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之宝姐姐不干了——归途何在
时间:2019-04-13 09:30:52

  “送客出门的时候小的只觉那些役夫可疑,膀大腰圆连个头都齐平,一点也不像外头街面上讨生活的力巴,是以晚间回来偷偷自己个儿开箱子又翻验翻验,便发现下面尽数都是些做过的账本,各科记录隐约恍惚是……是河工!”
  宝钗手里的茶碗都叫这一声吓得掉在地上粉碎,一说河工谁不知道紧跟着的就是贪腐和积弊,这才真正是要命的玩意儿,怪不得赵掌柜贴上来,凭他自己还真没办法全身而退,搭在薛家的船上怎么着也不至于全家覆没。
  “赵叔,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薛家能不能过这一关暂且两说,但是您既然办事敞亮,我也用人不疑。就着您带几个小厮去把各个库房点了,有问题的都给我拉到这里,那些账本子还用你店里积年卖不掉的书和旧黄历替了,然后您就当啥事也没发生,回去该干嘛干嘛。”宝钗端了下新换上里的茶杯,大管家挑了几个人跟着赵掌柜就出去了,只余下苏嬷嬷、白鹭还在待客的花厅候着。
  宝钗起身慢慢在厅中走了几圈,心底不停计算这里面的关窍。如果说,各个铺子都被甄家借存些东西,这种事明显不可能。账簿放在笔墨铺子,赃物放在当铺,采买的掌柜居中调节,薛家在京中已是叫人掏了个空,只在明面上当了个顶缸的冤大头,这幕后之人好狠的心!
  事关河工,这些东西攥在手里就是张催命符,只能捅到上面人眼前方能保住薛家……问题是该怎么捅才好呢?
  转了好几圈大管家才从外面跑回来小声禀报一番笔墨铺仓库里的所见所闻,宝钗只问他:“叔,一路进去的顺利?”大掌柜接过白鹭手里的温水一气儿灌下去又拱了拱手道:“回姑娘,赵掌柜是实心投靠,他那铺子里的东西着实要命。我们进去的时候只说是东家要上京,别的铺子仓库核出来有失物是以这边才会再派人来验看,进出都挺顺利。咱们薛家在这些人眼里,着实已经是死的了,根本就被没往高处看。”
  白鹭惊呼一声,苏嬷嬷扯了她一下轻轻摇摇头,两人屏息齐齐看向宝钗:“姑娘!”
  宝钗端着茶杯坐下沉吟片刻抬头看向苏嬷嬷道:“嬷嬷,此时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守在这后宅里只有死路一条!”
  “姑娘放心吧,这后宅里再严密能密过宫中?不是老身说嘴,凭这贾家筛子般的后院包您出入无忧。只一点,出去容易,万一在外面走漏了风声,您的名声就彻底完了。如今世道艰难,女子为人不易,可要想好。”苏嬷嬷不是那等不知变通之人,自然知道生死关头如何取舍,只是怜惜宝钗小小年纪便不得不为一家大小打算,明明合该是养在闺中无忧无虑的姑娘家,怎地就要撸起袖子下场拼杀了。
  她亦知宝钗主意已定,便不再多劝,只看了看斗橱上的自鸣钟道:“早晚请安问好之时您必得在院子里,其他三节两寿不得外出,余下的只需便宜行事,留莺儿下来守着即可。”这便是同意为她遮掩一番。河工之事动辄伏尸百万,饶是再严谨的引教嬷嬷也晓得厉害,这其中作用且不光彩的薛家哪里会有甚么好下场!
  当下几人商议停当,宝钗命大管家以采买贺礼之名将笔墨店里替换出来的账本子抬进梨香院藏好,又在他耳旁低语几句才放人出去,转身对苏嬷嬷道:“如今外面的事儿且两眼一抹黑,还是先把眼下的忙了。嬷嬷替我跑一趟,对贾老太君说后儿要请女眷们聚在一起乐一乐,全当贺我哥哥府试取中。如今已是暮春时节荼蘼花尽,便起名儿送花宴。另再让莺儿往院子里姑娘们哪里去请一请,姨妈并大房邢夫人那里也莫忘了。”
  把人都打发出去,宝钗这才捂着胸口喘了几下。稍有不慎竟又是个流放的下场,真真是火烧眉毛了还不自知。她掰着手指算了算两辈子所见所闻过的接近中枢之人,除了舅舅王子腾外竟只有林家妹妹黛玉的父亲巡盐御史林如海。不会没想过将东西交到舅舅手里,然前世贾家事败之时王家子侄竟狠心将嫡亲嫡亲的侄女卖入烟花地;林家姑父又早早去了,算算时候竟就在此刻数月之间,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什么牵连。此时事涉全家性命,如何敢轻忽大意?片刻之间竟不知该从何处入手。
  罢了,反正眼下还未到自家东窗事发之时,且先徐徐图之,取其事缓则圆之意。
  晚间苏嬷嬷并莺儿都回来向她回道:“老太太,太太并各位姑娘都点了头说要来凑趣儿,现下如何安置?”
  宝钗不慌不忙道:“明早去给老太太请安,听凭她想把席面儿安置在何处,届时与她说要用何种杯碗盘碟,再无不成的。叫咱们在这里管田地的伙计多多备些时鲜和能入席的花啊叶啊送来,治席的银子让白鹭算了放在外间备着,到时要用东西便直接采买了送去贾府大厨房。老太太要用的,必不敢有人克扣。”
  当下各去安歇不提。
  第二日一早宝钗带了莺儿在身边慢悠悠去了老太太所住之正院,贾母刚用毕早饭正闲看宝玉和小丫头们闹着玩儿,听鸳鸯传话说宝钗进来了,忙一叠声儿喊人进来。见着人了又皱眉埋怨她:“这几日早晚都不见你,竟总也不来看我这老婆子。”宝钗忙笑着福了福讨饶道:“老祖宗饶我一回吧。实在是这几日哥哥考试,连带着全家老小不得安宁,生怕心神不宁的出门闹笑话儿,是以没来给您请安。”
  贾母笑起来拉着她的手拍拍:“蟠哥儿得了这个好出身,你们一家子总算是熬出来了,”转头又道道:“你母亲也是心狠,咱们这样的人家,何苦非逼孩子往那科举路上走呢?先前我那孙子便是吃不过逼迫夭亡了,害得我这老婆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说着眼中竟滴下泪来。周围一群丫鬟婆子围着又哄又劝方才止住。宝钗恍然未觉其尴尬,仍是稳稳坐着道:“母亲也心疼,这不是没办法嘛?男子总是家里的顶梁柱,这顶梁柱要是软了塌了可怎么好,让哥哥走这条路倒不是真为了个秀才名分,实在是想让他收收心,莫再整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若人人都和宝兄弟这般天资绝伦,这世上岂不全都是状元郎了?”
  贾母听了也只是笑,宝钗趁机便说起送花宴:“不过是找个由头大家聚一聚,自打选侍回来也没怎么和姐妹们一处,单请她们把老太太和太太撇在一旁也不是事儿,索性一齐请了,散了席自有多少乐不够的。”贾母指着她对一旁几个丫鬟大笑道:“这是要拿着鸡毛当令箭了,借我老婆子的筏子让你们小姐妹乐呵,去吧去吧。这席便安置在后头花园子里,临着湖恰有一丛荼蘼,看看水眼睛也清亮,有要用的瓷器只管和鸳鸯说,让她开了库去寻。”一时间众婆子丫鬟又都笑起来,外间有丫头来报王夫人到了。
  王夫人来自是有家事回禀,宝钗见状问贾母道:“今儿怎么没见林家妹妹?”贾母道:“你林妹妹说是昨晚又不舒服,今天还让她躺着呢,就在后面碧纱橱里,你且去看看她罢。”
  宝钗依言起身行礼告退,绕过后面的博古架又往东头走了几步便看见小小一座抱厦,贾母给黛玉的丫鬟紫鹃坐在外面正打着扇子用药吊子熬药。因着上辈子两人之间的计较,宝钗有意无意避着这位泪珠儿攒成的玉人儿,若不是实在找不着借口离了贾母眼前也不会提要来看她。
  紫鹃见了宝钗过来,忙起身喊了一句:“宝姑娘来了。”转身掀开帘子往后退了一步把宝钗往里让。宝钗带着莺儿进去,只见一间甚是狭小的纱橱内安排着绣床书架书案并笔墨纸砚。往外还有半拉隔间,想必便是宝玉的居所。宝钗心下感叹了一句贾老太太真真毁人不倦,走到近前一看,黛玉正脸色苍白双颊潮红伏在褥子上,似在小声呜咽。
  “这是怎么了?好好儿的哭个甚么?”转头不见黛玉的丫鬟雪雁便又加了一句:“雪雁呢?屋子里就你自己一个?”
  黛玉唯恐被她耻笑了去,手里攥着帕子擦擦眼睛坐起来道:“只是胸口闷闷的有些儿堵得慌,无甚大事,劳姐姐来看我。”说着说着又咳了两声道:“雪雁替我去大厨房,今儿想吃点子清淡的素菜。”
  正说着雪雁从外间气鼓鼓的进来,头也没抬只道:“姑娘,我去点了道莼菜羹,哪知大厨房说莼菜昨儿都用尽了,采买的还没送进来,又抱怨拆些细细的鲈鱼肉下来太过麻烦,就差没指着鼻子骂……”说到一半叫紫鹃咳嗽一声止住,方才抬头看见宝钗并莺儿主仆二人正坐在主子床边看着呢。
  黛玉自打上次拜访宝钗回来后有意无意想同宝玉撕掳开来,且不说外祖母将来有甚么打算安排,只现在自家身上还带着母孝,这般日日同外男坐卧无忌,说出去祖宗几辈子的脸都丢尽了。往日里雪燕一团孩子气,奶妈王嬷嬷又老迈不堪毫不中用是以无人提醒,那日叫宝钗一顿当头棒喝如同醍醐灌顶,再回来看这些就怎么看怎么别扭。却又苦恼无人为自己做主,一来二去的竟是缠缠绵绵病起来。她心里也有个计较,旁的不论,同是客居的姑娘,且生怕叫宝钗看轻了去,这几日便也避着不愿见着她。这时雪雁一个不当心露出话风,倒叫她又气又羞,一时间豆大的泪珠儿又不拾闲的往下落。
  作者有话要说:  压线更新......白天睿哥太闹腾了,我还要一边翻原著一边写,生怕OOC过头。
 
 
第13章 
  “我道是什么,原来是因为没吃着菰菜羹和鲈鱼脍,明儿席上必多多的备上几份儿,好好让你吃个够,何苦做此莼鲈之思。若是哭坏了身子,岂不是让敏姑姑并林姑父忧心?”正说着挥手对紫鹃道:“你外间不是熬着药?还不快去看着!”紫鹃一惊连忙福了福退出去,雪雁也跟着出去急要热水沏茶。宝钗这才转头继续对黛玉道:“我知你必是有别的事儿积在心里了,万万别拿自己个儿出气,这都是何苦来哉。若不是,你只与林姑父去封信问问该如何决断,总好过这样自哀自怨。”
  黛玉声音细细的道:“我来外祖母家便只带了雪雁和王嬷嬷。这早晚已是整日叫婆子指着鼻子骂白吃白喝,为了点子小事儿再求人跑来跑去送信不是要遭恨死了,又怕父亲为我担忧,竟是算了罢。”说完又是一顿猛咳。宝钗顺手帮她拿了痰匣子接着,又伸手替她拍拍背,惊觉这姑娘竟已瘦得脊梁骨扎手,一时之间怜悯之心大起:“你便写去,凭它远近,我家现成有走商的伙计往扬州去采买。悄悄去了家信,一则让林姑父知你消息父女情深,二也可解你眼下困境,神不知鬼不觉,亦不会落人埋怨,岂不是好?”她意有所指抬头看了眼外间熬药的紫鹃又冲另半间碧纱橱努了努嘴,黛玉立时红透了脸。
  “好姐姐,我只道你素日不言不语心中必然藏奸,再不知无非看破不说破罢了,今日竟才看清楚好歹!只求姐姐救我一救,再不知外祖母家竟是这般与别人不同。”说着悲声呜咽渐起,竟又红了眼眶。宝钗拿她也没奈何,有人天生就是泪窝深,急也没用,只得好言劝慰一番方道:“既如此,明儿散席后你且去我那里略坐坐,笔墨纸砚尽是齐备的,丫头子们也有玩伴不来扰你,只管好好斟酌一下写封信。写就便可随着南下的商队送出去,只消三五之数必能到林姑爷手里。”那黛玉许久未曾闻如此温厚之言,抽抽噎噎止住泪一径点头,末了竟还不好意思起来。
  宝钗见她鬓发散乱,笑着指了指自己发髻,黛玉起身照着铜镜略看了看抿嘴红了下脸。她自去开了妆匣取出一把梳子,宝钗接过来轻轻帮她将碎发抿进去,复又左右看看这才点点头放下手:“好了,心里再不痛快也不能作践自己,好好儿洗漱一下换换衣裳,不能想着这会子没人就随意,说不定那边什么时候心血来潮就跑回来。”说着刚好雪雁从外面取了热水回来正毛手毛脚的泡茶,宝钗拦下她,让莺儿去帮着打了水来服侍黛玉洗漱更衣,梳好头发,又料理着把帐子整了整,这才将窗棂掀开。院子里混着花香的和风柔柔吹进来,带来一室馨香,黛玉这才抿嘴笑了笑:“明儿必要去拜访姐姐,若是有这么个亲姐姐便也……”说着竟又有些泪珠儿要决堤的架势,唬得宝钗忙站起来转了话题:“去不去院子里转转?听说你总也没有胃口,稍微走走累了许是能多进些,晚上睡得也踏实。”
  此时紫鹃从外面端了刚熬好的药进来,听了此话忙将药碗递给雪雁让她伺候着用药,自己打开衣橱翻了件出得好狸子风毛的素面斗篷候着。黛玉用了药,又捡块蜜饯含着,这才起身披上斗篷和宝钗并肩往外去。
  两人也没往前头走,绕路穿过月亮门往山坡上落英缤纷的桃花林而去。此时百花倾颓正值春归之季,地上零零落落已是盖了厚厚一层花瓣。黛玉怜惜这些落花,只捡着花瓣稀少的小路慢慢往前走,宝钗在旁边扶了她一下,穿花拂柳的绕过桃树。走了没多长时间黛玉就有些身形不稳,宝钗忙找了块干净的白石扶她坐下:“今儿这就差不多了罢,歇会儿就回去。回头没事就去我那里玩儿,做做针凿看点子书,有甚想吃的也只管告诉我,都说苏杭淮扬菜式精巧好吃,我竟是没见过,托你的福蹭着开开眼界。”
  黛玉笑笑指着地上落花道:“这么些花儿落在污泥之中未免糟蹋了,莫如收一收葬在一处,免得它深陷泥淖清白不再……”宝钗知她心思细腻,倒也没有多劝,只是起身一起帮着拢了拢一地粉白轻红收在一堆,用花锄浅浅刨个坑推进去又盖了些土在上面。黛玉痴痴呆呆看着掩起来的落花眼中不觉又滴下泪来,抽噎一阵道:“改日专程再来祭它,这便回吧。”两人又一起走回去,宝钗告辞回了梨香院,这一天才算过去。
  莺儿随着宝钗一路往回走,边走口里边抱怨:“这荣国府也是公卿府邸,怎地如此埋汰人,孙子和外孙子竟放在一处养着,也忒不讲究了。”宝钗也没回头,只轻轻道:“都是可怜人罢了,略伸一伸手拉一把也是好的,未若他年咱们自己也说不定有个困顿的时候,多结个善缘多一条活路。”
  此事暂且按下不提。到得第二天贾母正院外面湖边果然摆起了筵席,宝钗头一天晚上让白鹭把银子分拨出去,是以今日大厨房尤其用命。各色各样精巧新奇的菜式络绎不绝,间或几道或用花瓣制作的点心或汤羹;又有先前就请好的女先儿坐在那里讲些市井趣事儿,老少娘儿们清闲坐在一处取乐。黛玉在意的莼菜羹和烩鲈鱼果然也端了上来,她一反平日总要讥诮旁人几句的模样,安静坐在席上只顾边吃边想需得在信中与父亲说些什么。
  她这里静悄悄的,别个却不一定老实。宝玉滚在王夫人怀里吃了块桃花糕,又蹭在贾母身边喝口碧绿碧绿面鱼儿打出来的小栀子、樱、桃之类花卉制的汤羹,满场除了凤姐就见他跟蝴蝶似的上下翻飞。又有今日贾母刚从娘家接来的侄孙女史湘云在侧逗趣儿,叽叽呱呱褪了外面大衣服从坐下开始就没见嘴停过。偏他两个又总黏在一处,宝玉往黛玉身边凑,湘云便也凑过去,黛玉嫌他们闹腾又往宝钗这边来,最后并迎春、探春、惜春也凑过来,看得贾母合掌乐不停道:“咱们老天拔地的,就喜欢见这些朝气蓬勃的小姑娘聚在一起。这么样,我们做到厅上,安排女先儿过来点几支清曲儿唱着,让她们老妯娌们伺候,小姑娘们便让她们吃酒作诗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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