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天晚上明明……可你第二天却对我那个态度。”牧遥越想越生气，甚至想抬脚踹他。
他怎么能这样？前一天跟她在床上缠绵，第二天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
那天他摔门而去，牧遥一直在自责。
“我错了。”沈亦淮哄着她，“遥遥，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奇妙，前一秒沈亦淮还板着脸教育她要惜命，后一秒他就能甜言蜜语地哄着她。
“你说你不会什么？”牧遥理直气壮地叉腰问他。
“以后不训你了。”沈亦淮说道。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话连牧遥自己都不信。
“不是这个。”她道，“重新说。”
“以后再也不碰你了。”
“你——”牧遥一脚踢了过去，她道：“不行，不准不碰我。”
“好，一定多碰你。”沈亦淮道。
“你流氓。”牧遥发现自己被沈亦淮绕了进去，她明明是气沈亦淮碰了她之后还跟她装没事人，吊了她那么久，害她吃不好睡不好，茶不思饭不想，光顾着想他。
他是吃准了自己对他死心塌地，才敢这么为所欲为。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沈哥哥也是！
“我流氓？”确认牧遥没有真的生气之后，沈亦淮总算放下心来，他说道：“你以前趁我睡觉时候偷偷亲我，你是什么？”
“总是你是大流氓。”
“那你就是小流氓。”
牧遥被沈亦淮噎得说不出话来，仔细想想，好像她的行为也挺流氓的？
她回忆起她十六岁时那个青涩的吻，耳朵不禁红了。
他不知道，那个吻几乎满足了她少女时期的所有幻想。在他离开的那两年里，她就差靠着对那个吻的回忆度日了。
沈亦淮一把将牧遥推倒在床上，“大流氓跟小流氓，天生一对。”
牧遥欲哭无泪。
沈亦淮靠近她的耳朵，轻声说道：“那天晚上，是你一直求我。”
“求你什么？”
“你说求我什么？”
“……”牧遥脸红得快要滴血，她知道自己完全能干出这种事来。
“遥遥，我不是圣人。”沈亦淮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已经不一样了。但是你哭着说你难受想要的时候，我没法对你置之不理。”
“我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本来只想帮你稍微缓解一下的，可是最后我没控制住，对你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他跟她慢慢地解释道。
“但你没有对我像现在这样……”牧遥咬着唇，抬起晶亮的眼睛看他。
“因为你一直喊疼，还咬了我一口，在肩膀上。”
牧遥探头去张望。
“别看了，早就愈合了。”他吻了吻她的鬓角。
沈亦淮抱着牧遥又去浴室洗了一遍。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今晚出了什么事吗？”沈亦淮扯开被子，把两人裹了起来。牧遥喜欢跟沈亦淮靠在一起的感觉，非常温馨，也很踏实。
牧遥把她今晚的所见所闻向沈亦淮娓娓道来。
沈亦淮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牧遥觉得他搂着她腰的双手勒得越来越用力，她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沈亦淮心想，自己还真是低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原本他也以为这件事是白绍成一手策划的，而牧遥是脱了钩的鱼儿。
可现在看来，牧遥一直在捕鱼网里游来游去，这张网只是没有收紧罢了。
“努力了那么久，现在没法出道了。”牧遥委屈极了。
“这种道不出也罢。”沈亦淮说道。
“现在该怎么办？我就是觉得我很对不起我的粉丝们，他们支持我保护我，付出那么多，现在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被嘉华骗了钱。”
“这种时候还想着你的粉丝呢？”沈亦淮把她护在胸口，她真是太善良了。
牧遥咬着下唇，难受极了。
“乖，没事的。”沈亦淮垂首吻她的额头，安慰她说道：“你要是想出道，我可以给你安排。你想唱歌，还是想拍戏？”
“想唱歌，我就给你找最好的作词作曲人。想拍戏，我把你推荐给最有名气的导演。我家遥遥那么棒，还稀罕这一个出道位吗？”
牧遥的手指抠着他的衣服，小声道：“我是想凭自己的努力出道。”
“你已经证明你自己了。”沈亦淮道：“有时候努力也不一定会有用，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真的没办法吗？”
沈亦淮闭着眼睛想了下，其实只要他跟嘉华指定要牧遥出道，那嘉华怎么也会卖他一个面子。可问题的关键是，晨星娱乐和嘉华的做法让沈亦淮极度不悦。
尤其是晨星娱乐，居然把他捧在手心宠在心尖的女孩拿去性贿赂，此仇不报非君子。
“遥遥，对你来说，跟着团队出道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沈亦淮决定换个思路跟牧遥讲道理。
“你知道女团的行程有多忙吗？队员有多么身不由己吗？你才十八岁，本来就该在学校里好好上课学习，充实自己。”沈亦淮说道：“我不想你活得那么累。”
“听话，如果你真的想出道，我可以帮你铺好路，给你最好的资源和团队。到时候你的经济合同捏在自己手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没必要受制于人。”
牧遥听了沈亦淮的话，觉得他说得很在理。
本来她就想跟晨星娱乐解约的，至于解约之后去哪里，她根本没想好。与其跟经纪公司签约，不如自己做工作室。
她本来就不是无依无靠的人，不需要看别人脸色过活。
“这周末就总决赛了，我的粉丝还蒙在鼓里。”牧遥说道。
“真心喜欢你的粉丝会希望你去更好的平台，而不是在这里。”沈亦淮握着她的手，说道：“放心，你以后一定会比这次成团的女孩过得更好。”
“那我现在该做些什么？”牧遥问道。
“好好准备最后一次登台表演，剩下的交给我。”沈亦淮说道，“至于那些欺负你的人……”
他必会让他们百倍奉还。
第78章 七十八颗樱桃
今年燕州的初雪来得比往年早了些, 圣诞节还未到, 纷纷扬扬的雪花就飘了下来。大街小巷, 各路商家，在店门口竖起圣诞树, 玻璃橱窗上也贴满了圣诞老人的窗花。
燕州最繁华的街道口，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广告。Shining 52总决选于本周日晚七点半在燕州市郊的凯瑞中心正式拉开帷幕。
作为这段时间一直雄霸热搜榜的综艺节目，这次总决选吸引了无数关注，出现了一票难求的盛况。
凯瑞中心外面的道路难得的拥堵, 粉丝们成群结队往场馆赶去。五点钟场馆入口才开放检票, 这才下午两点，场馆附近已经被热情的粉丝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了。粉丝中以女性居多，偶尔看到男性, 手里大多拿的是牧遥的画报。
人群中突然引发一阵骚动，原来是有经纪公司的车开过来了。
“让一让，让一让。”工作人员忙着疏散粉丝，可惜抽刀断水水更流，车子开到哪，人群就涌到哪。
牧遥隔着车窗的贴纸往外张望，她看到有很多人举着她的手幅, 还画了小猫脸。因为她的名字连读很像一声“喵”, 所以粉丝都自称猫崽, 就连总决选也像约好了一样, 纷纷在脸颊两侧各画上三缕胡须, 头上戴一个猫|耳发箍。
车子开到专门通道, 牧遥和缪雪一下车，粉丝们立刻爆发出一阵尖叫。
缪雪微笑着冲粉丝挥挥手。
牧遥回过头看向那群疯狂给自己加油打气的粉丝，不禁喉头有点发涩。
“走了。”小林姐催促道。
牧遥没动。她回过身，冲这些粉丝深深鞠了一躬。粉丝被她的这一鞠躬惊到了，嘈杂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牧遥直起身子，对他们微微一笑，这才转身离开。
“啊啊啊啊啊啊，牧遥我好喜欢你！”
“牧遥冲鸭，妈妈爱你！”
“牧遥加油，c位出道！”
身后的呐喊声此起彼伏，牧遥的眼眶有点湿润。踏上这条明知没有结果的路，牧遥的心情很复杂。说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尤其是看到自己的粉丝还被蒙在鼓里，她肯定不好受。
正是因为这些粉丝的喜爱，她必须要尽全力做一次完美的谢幕表演。
所有被辜负的期待，日后她定会讨要回来。
总决选的表演环节被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 分是团体表演，十五个女孩集体表演一个节目。第二部分是个人表演，每个女孩有一分钟的show time。
在化妆间化妆的时候，化妆师见牧遥闷闷不乐，便说道：“怎么不高兴？”
“没有。”牧遥发觉自己每次都会把喜怒哀乐写在脸上，像一本浅显易懂的书一样供人任意翻阅。改天确实该向沈亦淮讨教讨教，怎么隐藏自己的情绪。
“今晚是出道夜，开心点。你是躺着都能出道的上位圈选手，担心什么？”
牧遥在内心默默叹口气。每个人都对她说，她一定能出道。听说她的粉丝团已经把恭喜她出道的宣传图和文案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宣布名单那一刻的全网狂欢。
“昨天你的排名已经挤掉了孟雨萱，跻身第二了。如果你的粉丝藏了票，那你今晚是很有可能C位出道。”
“也许吧。”牧遥看着镜子里明艳动人的自己，含糊其辞道。
沈亦淮说，只有她的票数处于当之无愧的上位出道圈，他们的反击战打得才能漂亮。《票数第一竟无缘出道？揭秘不为人知的娱乐圈黑幕。》，这个标题想想都很博人眼球。
这次的舞台设计与以往都不同。场馆的一边有一个主舞台，另一边是一个金字塔状的坐席区，中间以通道舞台相连接。通道舞台两侧是观众区、嘉宾席、媒体区和返场训选手区。
坐席区一共分为三层，第一层一个座位，对应第一名；第二层两个座位，对应第二、第三名；第三层四个座位，对应第四到第七名。最终出道的选手会从主舞台穿过花团锦簇的通道舞台，接受观众的欢呼与庆祝，走向金字塔上属于自己的那个位置。
晚上七点半，总决选正式开始。
主舞台灯光闪烁，流光溢彩。随着节目主题曲《Shining U》的前奏响起，此次受邀前来的返场选手和进入总决赛的十五个女孩一同从升降舞台上亮相。她们穿的是主题曲拍摄时的统一制服，按照之前排列好的队形，这些女孩进行主题曲表演。
主题曲表演结束之后，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支MV，记录了在为期两个月的比赛中的点点滴滴。
这个部分对很多选手和粉丝来说，简直是回忆杀。尤其是牧遥，她觉得自己是个很感性的人，一想到她在这两个月里经历了那么多糟心事，眼泪就不争气地跑出来了。
糟心事多，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月以来，她成长了很多，学到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她望向舞台下的荧光海洋，她的粉丝们不顾天寒地冻，拼命地摇晃着灯牌，给她加油打气。
原本嘉华是以嘉宾的身份邀请沈亦淮出席总决赛的，可沈亦淮拒绝了。毕竟参加有黑幕的比赛，是拿他的信用做背书，他不想搅和这趟浑水。
但是沈亦淮说他会在台下看着她。
也不知道沈哥哥坐在哪里？牧遥心想。
总决赛的主持人是评委老师宋钦和姜离，他们两人一路陪着这些女孩走了过来，对她们的了解也比较透彻。两人把目前为止的比赛情况做了一个总结之后，返场选手离场，回到座位席，只剩下最终晋级的十五个女孩留在舞台上。
接下来是一个团体歌舞节目《白色火焰》，单人solo的一分钟节目牧遥准备了一段改编的扇子舞。
她并没有懈怠最后一次舞台，反倒是往舞蹈老师蓝琴那边跑了两三趟，跟着她后面把每一个动作都抠到位。原本她可以选择对自己来说更轻松的歌唱项目，但是她想留下一些不同的东西。
这段扇子舞跟古典扇子舞的风格不大一样，牧遥穿的是红黑相间的哥特风小礼裙，一头金色的长发被烫成大波浪卷，扎成两个马尾。
她甫一亮相，台下的男粉丝立刻群情激昂。
要知道，牧遥第一期的双马尾JK制服造型是大部分男粉丝的初心，这次她的哥特服装造型更是戳中了这些二次元宅男的心。
她手执一柄黑色骨扇，跳了一段风情万种的扇子舞。她以往的演出很少有这种性感的风格，但她天生是只小狐狸，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能把人魂儿给勾走。
一分钟演出结束之后，牧遥收回扇子。粉丝看得眼睛都直了，大呼过瘾。
十五个女孩的solo部分结束，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排名公布阶段。
截止到今晚八点，鲜花榜投票通道全部关闭，总票数进去前七的选手将会登上对面的金字塔，组成一个七人女团，女团的名字叫NaNa。
牧遥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她会冷眼旁观，亲自见证资本如何将她从出道位推进深渊。
首先公布的是第四名、第五名和第六名。这三个名次是中间位，悬念比较小。
第一个被揭晓的是排名第四的谈妍，尤斯月和戴岚分别排名第五和第六。
戴岚的粉丝在场下疯狂地尖叫，被念到名字的她也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因为她的名次一直在十名左右浮动，从未进入过出道位，没想到最终排名居然是第六。
接下来是第七名。第七名这个位置，悬念比第一名还要大。因为这是一道生死线，跨过去就能出道，跨不过去就是淘汰。
“让我们恭喜——”姜离将手中密封的信封拆开，念出了那个名字：“缪雪。”
与场下惊天动地的欢呼相比，牧遥此时此刻很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