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厉云岑还是没有救靳兰，而是告诉她今天的死讯。
“你要恨就恨今墨，如果不是她处处为难小姝，你们本可以过得很好。”
病床上，已经瘦得不成人样的靳兰狠狠啐了他一口。
“我的墨墨绝不会做那样的事！”
“是吗？”
厉云岑冷笑着带来今墨。
进病房前，他威胁她：“如果你还不承认那些事是你做的，我会让她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再后来，今墨顺着他的心意说了，靳兰眼中的光灭了，用尽力气狠狠打了她一耳光。
没几日，靳兰便离开了人世，死不瞑目。
一个个冰冷的字眼印在今墨心头，她停下离去的脚步，转过头朝后面还在拼命解释的厉云岑勾勾手。
“跟我来。”
她转身坐上副驾，厉云岑高高兴兴地上车，还不忘让人把他的外卖箱子全部打包送回家。
但他很快发现不太对劲。
车开着开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景色也越来越偏僻。
他犹豫着停下车。
“墨墨，你是不是记错路……”
砰。
他整个人被踹飞，重重砸在车门上。
“墨墨，是不是有什么误……”
砰。
他被拽出车 门，紧接着就是一个过肩摔。
厉云岑嘴里腾起血腥味，他茫然地看着面前乖巧可爱的今墨。
嘀嘀。
娇-软buff触发。
厉云岑心里对今墨的愧疚与心疼被无限放大，他四肢并用爬到她脚边。
一拳又一拳，一脚又一脚，直到零一示警。
【墨墨，他会死。】
“他本就该死。”
今墨最后一脚把人踢晕，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如果不是靳兰和今天还好好的，她会亲手让厉云岑领教什么叫做生物意义上的肝肠寸断。
返程途中，今墨先和林经宇打招呼。
“我把厉云岑打了，手脚全部骨折，可能还有点内伤，厉家肯定会告我，你做好心理准备。”
林经宇：！！！
厉云岑最后是被跟着车辆定位找来的大黑捡回去，紧急治疗整整三天后，他才再次睁眼。
病床前坐着厉云姝和于淑清。
“到底是谁下手这么重，竟然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于淑清看上去十分憔悴。
她虽然对厉云岑感情不深，但到底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看他双手双脚都被打上石膏的样子，怎么可能不心疼？
厉云姝脸上也写满担心，但眸子深处却闪着亮光。
“二哥，那天你是和今墨在一起，是不是她动的手？”
只要厉云岑承认，不管是于淑清还是厉文博，绝对不会像之前一样轻易放过今墨！
可是，躺在床上连脖子都动不了的厉云岑却说：“不是她。她只是一个小姑娘，而我有大黑小黑跟着，她伤害不了我。”
厉云姝愕然。
“二哥，你不要再替她遮掩了好吗？医生说你手和脚都骨折了，是被硬生生打骨折的，那天只有她和你在一起！”
“不是她，是我自己和人打架。”
不管厉云姝和于淑清怎么问，他都是这句话，甚至还把那天和他打架的人都说了出来。
那个人伤得更重，也在医院里。
但于淑清还是不信，私底下问小黑。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黑恭敬地回答道：“夫人，事情的真相就是二少爷说的那样，他当时心情不好，正好那个人蹭到他的车，两个人就打了起来。”
“真的？”
“当然是真的，夫人。”
厉云岑咬死是他自己打架，其他人不信也得信。
今墨在家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厉家的诉讼，找费老爷子问过后得到这结果，怎么都想不明白。
“他为什么要说谎？”
【七天前你对他动手的时候，他的情绪曾出现异常波动，掉落50000剧情点及现金奖励。不仅如此，从那天起至今，每天他稳定掉落10000剧情点及现金。】
今墨一看，果然账户余额变成131112剧情点，银行卡余额也高达21000万。
“可是，为什么？”
【经过数据排查，应该是当时你触发了buff的原因。】
抉择任务全部完成后，系统掉落了一个永久性buff。
今墨找出关于这个buff的描述来看 。
【永久性娇-软buff，该buff触发机制为被动触发，触发后，触发者会全心全意保护你，乃至为你付出生命。】
得，破案了。
命都可以不要，现在帮她圆谎也很正常。
至于内疚？
不存在。
比起厉云岑做的事，她已经很手下留情。
今墨提都不再提这事，转而问：“那次的奖励有两张升级加速卡，可以用吗？”
【可以，但是不能像第一次用升级卡那样直接升级，但能减免升级需要的费用。】
系统升级不是必须花剧情点，也可以走传统的做任务升级路线。
“升级。”
不用白不用。
第一次升级花费2万剧情点，这次升级则需要5万剧情点，今墨叠加使用两张升级加速卡后优惠价3万。
“真便宜。”
今墨感叹道。
【……】
好吧，她说便宜就是便宜。
武学buff升级成风雨同路，零一则升到10级。
【升级启动中级智能化，高阶程序载入时间稍长，请您耐心等候。】
新程序加载耗费了三天三夜。
刚升级完成，零一就感觉到不太对劲。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核心程序中多了一把使用特殊程序编写的钥匙。
这段程序表面看上去就是普通的运行程序，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但他本人却知道，那是一把钥匙。
【墨墨，来空间一趟。】
中级智能化以后，零一能感知到的东西比之前多得多。
比如，他能分析出，从今墨第一次用剧情点升级开始，他就踏上了和普通系统完全不一样的升级之路。
再比如，他知道，最安全的地方是今墨的精神空间，这里的防护级别甚至比主神空间还要高数百倍。
今墨的感觉也很奇怪。
倒不是因为升级，而是零一刚才和她说话的语气，简直和以前师父抽她背书的时候一模一样。
精神空间的场景变换受她影响，这次进来心境平和，还是往常小竹林的模样。
零一一袭白衣早已等在此处，今墨到的时候，他正坐在凉亭那把古琴前。
铮——
一声弦动，她呼吸微滞。
行云流水的琴声响起，或高或低，宛若天降神笔，以天地为纸，挥斥方遒。
一笔山川，一笔风雨。
但，这样的琴声落在今墨耳朵里，却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好困……
像在听数学老师上课……
琴声渐缓，零一回过神时，今墨已经趴在溪边巨石上沉沉睡去。
他微愣，随即失笑。
零一解下白袍，仔细盖在她身上。
睡着以后的今墨，如同入鞘的宝剑，锋芒尽敛。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轻轻描摹出她的眉眼。
先前，他在情感论坛上提的问题已经收到许多回答。
有一个叫熊宝宝的人把他大骂一通。
“废话，当然是因为你喜欢他啊。但我建议你别想了，没听人家说什么你和别人的声音一样吗，你摆明是个备-胎好吗，要是真上心，等白月光一回来，你屁都不是 ！”
此刻，流水潺潺，风声浅浅，岁月正好。
白月光三个字却萦绕在零一心上，怎么都挥散不开。
他第一天做她的系统时就知晓，她心里装着一个人。
为了那人，她可以倾其所有，生死不顾。
【翎一。】
他低低念出那人的名字，心口的酸涩感越发浓重。
这便是喜欢吗？
零一抬手按住心口，没有忍住，打开那个帖子问熊宝宝。
【如果就算如此，我也没办法放下呢？】
这次熊宝宝正好在线，回复得很快。
“姐妹，你脑子有毛病吗？备-胎啊，你知道什么叫备-胎吗？啊？”
零一垂眸。
【知道。但她很好。】
“好个屁啊好，心里有喜欢的人还勾着你不放，这叫什么你知道吗？还说他好，也就你脑子被驴踢了才觉得他好。姐妹，信我一句，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别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零一抿唇。
墨墨不是歪脖子树。
他关闭面前的屏幕，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守着她休息。
随着几次升级，空间的时间很够用，不需要着急。
今墨舒舒服服地睡了足足两个小时，很安心。
睁开眼，零一正在旁边煮茶。
“怎么不叫我……”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
在这里她不需要时刻神经紧绷，整个人都看上去懒洋洋的。
【不急，先试试这茶。】
今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接过他手里的茶。
茶盏是他亲手烧的，杯底刻着她的名字，一人一只。
入口，茶香清冽，很舒服。
“这是在什么地方买的？”
今长胜喜欢喝茶，可以搞一点。
【朋友送的。】
零一现在在时尚圈已经有些名气，也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们没办法在现实中见面，但常在网上聊天，也会彼此寄送礼物。
今墨顿了顿，眼底荡起波纹，“嗯，挺好的。”
是啊，她家小系统也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我记得伯父好茶，你出去的时候带一些吧。】
“嗯。”
零一泡茶的手艺很高，她捧着喝完一整杯后才问：“你让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觉得小系统升级以后气场和以前不一样了。
零一放下手里的东西，正襟危坐。
今墨马上严肃起来。
“我师父那边有消息了？”
零一心头一重，移开目光。
【不是，是我发现我可能出了一些问题。】
他仔细和今墨说起升级的事。
【我分析过主神空间存在以来能查到的所有数据，没有发现任何先例，墨墨，我们每一次掉落的奖励都远远超出正常水平。】
特别是做完抉择前半部分任务后，厉家人的剧情点不要命地往外蹦。
零一之前以为是任务特殊，但真的调查过后才发现，此前没有任何一个维度会出现任务对象掉奖励这种情况。
最让他不解的是，主神空间似乎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些异常。
今墨想了想，从储物格子里摸出她的狐狸面具交给他。
“这个也是之前升级掉的， 我以为是普通面具。”
或者说，曾经她并没有全身心地相信零一。
她习惯提防着身边所有人，因为只有不付出真心，才永远不会被伤害。
但现在，她意识到她和零一必须通力合作，彼此之间不能有任何保留。
零一接过面具，肉眼看去，这个面具的确和他的那一扇面具没有任何不同。
【升级奖励不会掉无关紧要的道具，要么是剧情点奖励，要么是金钱，或者是接下来要用的任务道具。而且这个道具我看不出任何问题，可能只有你才能使用，是你的专属道具。】
今墨脑海中闪过她之前产生的念头，右手食指在桌上用力按了按。
“一一，你和我说过，你们很多系统都把零前辈当做偶像，也说过你们所有系统都不能让其他人看见面容。
那么，如果所有人都戴上一模一样的狐狸面具时，你们怎么判断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零前辈？”
咔嚓。
今墨问出问题的同时，零一心尖传来一声脆响。
那把用特殊程序编写的钥匙，骤然发光。
第六十七章 【1更】
零一再次按住心口。
“你还好吗？”
尽管他是一串数据, 但今墨很确定，他刚才眼睛都疼得缩了一瞬。
【我还好，不必担心。】
核心程序里的钥匙还亮着，却没办法取出。
零一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的钥匙, 但隐隐感觉到, 它在阻止他把它的存在告诉今墨。
但他不愿意骗她。
【墨墨, 如果我有什么事情没有和你说, 一定不是我想瞒你, 而是我没办法说。】
今墨微愣, 随即反应过来。
“我懂。”
零一身上的秘密, 比她想的还要多。
【狐狸面具的事, 我不知道答案。在我现有的记忆中, 零前辈从未出现过, 就好像，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离开精神空间的时候, 今墨原本的疑惑没有被解开，反而产生更多的不解, 以至于她忘了问零一, 是从什么地方学的琴。
零不存在吗？
今墨缩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飞鸟。
如果零不存在的话，003他们崇拜的又是谁？
零一说他从来没见过零，那他为什么也会收藏狐狸面具，为什么会和其他系统一样崇拜零？
是谁把零的事迹传开，引得所有人追崇？
中级智能化后的零一，更像她身边遇到的每一个活生生的人，有独立思考能力，有独立三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