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缪雪曾经发过一条朋友圈，里面用了日本动漫《银魂》里的一句话：“和你们这些少爷不同，我们光是活着就竭尽全力了。”
也许就像缪雪说的，牧遥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牧遥无法站在她的角度去看待她的选择，也不能完全理解她。
小的时候，牧遥看电视，会习惯性地问她母亲：“妈妈，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她母亲的回答是这样的：“遥遥，很少有人能用好和坏两个字轻易地区分开来。有时候，好人也会坏，坏人也会好。”
牧遥当时并不明白，只是懵懵懂懂点了头，然后继续纠结电视里那只魅惑帝王的狐狸精究竟是好还是坏。
现在她觉得她懂了一点。
缪雪获得第七名，意味着牧遥肯定不会出道了。
接下来要揭晓的是前三名。
虽然三家粉丝铆足了劲儿要分出个你死我活，但是对于大部分观众来说，前三名已经默认是齐姗、牧遥和孟雨萱了，至于最后名次怎么排，意义已经不大了。
首先公布的是第三名，姜离拆开信封之后，表情凝滞了一下，但旋即换上笑容，说道：“第三名是——杨悦兮！”
观众席一片混乱，纷纷交头接耳。先不说她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高位，前几天有人爆料她在剧组不尊重前辈，人气下滑了不少，她凭什么还能进入前三？
而且杨悦兮排第三的话，说明齐姗、牧遥和孟雨萱中有一个将没有出道资格。这怎么可能？这三人的人气相比于其他选手一直是断层式领先。孟雨萱是嘉华旗下的艺人，所以她能出道是铁板钉钉的事。齐姗和牧遥的粉丝不淡定了。
“接下来公布的是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候选人。”姜离也算是经验丰富，见怪不怪了，她继续宣读名单，“恭喜孟雨萱和齐姗。”
牧遥看到自己那群戴着猫|耳朵的粉丝区骚动不已，显然他们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有男粉大喊：“牧遥呢？”
“黑幕！”
“潜规则！”
呼喊声此起彼伏，声浪几乎盖过了音响。
宋钦接过话头来控场，粉丝这才克制住暴走的心态。
牧遥木然地看着场下的混乱，只可惜她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最终，齐姗获得了第一名，孟雨萱第二名，没有让孟雨萱拿第一，嘉华大概也有点避嫌的意思。两个女孩手牵着手从通道舞台上走过，礼仪小姐端来王冠和权杖，由嘉华的执行总裁给齐姗授予最高荣耀。
那王冠可真漂亮啊……牧遥发现自己心里还是有些酸的。
齐姗戴着王冠的样子好美。
牧遥她知道齐姗付出了多少才换来了今天这一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相比于齐姗，运气好太多了。
在娱乐圈里，讨不讨人喜欢、有没有人气是一种玄学。齐姗能熬出头，实在不容易。但更多的人在追逐梦想的路上，被迫泯然众人，这些人甚至不能被人知道。
全部名单宣布完毕，没能出道的八个女孩退场。
期间一直有其他女孩围过来问她怎么了，牧遥选择闭口不答。
牧遥恍恍惚惚地走到后台，也不知道自己来走这一遭是干嘛，会有人笑话她的吧？
她去更衣室，刚反锁上门，手机突然响了，是沈亦淮。
“喂。”她开了免提后把手机放在一旁的凳子上，然后把今天演出穿的服装脱了下来。
“结束了？”
“嗯。”牧遥闷闷不乐，“你在哪？”
“我已经出来了。”沈亦淮说道。牧遥今晚的情绪已经很克制了，外人可能看不出她有多难受，但沈亦淮只要从她的一个微表情就能读懂她的心。
“你刚刚坐在哪里？”
“左半区。”沈亦淮想极力让牧遥开心些，便说道：“刚刚有粉丝送了我猫|耳头箍。”
牧遥想象了一下沈亦淮戴猫|耳的模样，不禁破涕为笑，“你戴了？”
“当然没有。”沈亦淮说道，他怎么会戴那么幼稚的东西。
“哼，那说明你还不够喜欢我。”牧遥说道。
“我喜不喜欢你，你心里没数吗？”沈亦淮坐在车上把玩着那个发箍。
“我想看你戴。”
“……”早知道不提这茬了。
“回去之后你戴给我看嘛，好不好？”牧遥撒娇。
“回来再说。”沈亦淮打算回避这个问题，他说道，“我的车在贵宾通道这边，你从走道出来就看见了。”
“嗯。”
“别担心，一切都在计划中。”沈亦淮一字一句说道，“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刚刚大屏幕扫过牧遥几次，她那可怜又无辜的小表情看得沈亦淮恨不能立刻把她拥入怀中。
牧遥挂断电话之后，给小林姐发了消息，说她先回去了。
小林姐反应淡淡的。毕竟自己已经是一枚弃子了，哪里还值得人家给好脸色。估计公司下一步要做的，就是雪藏她。
然而，她是牧遥，不是任人搓扁捏圆的小包子。
牧遥打出四个字回了过去，便把手机丢进手包里，往出口方向走过去。
她打的那几个字是
我要解约。
牧遥戴了口罩和帽子，走到通道出口的时候，却发现那里有一群粉丝，大概三五十人。
他们手里拿着牧遥的灯牌，见到牧遥孤零零一人从场馆里出来，更是气得不行。
牧遥不是故意要虐粉，可她现在这样子，好像确实有点凄惨。
“牧遥，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别难过，有我们在。”
刚刚她分明没那么难过的，可这些话传到她耳朵里，却刺激得她泪花直冒。
她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泪水憋了回去。
她看向那群粉丝，大多年纪不大。有的人还背着又大又沉的包，里面全是她的应援品。天气这么冷，还下了小雪，他们提前离场，为的就是在这里等她，安慰她一句。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达对他们的感谢，只能语无伦次地说着“谢谢”。
现在常常有人批评娱乐圈脑残粉多，但是很多事情无法以完全理性的眼光来看待，那样少了太多人情味。牧遥能感受到，至少这些人，此时此刻，是发自心底地喜欢她。
“以后也要继续加油，不要被打倒。”
“不管你出不出道，你都是最好的。”
“小仙女不要哭。”
牧遥心想，你们再说，我真的要哭了。
沈亦淮似乎是察觉到这边的情况，他让秦川摁了车喇叭，提醒牧遥过来。这次为了避嫌，他特地让秦川借了辆最普通的车。
牧遥被粉丝围在中间，不好出来，只得说道：“谢谢大家，我叫的车到了。”
“回去好好休息。”
“注意身体啊。”
“别想太多。”
牧遥在一片问候声中，走到沈亦淮的车旁，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牧遥离开之后，这群粉丝蹲在地上开始合计起来了。
“什么垃圾公司？居然让艺人自己打车？”
“身边连个助理都没有，大包小包还要自己拎。”
“我就想不通了，为什么缪雪能出道，牧遥却不可以。她们之前的排名也差太多了。”
“经济公司偏心偏到肚脐眼。”
“今晚回去就手撕经纪公司。”
……
牧遥有惊无险地上了车，沈亦淮若有所思地望着出口处的那群粉丝，说道：“你的粉丝都是活粉。”
“当然是活粉了！”牧遥摘下口罩，说道，“他们刚刚都要把我说哭了。”
“嗯，有了群众基础，不怕东山再起。”沈亦淮想把她抱到腿上，却发现今天这辆车太狭小了些，完全没有空间。
于是他搂着牧遥的肩膀，把她的东西放到一旁。
“跟公司说了解约的事吗？”
“嗯。”牧遥点点头。
她把手机掏了出来，发现短短十来分钟，小林姐发来了好多消息。
【小林姐：你合约签了三年，现在还不到半年，你居然要解约？】【小林姐：公司辛辛苦苦培养你那么久，你不但不感恩公司，还要解约，真是白眼狼。】【小林姐：如果你只是因为没能出道就说气话，那我劝你赶紧把这话撤回。没能出道我们也很遗憾，但是没有办法，公司能做的只有这么多。】牧遥哂笑。
【牧遥：我说的不是气话，我是真的要解约。我考虑很久了。】小林姐那边也不含糊，直接把她的合同发了过来。
【小林姐：条约上写了，如果你在签约期内单方面跟经济公司解除合同，要赔偿经纪公司全部经济损失以及支付额外的违约金。】【牧遥：多少钱？】
【小林姐：三千万。】
三千万？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牧遥都奇怪，她在公司眼里什么时候值过三千万了？
“还三千万，他们一毛都别想拿走。”沈亦淮瞧着那个数字，冷笑道，“我看他们赔你三千万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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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七十九颗樱桃
在出道选手和粉丝们狂欢的时候, 牧遥的粉丝已经组织起了针对嘉华和晨星娱乐的爆破活动。
嘉华之所以敢堂而皇之地黑箱操作选秀结果, 自然是吃定了牧遥这边翻不起什么浪花, 只能吃闷亏。更何况她上头有晨星娱乐压着，更无法翻身。
然而, 牧遥不光有一群支持她的狂热粉丝，还有沈亦淮给她做后盾。
她的粉丝群体构成跟其他选手不同，其他选手大部分是女粉，而她的粉丝男女比例接近一比一。男粉中, 又分为两批人。一批是不管青红皂白喷得你连妈妈都认不出的战斗粉, 他们怼天怼地无所不能。一批是逻辑性很强的技术宅，他们吵起架来喜欢说事实摆依据，一旦掉进了他们的逻辑陷阱, 便会被捶进土里。
这群粉丝的组织力和凝聚力极强，他们不像女粉内部还会偶尔闹小矛盾，他们就是单纯地喜欢牧遥而已。尤其是牧遥被欺负，激发了身为男性的原始保护欲。
首先，他们要求嘉华公开所有未出道选手的票数和排名，他们作为给爱豆投票的粉丝，有权利捍卫自己的知情权。
其他没出道的选手粉丝自然也是支持的, 因为不光牧遥一家觉得这个排名不够公正, 至少还有一两家原本该出道的选手最终没能挤进出道位。
这几家粉丝联合起来要求嘉华公开投票, 还质疑嘉华此次活动没有请公证处人员来公正, 有暗箱操作和骗粉丝钱的嫌疑。
原本嘉华根本不打算回应这些质疑的, 这群粉丝便以嘉华“沉默就是默认”为由, 大肆宣扬嘉华暗箱操作的恶行。粉圈炒股的人不多，但是我国男性股民居多，牧遥的男粉丝们便去到各大平台想尽各种方法对股民释放出“嘉华药丸”的消息。
这么一通操作导致第二天嘉华的股票一开盘就跌了五个百分点，并且还有继续往下跌的趋势。
讲道理，昨天晚上的直播收看人数超过了五千万，这么火爆的全民选秀节目本该让嘉华的股价一路上扬，没想到不涨反跌。
这下股东们不乐意了。
嘉华的几个大股东很少参加嘉华的日常公司事务管理，更别提Shining 52只是嘉华的一档综艺节目，他们对此关心不多。
可是他们很关心公司的股价，嘉华这两三年来，没有哪天股价跌过这么多，Shining 52项目的负责人孙海林立刻被董事会问责。
以下是董事会大致的问话情况。
董事会：“小孙啊，谁说咱们公司药丸的？”
孙海林：“就是些胡说八道的粉丝，不用管他们，咱们公司好着呢。”
董事会：“他们为什么要说咱们公司药丸？”
孙海林：“他们让我们公开投票数据，我们没公开，他们就说咱们公司药丸，您说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董事会：“他们要看数据就给他们看呗，干嘛留人话柄？”
孙海林：“那个啥……因为数据不能公开啊。”
董事会：“为啥不能公开？”
孙海林：“因为咱们的数据造了假啊。”
董事会：“咱们为什么要数据造假？”
孙海林：“您且慢慢听我给您说。”
孙海林陈述利弊，说他完全是为了公司的长远利益着想，这是为了日后跟几个大娱乐公司更好的合作。
董事会一听，很有道理。不过是几个该出道的选手最终没能出道罢了，这事儿在公司利益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可是他们也不能任由这群粉丝四处造谣，抹黑公司的光辉形象，于是便让孙海林想办法堵住悠悠众口。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篡改选手最终的得票数据，让这群粉丝无话可说。
当天下午，嘉华正面回应粉丝的质疑，并公开了第八至十五名选手的最终票数。
牧遥只有七百四十万票，位列第八名，比排在第七名的缪雪少了五十万票。
嘉华的这种行为彻底激怒了牧遥的粉丝，因为谁都知道，牧遥的票数绝不会这么少。
总决赛的前一晚，她的得票数就已经有七百万票了，位列第二名，只比齐姗少了十几万票。其他选手最后一天的票数几乎都翻番了，牧遥的票数怎么可能只涨了四十万？这个数据明显有鬼。
牧遥的大粉立刻晒出证据，再次质疑嘉华暗箱操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