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更衣完,初心坐在梳妆镜前,早有两个小丫鬟捧着首饰匣子在跟前候着,初心扫了一眼,随手指了一套蓝宝石的头面:“就戴这个吧。”待梳妆完毕后,初心细细打量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虽说圆润了些,但皮肤好像更白了,一时心情大好,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李嬷嬷早就在堂屋候着了,见初心一过来,忙向她请安:“福晋吉祥,到底是当了额娘了,奴才看着福晋比从前更稳重了些。”
“哪里是稳重,胖了才是真的。”初心笑笑,走到前面正位上坐了下来。
李嬷嬷笑道:“福晋原本是瘦了些,如今这样正好,稍稍圆润了,人也显得更精神了。”
初心轻笑,对李嬷嬷的话不予置评。看着桌上摆放整齐的账本,顺手拿了一本认真翻阅了起来,倒不是她不信任李嬷嬷,只是作为府里的女主人,初心万事都不敢懈怠。
李嬷嬷瞧着初心已经翻完了所有的账册,这才将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奴才这些日子一直琢磨着,咱们府中的开销总的来说不算大,只是其中个别支出未免大了些,虽说府里边不缺这些银子,可老话不也说了,要细水长流嘛。”
初心刚翻完账册,心中大概有数,自然知晓她的意思,只是自己心中还未有章法,便示意嬷嬷继续说下去:“嬷嬷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吧,该改的地方咱们也得改。”
得了初心的认可,李嬷嬷方娓娓道来:“首先,依奴才看,咱们府里格格侍妾的月例未免也太多了些,完颜格格是每个月25两的月例银子,布2匹,一年4套头面首饰,其他侍妾是20两月例银子,布1匹,一年2套头面首饰,另外逢年过节,或有喜事的时候还有其他赏赐。奴才也打听了下其他府里的情况,先不说这银钱了,就是这头面首饰,别的府里就算有,也是最普通的银或玉,偶尔能有个金的很算不错了,哪像咱们府里,就是宝石的也有。”
初心一下就想起了当日第一次见到府中其他女人的时候,可不是个个穿金戴银的嘛,尤其是郎氏,好像还戴了一颗很大的东珠呢,于是心里默默想了下,府里目前除了完颜氏是有位份的格格,还有四个侍妾加几个通房,这笔开支倒是不小。初心沉思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这样吧,以后府里的格格每月月钱20两,衣裳2身,侍妾月钱15两,衣裳1身,其他赏赐另有。另外,若有新人进来,格格的话先赏两套头面首饰,侍妾就一套,衣裳各两身。嬷嬷瞧瞧这样可行?”
李嬷嬷忙笑道:“福晋安排的甚妥,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初心倒不是吝啬,不说胤禟的赚钱能力,便是她自己,也不缺这些,只是,自古人心不足蛇吞象,初心可不想放任着,养大她们的胃口。再有,就是府里的这几位,这几年怕是没少攒着好东西吧。
月例的事情就这么定了,李嬷嬷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还有件事,本来奴才不便多嘴,只是福晋毕竟已经嫁进来一年多了,如今更是添了小阿哥,在这府里总算站稳脚了,奴才这才有胆量说给福晋听听。奴才冷眼旁观,咱们给八爷十爷府里送的银子实在太多了些,虽说咱们爷重情重义,可到底不是一家了。”
初心明白她的意思,虽说她早有耳闻,只是刚刚翻阅账本还是吓了一跳,这一年来,这两府分别都送了几万两银子,胤誐那里还好说,毕竟他才大婚,手上也没什么钱,之前初心也帮衬了几次。只是,八阿哥已经封了爵位,又领了差事,而且众所周知,八福晋的嫁妆极其丰厚,初心实在想不通胤禟为什么还要补贴他呢?
初心心悬着,越想越不明白,只好等晚上再向胤禟侧面打听下了,便对李嬷嬷说道:“这件事情我放在心上了,回头我再仔细想想,顺便看看爷是什么意思。”
李嬷嬷见福晋处事稳妥,心里满意至极,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了,手上的事情忙完了,便和初心告假:“如今福晋出了月子,奴才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了,奴才许久没见大孙子了,心里头实在想的紧,还望福晋准许奴才回家待几日才是。”一提起孙子,李嬷嬷脸上就乐开了花。
初心自然是准的,忙笑道:“这些日子让嬷嬷受累了,回头多拿些小孩子喜欢的吃食回去,我还要另给嬷嬷备上一份大礼带回去才是呢。”
李嬷嬷忙拒绝:“可不敢再让福晋破费了,那小子贪吃,奴才多带些糕点回去就好。”
初心笑笑不语,等李嬷嬷前脚走开了,后脚便让玉箫准备些小孩子的礼物,再安排个车夫送嬷嬷回去了。
第42章 进宫
用了晚膳后,胤禟看着端上桌的香瓜,饶有兴趣,只是如今并不是产香瓜的季节,心里纳闷,便问初心:“我怎么记得如今还没到吃香瓜的时候呢,这香瓜是哪里来的?”
初心浅笑着:“这是我庄子上产的,也不知怎么他们怎么种出来的,倒是稀罕,我还想着明儿个进宫的时候带几个给额娘尝尝鲜呢。”当然,至于怎么种出来的这段过程,显然初心没打算告诉他了。
胤禟顺手吃了一片,味道倒是极好,对于自家福晋的本事,他现在也习惯了,只是听她说到明日进宫的事,便提了几句:“你这才出了月子,晚几日进宫也使得,额娘自然是理解的。”
“本来今日便该去了,只是和李嬷嬷交接下府里的事务,耽搁了时辰。”初心自然不是那不识礼数的人,何况自己还一心想和宫里打好关系呢。
说道这里,初心心里一直惦记着和李嬷嬷说的事,于是眼光偷偷瞄了下胤禟,漫不经心地开口道:“说到这里,今日我和李嬷嬷对了下账本,刚想问问爷呢,怎么咱们府里每年都有给八爷府里一大笔银子呢?”
胤禟听了她的话,眼神闪了闪,随即又恢复了,说道:“八哥那边也不容易,他又没有母族帮衬,我手上宽松,自然是能帮就帮,而且老十那里也是有的。”
初心知道他没有说实话,不说八阿哥府里正经主子就两个人,就是格格侍妾也是没有的,八福晋自己手上有钱,府中开销在一众阿哥之间算是最小的了,这些八阿哥每年的俸禄和赏赐就足以应付了。初心心想,这笔钱八成是被八阿哥用来去收买人心、上下打点了吧。
只是听胤禟的意思,自己现在并不好插手,来日方长,总能想到法子的,如今只能先作罢了,只好笑着说道:“爷这么做自然是好的,我原来只想到十弟年轻,又刚刚大婚,才想着多帮衬些的,倒是不知道八哥府里竟也如此困难,要不以后也经常差人去八哥府里送些东西吧。”
胤禟忙摇摇头:“不必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就好。”这要是让兰玉知道了,还不得闹死啊,况且八哥府上并不缺这些,只是外面的这些事,没法对福晋言明罢了。
初心也只是客气下罢了,她巴不得和老八府上没有任何关系呢。只是,就凭胤禟的兄弟情深,初心这一时还真没有办法瓦解这个联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康熙还有二十多年的寿命了,至少现在还是安全的。
至于府中格格侍妾削减月例的事情,初心自己完完全全就能做主了,自然不用向胤禟一一汇报了。
第二日一早,初心便进宫去了,当然首先去了太后的寿康宫,只是太后近日身体不适,不便召见初心,身边的嬷嬷便让她先走了。如今宫中没有皇后,贵妃娘娘虽然位份最高,只是除了逢年过节的朝拜,平时这些皇子福晋并不需要来她这里请安的,初心也不能坏了规矩,所以便直接去了宜妃的翊坤宫。
宜妃刚要用早膳呢,听宫女来报说是九福晋到了,也先顾不上吃了,便让人将初心带到了偏厅候着,自己也三步并两步地到了。显然,宜妃看到只有初心自个儿的时候,脸上还是小小地失望了一下,只是到底是久经后宫的宜妃娘娘,脸上很快就恢复了笑容,拉着初心的手,让她陪着一起坐下:“赶快坐下吧,你才刚出月子,仔细身体才是。”
初心何许人也,哪里会看不出宜妃的小心思呢,于是便先开口解释道:“本来是该把小阿哥抱来给额娘瞧瞧的,只是如今天儿还冷着,小阿哥身子单薄,到底等他长结实一些,再让他来额娘这里讨赏呢。”
果然,宜妃一听这话,心里的那些不快立马消失的一干二净,对着初心笑道:“就该这样,来日方长,我们祖孙见面的时间多着呢,何必急于一时呢,若是冻坏了我的乖孙就不好了。”宜妃现在就得了这么一个孙子,自然是宝贝着呢,哪里舍得让他受冷呢,当然对于这个孙子的母亲,也是越看越喜欢的。
婆媳俩正愉快的聊着天呢,倒有宫女进来请宜妃去用膳了,初心一听,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都是我的不是了,耽误了额娘用膳。”宜妃笑笑,张罗着让初心陪她一块吃点,初心自然不敢,只好在边上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她用膳。
宜妃让人将初心带来的香瓜切了几片,一口咬下去,既甜又水分足,倒是很对胃口,顺口夸了几句:“这瓜不错,如今这时节能吃到也是不易,你倒是有心了。”
初心笑笑,谦虚地说道:“额娘喜欢吃就好,赶明儿若有什么新鲜的,我再送些给额娘尝尝。”
又陪着宜妃说了会儿话,时辰也不早了,初心便先回去了,自然是没有空着手回去的,宜妃又赏了一大堆的东西,当然了,大多都是给小阿哥的。
第43章
说来也巧,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也刚从景仁宫德妃那里出来,半道上正好遇到了初心,两人相视一笑,四福晋率先开口说话:“今日真是赶巧儿,九弟妹也是进宫请安吗?”四福晋看见初心身后跟着两个宫女,手上都是满满的东西,怕是宜妃的赏赐吧。想到自己给德妃当了这么多年的儿媳妇了,别说赏赐了,哪次召自己进宫不是来找茬的,四福晋心里苦啊,却连个诉苦的人都没有,只能自己咽下去。
“是啊,我许久没来宫里了,显见还是和四嫂有缘,这就碰上了。”初心瞧她脸色不算好,恐怕又是在德妃那里受气了吧,想到德妃,初心只能叹叹气了。
四福晋笑笑,说道:“你这张嘴倒是比以前更伶俐了。”不过转念一想,可不是嘛,虽说她们这些阿哥福晋经常进宫,可这宫里那么大,大家进宫的时辰也不一样,能碰上的几率还是微乎其微的。
“我可不管,只当四嫂是夸我呢。”初心和四福晋目前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加上初心之前刻意示好,两人相处的还算不错,初心在她面前也不拘谨。
四福晋想起她刚出了月子,不免关心几句:“我府上事多,也没空去看看你和孩子,都挺好的吧。”
“劳四嫂操心了,都挺好的,等孩子大点,我带他去找他弘晖哥哥玩去。”初心可不是客气话,她是真想和四福晋搞好关系,至少经常刷刷好感也行啊。
一提起孩子,四福晋脸上的笑容便真心多了,弘晖是她的命根子,她嫁给四爷多年,膝下只此一子,平日里虽也严厉,不过心里却是眼珠子一般的疼爱。这不,嘴上话也多了起来:“九弟妹尽管来便是,只是弘晖如今顽皮着呢,就怕你到时候恼了,再不愿意来了。”
初心忙笑道:“怎么会,我虽只见过弘晖几次,但也看得出这孩子品性上佳,只盼着我们家小阿哥以后也这么懂事就好了。”这话初心倒是真心的,弘晖这孩子确实教的极好,可以看得出四爷夫妻俩的确是花了很多心思在他身上的。
“这孩子倒也懂事,只是身子骨弱了些,如今入了学,课业越发重了,前阵子病了才好。”孩子懂事,四福晋虽觉得欣慰自豪,但是弘晖的身子骨这两年一直不大好,也成了她的一块心病了。
初心记得历史上的弘晖是八岁左右夭折的,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了,不过既然自己都能变成九福晋,想必弘晖也不一定会死吧。想到那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又初为人母的缘故,初心便十分怜悯,看来有机会自己得帮帮他才是。
现在最重要还是先安慰下四福晋:“四嫂不必担心,我从前看过些医书,小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的倒也正常,回头多给他补补便是,再有,四嫂也别嫌我多嘴,弘晖毕竟还小,四嫂也别太拘着他了,也许心情放松了,身体也会慢慢好了。”四福晋也许不会相信自己,但初心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不过初心这次真想岔了,只要是关于四爷和弘晖的事情,四福晋一向都是宁可信其有的,所以初心的话,她还真放在心上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你说的我都记下了,若是得空了就来府上坐坐,我随时候着呢。”眼看着宫门就要到了,四福晋想着府上还有一堆事儿呢,便和初心告别了,初心应了一声,两人便一前一后上了轿子,各自家去了。
初心自从出月子以来,除了进宫请安,便是在家处理事务,连佟佳氏都许久没有过来了,富察家如今正忙着李荣保的婚事呢。五爷府里的侧福晋和一个格格刚查出有了身孕,五福晋整日忙的晕头转向,心里也苦的慌,自然没时间来初心这里了。倒是十福晋跑的挺勤快,和老十两个就差长在这府上了,十福晋性子爽快,初心也愿意和她一处说话。
前段时间,初心给胤禟绣了个荷包,胤禟没忍住,在老十面前嘚瑟了几回,老十便回去和他福晋抱怨起来。这不,最近十福晋一直缠着初心教她刺绣呢,只是她的性子哪里肯安安静静地坐着拿针呢,才学了几天,便兴致勃勃地把半成品拿来给初心看,语气都带着满满的自豪:“嫂子快看看,我这徒弟不赖吧。”她和初心亲厚,又是蒙古过来的,倒不太过拘于礼数,一向只叫她嫂子,不叫九嫂。
初心看着她手上这四不像的图案,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还是我这个师傅不够好。”
“绣花真没劲,要是能出去骑马就好了。”十福晋看她的样子也知道自己绣的不好了,她实在是不喜欢拿针,能坚持几天便不错了,还是草原上好啊,无拘无束的,自从来了京城,这策马奔腾的好日子便一去不复返了,整日就像关在笼子里的鸟儿,实在无趣的紧。
别说她了,便是初心又何尝不向往自由呢,往日倒也罢了,她好歹适应了十几年这样的生活,也算习惯了,只是最近实在无趣,被十福晋这么一勾,心便活了,满心盘算起来。
好在胤禟还是个光头阿哥,自己也没那么多应酬,只要把胤禟说通了,三五日的不去宜妃那请安倒也无事,至于十福晋那就更容易了,老十不管她,上头又没亲婆婆,进宫也是陪着太后说话,两人一起回忆下草原上的生活罢了。
想到这,初心一片豁然,看着满脸委屈的十福晋,笑着说道:“你想不想出去待几天?”
“自然想了,嫂子可有什么好去处?”十福晋满眼放光,直直地盯着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