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从没和人谈恋爱·单身狗·芬奇同情地看着身边额头沁出冷汗的同事,虽然所罗门当初也是个标准的奴隶制君主,杀人什么的也见得多了,但那时候他只是主用来统治人间的工具,并不存在感情。
也就是说,活到现在,罗玛尼·阿基曼依旧是经受了五好四美现代教育的新时代青年一枚,要是爱西丝能成功回归,那还有得磨呢。
“爱西丝变了,从前她总是会避免人员伤亡的。”
橘粉色长发的青年叹了口气,神情惆怅。
“你这句话我就不同意了,罗玛尼。”
紧闭的感应门咔哒一声打开,吓得青年立刻转过椅子,在看见来者并非上次突然袭击的黑胡子之后才放松下来。
“啊,原来是你啊,该隐赫斯特,这次去收集物资还顺利吗?”
“还好,路上遇到了几个小喽啰,顺手打发了。其实就算我不出手,虞姬自己一个人就能扫荡完整个村子。”
白发的猎装女骑士看着青年面前的电脑屏幕,嘴角流出一抹隐隐笑意,但很快又扭曲成了不自然的苦恼表情。
“可惜啊,那个家伙,天天都和项羽黏在一起,分都不分不开。为了给她的‘项羽大人’展示什么‘女人的温柔体贴’,每次都出工不出力,给项羽端茶倒水倒是勤快……每次都是我来解决,难道我就不是女人了吗?”
罗玛尼头发上滑下一滴大大的冷汗,尴尬地微笑。
“啊哈哈哈,虞姬那个样子,你多包容哈。现在加拉哈德不在,也没谁能无条件包容她了,要是让戴比特和卡多克跟她一起行动,说不定情况会变得更糟糕啊。”
“所以就把我抓来当壮丁咯,恋爱中的女人就是麻烦……”
小声抱怨着,来自亚楠的女猎人紧紧盯着屏幕,在看见身披火焰的薪王再度降落在神明之都时,嘴角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我们再来讨论一下吧,为什么你会认为我的前御主会是个善变的人呢?”
……
在下定灭火的决心之后,爱西丝并没有大大咧咧地直接灭火,而是重新又回到了亚诺尔隆德,那个诸神曾经驻扎之地。
“我决定了,要结束传火。”
人身蛇尾的葛温德林仿佛是早已预料到一切似的,没有激烈反驳,只是神情淡然地垂下眼,若隐若现的悲哀笼罩在脸上。
“我一直在想,在看见埃尔德里奇想要吃掉我之后,你什么时候会发现这个世界已经无法延续的真相。你当年燃烧王魂之后,不死人的诅咒的确解除了,世界又继续正常运转。但那样的好时光只持续了数千年,不死人的诅咒便又卷土重来,而那个时候,已经没有王魂可供燃烧了。”
“每当一个薪王投入火中,我都能听到灵魂的哀鸣,每一天过去,黑暗时代的浪潮便在我耳中越发响亮。就算是火焰继续燃烧,也会被随之而来的黑暗浪潮扑灭。”
“既然如此,继续传火又有什么必要呢?与其献祭一切让火焰吞噬,倒不如向着未来,保存希望的火种。”
爱西丝在林立的廊柱中游走穿梭,千年万年过去,诸神之都的轮廓似乎一如往昔,但宫中陈列的摆设,墙上悬挂的壁画,早已黯淡无光。
诸神与光明的时代,早已不再。
“在那绝火的世界,存在着无限的黑暗,但……与我们想象中的世界并不相同,我能感觉得到,在遥远的前方,有一簇小小的火团,而那就像是我们传承的火——就像是余火一样。可能因为如此,我才对黑暗如此深深沉醉吧?”
两人站在一副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油画面前,一道摇晃的木桥连同此方与彼方,其上覆盖着皑皑白雪。
“艾雷德尔。”
远古的天命薪王说。
“是。”暗月之神以手轻抚油画边框,目光迷离,“当初父王发现火焰逐渐微弱之后,便派人打造了这样一幅画作为黑暗时代的庇护所,现在,该是它起作用的时候了。”
“啊,是啊,渡世的方舟。”
爱西丝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触向凹凸不平的画布,而那幅画就像永不见底的泥潭一般,吞噬了她大半个身躯。
加拉哈德紧张地攥住她的手腕。
“前辈!”
“爱西丝!”
……
混杂在一起的色块扭曲着向他袭来,短暂失去意识之后,加拉哈德懵懵懂懂地睁开眼。
手腕被爱西丝牢牢牵住,零星雪花正纷纷扬扬打在脸上。
这是一个黑暗、冰冷、又柔和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进DLC1了!等环印城过了就是血源!血源就是罗曼和咕哒子亲(一)身(命)互(通)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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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白雪皑皑的长桥对面, 连接着一处耸立的悬崖,悬崖之上,矗立着一座残破陈旧的教堂。
作为一个出生在神代尾巴上的圆桌骑士, 加拉哈德很快就辨认出, 这里是一处特地用魔术(也许是魔法)隐藏起来的大型秘境。
冰冷而柔和的雪花随风而落, 飘到加拉哈德肩上, 很快就积起了薄薄一层残雪。脚下的木桥虽然踩上去吱嘎作响,但意外结实。四周意外的安静, 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就只有北风刮过树梢的声音。
自从降落到旧世界以后,随时随地都能听见的喘息与低吼几乎全然不见。
这让加拉哈德有些欣慰,也有些不安。
“这里和我上次来的时候相比,又变动了不少, 难道是重新画了吗?”
爱西丝喃喃着往前走,忽然发现背后小尾巴的声音消失了, 回头一看,才发现紫发的青年骑士正趴在长桥的藤索上看得入迷。在感应到她的视线后,又像偷吃东西被发现的小孩一样涨红着脸直起身,一路小跑着跟上。
到底是孩子一样的心性。
爱西丝微微摇了摇头, 心中涌出一股复杂的感受。
“那个, 爱西丝前辈,我在观察环境。”加拉哈德挠了挠头,紫色的柔软头发刺刺地炸起来,“这里, 还有这里, ”
他指了指桥下,长桥左下方似乎是一个村镇, 房屋外面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摆着不少红色的球体,在风中微微颤动着。一群长着鸟嘴,身披鸟羽,看起来完全就是人形乌鸦的居民们懒洋洋地趴在冰雪下露出的暗红泥土上,时不时把那些看起来有点恶心的东西塞进嘴里。
而在那个建立在冰封平台小村庄的更下方,则诡异地在冰面上开满了鲜花。浅色的鲜花映衬着雪光,簇拥着一座小小的墓碑,巨大的雪狼身躯在冰棱之后若隐若现,令人心生畏惧。
长桥右下方则是大片大片盘根错节的树木枝条,头戴鹿角盔,手执大弓或利斧的壮硕猎人各自埋伏在角落处,随时准备对大树枝上方溜达下来的冒失鬼进行致命攻击。
而在他们过来的长桥后方,深而绵软的白雪覆盖了正片山坡,地上三两栖息的雪狼四肢松散,唯有在提灯巡逻的士兵们走过时才偶尔抬起头望上两眼。
而那些幽魂般无声走过的士兵,则像极了法兰森林里那群榆木脑袋。
从各个地方汇聚而来的各种各样的人共同居住在这幅画中,势力范围看似犬牙交错,却又保持着一种奇怪的默契。
爱西丝颇为感慨地静静驻足了一会儿,过往与现实于此刻交织。
“因为这里……才是所有受歧视、受侮辱的禁忌者们真正的栖身之地,也是黑暗时代所有生物的庇护所啊。”
……
感慨归感慨,爱西丝也没有因为艾雷德尔苍凉又寂静的景色耽误了寻找油画管理者的脚步,不过,在她走进教堂,正准备点燃篝火的时候,却遇见了一个此生以为绝不会再见的人物。
咔哒——
咔哒——
单调而冰冷的短促声音在地板上敲击着,暗淡烛光将恐怖的巨大影子倒映在墙面,加拉哈德警惕地握着红柄剑,却看见爱西丝带着三分惊诧、三分激动地迎了上去。
“白蜘蛛?!”
“啊?”
赤·裸着上身,下身却全然属于蜘蛛形象的防火女楞了一下,随即便被兴兴冲冲迎上来的薪王攥住了肩膀。加拉哈德保持了圆桌骑士的高洁风范,自动坐到了教堂门口。
“白蜘蛛,你还记得我吗?在病村的时候,我向克拉格和克拉娜学过咒术和火焰魔法啊。”
“你是……”盲眼的白发防火女伸出干瘦的手指,在爱西丝光洁的脸上游走,“那个时候闯进来的不死人?”
“是。”
爱西丝稳了稳心神,才重新开口。
“白蜘蛛,你们之前不是在病村吗?为什么又到了这里?”
白发的防火女脸上残留的喜悦尚未淡去,就又被阴云般的哀伤所笼罩。
“因为我们是自己来到亚诺尔隆德的。”白蜘蛛说,“当年你提醒我们之后,克拉格就决定带我离开病村,本来我并不愿意舍弃篝火,但是克拉格和克拉娜打晕了我,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亚诺尔隆德。”
“暗月之神葛温德林接待了我们,并且把我们安顿在了这里。但是你传火之后,火焰又再度微弱,克拉娜,还有克拉格就离开了这里,前往初始火炉。而我,则留下来,作为防火女看护这里的营火。”
“我们曾经造成了那样的灾难,让大量无辜的人死于非命,到最后还能光明正大地走进火炉里,像个英雄那样死去,真是个连做梦也不敢梦到的结局啊。不过,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还活着的人总是要向前看,来,让我把你的原素瓶灌满吧?”
“克拉格、克拉娜……”短促喉音在口中一闪而逝,爱西丝淡淡拨开了白蜘蛛伸过来的手,“你忘记了?我已经没有原素瓶可以用了。”
那个淡绿色的玻璃瓶乃是防火女死后的灵魂所化,是为不死人的宝物,但作为天生与初火相连的薪王,元素已然不再有效用。
“是啊,我忘记了。”
白蜘蛛怅惘地说,随后垂下双手,爱西丝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来说点别的吧,比如……怎样在初始之火熄灭后让所有人度过黑暗时代。”
……
微弱、但明亮的篝火静默地燃烧着,偶尔从灰白的不死人遗骨上爆出点点火花,远古的薪王远道而来,和幽居已久的神族防火女相聚在此,带来了外界最新的消息。
不断添火之后的世界之火终于难以为继,黑暗浪潮的到来已是大势所趋,将世间尚存的生物迁入艾雷德尔,已经成为必然的举动。
“当那些仅存的人迁入之后,艾雷德尔的生存空间压缩是必然,我很担忧后来迁入的人会和这里的鸦人起冲突。”
“不,这从来都不是问题。”
白蜘蛛摆弄着火堆里的骨头,篝火在她憔悴苍白的脸上摇曳,一幅又一幅的油画在她身边大量堆叠在一起,有的是人物肖像,还有的是风景画,但更多的画,和她在亚诺尔隆德大厅上见到的油画相差无几。
色调灰暗的画面设色考究,轮廓完整精致,却在并不引人注意的边角处爬出了暗红的腐烂痕迹。
“真正要命的事情,是这幅画,已经在开始朽烂了。绘世者就在楼上,你可以问问大小姐,如何才能够尽快重新创造出新的艾雷德尔。”
……
年久失修的木板发出嘎吱一声响,光线从杂物堆积的玫瑰花窗外顽强透了进来,细微的灰尘在光柱里沉沉浮浮。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女孩坐在高高的木凳上画画,灰白色的头发从肩膀一直垂落到地板。
“第一次见面,大小姐,你好啊。”
爱西丝矜持地躬了躬身,守在兜里摸了摸,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之后干脆直接用火焰变出了一块糖果。
其实她也记不起来糖果到底是什么,只隐隐约约有印象,那种东西应该是甜的。
“你好啊,你是新到艾雷德尔来避难的人吗?”带着小帽子,面容精致却不乏冷淡的小姑娘好奇地接过糖果,光着的脚丫在高凳子上无聊地甩动着,“不过现在艾雷德尔有些问题,我需要重新画一幅出来,只好先让你委屈一下了。”
“那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呢?”
爱西丝问,在大小姐转过头来的那一刹那,她看到了一双分外眼熟的眼睛。
那是一双金红色的蛇瞳。
“艾雷德尔是禁忌者的安眠之所,你们到了这里,其实只要安心生活就可以了,不必再付出什么。”绘世者拿起画笔,继续在巨大的画板上涂涂抹抹,“但我现在的确遇到了困难,用来绘制艾雷德尔的颜料没有了。盖尔爷爷说他去找,但是我已经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盖尔爷爷回来,你能帮我寻找我需要的颜料,找回爷爷吗?”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用来画画的颜料,是血。要让艾雷德尔长久存在下去,需要用到黑暗灵魂之血,其他所有生物的血作为颜料,都会让艾雷德尔很快腐烂。”
黑暗灵魂……
爱西丝不由心中一紧,继而若无其事道:
“我明白了,我会尽量把颜料找回来的。那大小姐你的盖尔爷爷,又是什么样的?”
“爷爷的话……”
身形娇小的绘世者支起笔杆放在下巴,努力冥思苦想。
“是红头巾。爷爷从来都披着很鲜艳的红头巾,有人叫他‘红头巾的盖尔’,他还有一把漂亮的大胡子。他走的时候,带走了一把连弩和惯用的宽刃大剑,当你遇到他的时候,请一定要带着爷爷一起回来。”
少女带着梦呓般的语调,轻声呢喃着。
“到那个时候,我会燃烧整个艾雷德尔,用黑暗灵魂之血画出一幅黑暗、冰冷,又柔和的画,到那个时候,这幅画也一定会成为爷爷的栖身之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