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觉得奇怪。在我心里，世界上只有两种事，一种是你想做的事，一种是你不想做的事。】
今墨轻轻咬了下舌-尖。
“你的情话版块解-封了吗？”
【嗯，现在你已经结束中考了。不过，只有一小部分可以说，你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不说。】
零一正襟危坐着说出这句话，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说，而不是存着小小的试探心。
今墨耳朵微微发红，拿起勺子搅动碗里的酸梅汤，带起一阵酸梅独有的香气。
“我挺喜欢听你说话的……”
零一藏在狐狸面具下的眉眼缓缓舒展开。
【好，那我便多多说给你听。】
哪怕用的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只要她喜欢，他就会说。
今墨胡乱应着，低头一勺子一勺子把酸梅汤喝完。
她以前都是端碗干，但此刻坐在他面前，莫名地不太想那样做。
喝完之后，刚刚出门沾染的暑气也全部散开。
她甚至有心情卷起裤腿，坐到溪边岩石上把白生生的脚放进去踩水。
“一一，我刚才去追他，不是想打架，只是想和他说清楚，让他以后不要出现。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走。”
她以前很满意厉云岑这棵大韭菜，每次只要一出现，就能掉很多奖励。
但是现在，零一升级，权限提高，她看到越来越多曾经厉云岑对她和她的家人做的事。
她不想让靳兰他们再经历那些绝望。
也不想厉云岑继续送粮草让她太快完成最后一个任务。
说着说着，今墨突然笑出声音。
“其实现在想想觉得我好蠢……”
向来奉行能用拳头绝对不逼逼，结果最逼逼的就是她。
今墨眼前突然黑了，一只温热的手挡在她眼睛前面。
“一一？”
【墨墨，如果不想笑的话，可以不笑，在我面前，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陪你一起。】
今墨眨了两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扫在零一掌心，酥酥麻麻。
“我……其实也没有很想哭的。”
意识清醒的时候，她很少哭。
哪怕刀剑刺进骨头里，也没流过半滴眼泪。
但是现在，她好像有些控制不住。
零一感觉到空间异常波动，急声道：【墨墨，你感受到了书中人的情绪？】
作为最大的反派角色，原书中的今墨所经历的一切，任何一件单拎出来，都能轻易摧毁一个钢铁意志的人。
可是，正常情况下，穿书者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视角而已，今墨为什 么会被那个人的情绪影响？
“不是书中人，一一，那就是我。”
她甚至能感受到很久很久以前服下的固魂汤，在把那些黑暗情绪朝她脑子里塞。
以前，今墨像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隔着一层，哪怕是今云，她也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在看皮影戏，大家都是戏里面的人，而她是坐在外面嗑瓜子的那个看客。
而今天在她冒出追厉云岑这个念头那一刻，本来是看客的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踏进了戏里。
今墨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师父曾和她提起过，固魂汤真正起作用时会产生巨大的副作用。
没有主魂的她经历的所有，都被无限放大推进她脑海中，没有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
今墨从来都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她觉得有时间难受还不如去想办法解决问题。
但她现在需要时间去消化那些沉重的情绪。
【墨墨，别怕。】
零一奏响古琴。
琴声缭缭，如丝如线，温柔地将被负面情绪推到悬崖边的今墨包-裹。
困意不可抑制地袭来，用最粗-暴的手段把所有坏情绪全部收进盒子里。
她睡着了。
零一给她盖好被子，确认她不会着凉后拿起属于今墨的狐狸面具换上。
但面具刚放到脸上，一股强大的力把他击飞。
他被重重摔在墙上，第一次在非实体状态感觉到身体的疼痛。
零一马上明白过来，刚才那道力量竟然打在了他的灵魂上。
他凝神看着那个面具。
【我必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也是在帮她，就应该放我回去，而不是在这里冷眼看她生不如死！】
怒喝之后，零一再拿起面具的时候，没再受到攻击。
但是，当他戴上面具的时候，体内传来滋滋的响声，浑身上下像被针扎一样。
——是他强行使用面具受到的反噬。
这股力量让他几次身形涣散变成数据，但也带着他顺利回到主神空间。
是的，他没告诉今墨，自从钥匙消失以后，他虽然还能感知到主神空间这边的一些情况，却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往返空间。
望着纯白色的宽阔走廊，他抬起右手，轻触面具。
【多谢。】
刚说完，零一身后传来一阵惊喜的尖叫声。
【零前辈，您回来啦？！】
第六十九章 【1+2更】
来的是另一个小系统, 零一从没见过他。
好在，对方非常自来熟。
【前辈这次也是来找003的吗，她去给主神大人做上个月的工作汇报了，要等一会儿才会回来。】
【上次前辈带走了好多系统, 大家都很羡慕他们能替前辈服务, 其实前辈您看看我, 我也很厉害！】
不止如此, 对方还摸出一个和零一一模一样的狐狸面具来。
【前辈你看, 我是您的忠实粉丝哦。】
说完, 他Duang的一声把面具戴到脸上, 还朝零一抛-媚-眼。
【我还买了您好多周边呢。】
他兴奋地拿给零一 看。
同款鞋子同款衣裤甚至同款发型的假发。
【放假的时候我们还举行过您的专场cos, 很多同事都模仿得特别像, 可惜在挑战003的时候, 没有一个人能骗过她的眼睛，唉。】
这个活动零一知道, 他甚至也跑去参加过。
传说，主神空间里最熟悉零前辈的就是003, 如果能让她都认错, 那位cos就能抱走活动终极大奖——10个能量点！
10个能量点对系统而言，无异于普通人抽中1000万大奖。
可惜，没人成功。
零一心里想的却和他完全不一样。
他想的是，如果所有系统都认为003认定的零前辈就是真正的零前辈，那意味着，只要003愿意，她可以让任何一个人成为被所有系统拥护的零。
【那你也能分辨真的我和假的我？】
零一做出感兴趣的样子，那人登时脸颊更红。
【我、我没有那么厉害，我只是刚刚正好看见前辈从门外进来。前辈也许不清楚, 我们普通系统每次执行完任务回空间，都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只有前辈您才能从其他维度直接推门回这里。】
零一记住这个关键信息，和他分开后去到第五圈层和第四圈层的交界处。
按照等级划分，他现在已经是第10级，应该处在第四圈层的最外-围。
在这里，不同圈层分割明显，越是外面的圈层房子地势越矮，越靠近主神所在的核心区域，地势越高。
因此，哪怕站在第六圈层最外面，都能看见空中飘浮着的巨大城堡，那是主神居住的地方。
零一盯着那片金光看了会儿，没看出任何端倪，便继续去找499号房间。
他刚升级不久，不出意外的话，他的房子应该就是499号。
作为两大圈层连接点，500和499是紧密相连的。
然而，都不是。
零一发现，主神空间里没有留下任何关于他的痕迹。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所以，答案是在零的房间里吗？】
不对！
零一突然意识到，全空间5000个系统，每个系统一个房间，最后一个房间编号是5000，那第一个房间的编号应该是001。
他们系统的编号是遵循法则自动生成，但也是每一个编号对应一个房间。
而系统的编号最小数是0。
照这样算，其中有一个系统根本没房间。
【不对……不是没有……】
零一抬起头，隔着层层叠叠的房屋，看向最高处。
1到5000之外，还有一个存在，那就是主神。
大殿里，零一刚踏入空间，高座上的男子就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此刻他的眸色变得很轻很淡，是近乎透明的银灰色。
他看着光幕里的狐狸面具，狐狸面具的眸子也正对着光幕，就好像也在看他一样。
眉头轻挑，男子眼中划过一丝冰冷。
【你倒是聪明。不过，在实力不足以无视一切存在 的时候，太聪明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挥挥衣袖，那边，零一脸上的面具传来的力量瞬间超出负荷，把他强行推出门。
男子低笑，大拇指轻轻按在中指上。
【小墨墨，你进步还是这么快，可真是让我伤脑筋。】
零一跌回精神空间，躺在地上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狐狸面具被摔到一旁，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流转，看上去和在街上随手买的面具没什么不同。
但，今墨余额里的剧情点被足足消耗掉5000个。
【靠消耗能量来让人往返其他维度和主神空间，难道，那个0真的是主神大人？】
主神是所有系统心中最至高无上的存在，这个猜测让零一感到很不安。
可是，除主神大人外，哪怕是法则都没办法操控能量点。
房间里，今墨还在沉睡中。
零一换上他自己的狐狸面具，走到她身边，用手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心。
不管怎么说，也不全都是坏消息。
至少他知道戴上那个面具就可以去主神空间，也知道面具会送他推开维度的门，让其他系统以为他就是零前辈。
有这两个大前提在，其他的迟早能查清楚。
零一暂时放下心中杂念，把古琴抱到房间里，为今墨弹奏。
琴声让她睡得很好，直到今天使用空间的时间快要结束才醒来。
今墨睁开眼就看见狐狸面具还有那把琴。
她目光在零一发红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什么都没说，从格子里拿出药。
零一本来想说没关系，但当手被她握住时，马上把这两个字咽回去。
今墨拿着棉球，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细细地给他涂抹。
“我从来没看见你受过伤。”
她没有马上放开，而是托住他的掌心，让刚上好的药晾干。
【我也没想过自己会受伤。】
他是一团数据，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程序被抹-杀，现在竟会因为抚琴时间太长而伤到手指。
今墨沉默着放下棉球，低头看他的手。
手指修长，干净如玉。
她很确定，能切切实实地碰到他，还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零一浅浅吸气，心跳微乱。
可今墨一点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拿手指在他掌心按来按去，一本正经地问他：“现在真的不是实体状态吗？”
【……不是。】
零一掌心越来越烫，不得不把手收回藏进宽大的袖子里。
【墨墨，别闹。】
今墨满脸问号，“啊？”
【……】
【男女授受不亲。】
今墨：？？？
喂，妖妖灵吗，这里有个漂亮小哥哥脑子瓦特了。
她这个原装古人都没说这句话，采用最先进算法的超现实系统反倒说了。
不过她还是举起手解释道：“我真的没想吃你的豆-腐，你放心，绝对不会霸王硬-上弓。”
嘀。
眼前人身形涣散，变成一团乱糟糟的数据。
今墨：？？？
喂，妖二零吗，这里有个漂亮小哥哥好像被我气死了。
看零一快要崩线，今墨收起玩 心没再逗他，使用时间一到乖乖下线。
为了补偿，她还特地出门买了一大锅荤冒菜给他。
主神空间那边的事一时半会儿理不清楚，急也没用，只会影响心情。
今墨淡定地和以前一样，先找地方练功，然后打开手机视察她的1群2群3群。
“秦广军已被判刑，名下企业开始进入破产清算。有部分证据显示，丁海案与厉云廷有关，今总请务必做好安全防范。”
今墨：“小问题，你们继续查，一个也不要放过。”
“大少爷在枫山酒店表现优异，按照今总的吩咐，公司所有能锻炼他的活动均已安排，不过因为枫山被评为5A级景区的消息已经发布，酒店业务繁忙，大少爷本月可能没时间回家了。”
今墨：“没事，越忙越好，早出师早赚钱。”
“一墨传媒和方雯传媒已顺利签约，正式携手进军娱乐行业。”
今墨：“效率很高，年底发奖金。”
一个个消息回下来，她手都酸了，心里更加确定要早点把今天培养出来，然后把这些事全都丢给他做。
好不容易处理完所有消息，听过一堆根本听不懂的报告，今墨又收到费雯清私发的消息。
不是工作，是一条微博链接。
点进去，发现是厉云岑的个人微博，他什么都没说，只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一个穿粉红公主裙的小姑娘正跳起来打他脑袋。
“这个女孩儿的背影看上去有点眼熟。”
费雯清：“……那个小姑娘就是你。”
能不眼熟吗？
“诶？？？”
费雯清重新科普过后，今墨才终于想起来，这是她穿着零一做的衣服出门逛吃逛吃那天。
当时照片上热搜的时候，费雯清还问过她要不要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