的身材,如何会想着戴这样姑娘家才用的玉佩,竟不嫌娘气。”
  他慢条斯理,淡淡一笑,却并不多言。
  郁暖尽管非常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把她的东西戴在身上,但也只能装作不知道了,她才不想和周涵扯上半分关系,这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比就这玉佩,千丝万缕勾缠起来要好多了。
  很快,前头便是正院了。
  郁暖不由想到周家的主母,和她一样也是个苦命的炮灰。
  临安侯夫人郑氏,也是侯门出身,不过她娘家在长安更显赫些,只再显赫也只是相较而言,故而嫁给当年的临安侯世子周茂先,算是门当户对。
  原著中,对于男主,她是抱着极嫌弃又高人一等的姿态出现的,算是原著前期比较讨人厌的配角之一。
  郁暖觉得原著前期的爽度,基本汲取于临安侯府的几个极品。
  其中,包括了同郑氏同流合污的三儿媳,也就是郁大小姐。
  南华郡主同郑氏关系不错,以往倒是没什么交集,但由于现下自家女儿要被人家攥在手心里头,南华郡主也便渐渐的,与郑氏打好了交际。
  她们两个妇人,日常都有些来往,时间久了,也便熟稔起来。
  郑氏这人脾气古怪得很,看原著所言,她对男主的苛待已然到达了明目张胆的地步,但很奇怪的是,临安侯周茂先从来都像是,不知道内情一般,任由郑氏苛待周涵。
  而周茂先多数时候,只是袖手旁观,真的稍闹大些,才出来当个和事佬。
  若是小说里,郁暖自然不觉得奇怪,作者想如何写都可以。
  但当她真的穿进来,便觉得不大合理。到底即便是庶子,不及嫡子那般被给予厚望,可那也是他儿子,况且周涵论功底,各方面都称得上不错。
  虽然戚寒时有所收敛,那种程度,已然比许多同龄人都强,尽管不显山露水,但到底不至于连他父亲都注意不到。
  若真是把周涵当儿子,临安侯难道就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家中有无后起之秀?
  不说让庶子接管家门,但至少好生培养,悉心照料,让他为兄长撑起家门,那也是指日可待的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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