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再像以前被动感知她的情绪和想法, 话也少了很多。
今墨摸出一袋巧克力饼干，小口小口吃着，忍不住想，是不是以前她太凶，所以他不想和她说话了。
今天零一提起他朋友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小系统不只是小系统，他也不是她理解中的一段小程序而已。
他，是一个独立却又和她联系紧密得超过任何人的个体。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看向账户余额，还有101112个剧情点，思索片刻后，问：“你想继续升级吗？”
既然已经意识到 零一不是她的附庸，就该尊重他的意见。
【好。】
零一预感，他的等级越高，就能离真相越近。
此次升级，耗费足足10万剧情点。
武学buff变成血雨腥风，零一升至11级，住所由两室一厅变成三室一厅一厨两卫，进入第四圈层。
主神空间中，金光闪烁。
【翎，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袍男子看着正在吸收巨额能量的池子，表情冷峻依旧。
“空间得到反哺是应当庆贺的喜事。”
【喜事？我宁愿空间能量流转不顺，也不愿意见到这等喜事！上次引发这等喜事的是谁，你难道忘了吗？你难道真的希望再来一次？】
男子垂眸，缓步迈下台阶。
每走出一步，巨大衣摆上的火焰纹便暗一分。
等他走到金光聚集的大殿中央时，最底端的金色火焰已经全部变黑。
“我自然不希望再来一次，但我更相信，世间无他后，没有任何一人能再掀起腥风血雨。”
说罢，男子挥动衣袖，无数个房间的投影出现在大殿上。
“这是我能即时查看的所有房间，空间共有5000个系统，第500到3000名都在此处。”
空间最多的系统都在这里，也就是第5和第6圈层。
“空间运转规则由您制定，您应当比我更清楚，进入第4圈层后，所有系统都在您的亲手掌控中，比在我手中的5、6圈层更加安全可靠。所以，您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金光从大殿飘散而出，以此为中心，迅速掠过临近的几个圈层。
片刻后，一粒金光没入男子眉间，其余金光随之消散。
金光没入男子体内后，原本已经变黑的火焰纹重新恢复成金色。
他却没有和往常一样转身离去，而是平静地看向面前的道道光幕。
500号到3000号，本该有2501个系统，但现在，只有2500个。
有一个房间，消失了。
【……】
零一看着他以前期盼不已的大房子，又看看不远处的小竹屋和凉亭，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
被惊动的今墨脸上是同款呆滞。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要做邻居了？”
【……大概，是。】
今墨歪了歪头。
“但你不是应该进第四圈层吗？为什么会来我们的秘密基-地？”
【我们的秘密基-地……】
他喜欢这个说法。
不过——
【墨墨，你怎么知道我会进第四圈层？】
有系统守则在，他没有和今墨说过这些才对。
今墨咳嗽一声，摸了下鼻子。
“猜的。那什么，来都来了，好好住吧，欢迎你，新邻居。”
她迅速转移话题，又调整了空间里的布局，让古风古色的竹屋与现代化大平层不至于互相冲突。
零一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但对于他的到来，今墨感到很开心。
现在是暑假期间，她唯一进行中的任务又只有“无忧无虑”这一个还债大任务，没有太多需要忙的地方。
于 是，两个人一起待在空间里的时间剧增。
搬来做她邻居的第二天，零一就和她说了钥匙的事。
【之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我提起钥匙，但现在钥匙消失了，我想，我会出现在这里，应该和它脱不了关系。】
今墨好奇问道：“那主神空间那边发现你带着一整栋房子跑了没？”
【没有，那边一切都和以前一样，连003都没发现我不见了。】
又是003……
今墨眨了下眼睛，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他们的关系真好。
【最奇怪的是，我是你的辅助系统，但是我们没有后续任务需要做了，所有的任务到还清债务的那天就全部截止。】
今墨瞳孔紧缩，猛地抬头看他。
“到时候你会消失吗？”
零一一开始出现在她身边，本就是因为任务，如果所有任务都已经结束，那他还会继续存在吗？
【……】
零一没有马上回答。
他脸上还带着狐狸面具，今墨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按照系统守则，任务完成以后，系统必须回到主神空间，从此不会再和辅助对象有任何联系。】
这段话他说得很慢，很艰难。
他本以为他还有很多时间，他们还会一起做很多很多任务。
他本以为，他能陪着她长大。
今墨低头看着发白的指尖，然后拿出手机，把卡里的21000万全部转给一墨集团执行总裁。
“那个任务说的是上大学之前完成就行。”
至少，他们还有三年时间。
零一微愣。
【你……不想早点完成任务吗？】
他还记得，今墨一开始对他很不友好，最后是因为要跟着他做任务救师父，才能勉强和平相处。
眼看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任务，她不是应该抓紧时间做完，然后拿到马良笔和天机书救人才对吗？
“我……我都说过我不会赚钱，还有6亿多没还清，花三年时间都不一定能赚到。”
她不想让他走。
今墨无比肯定这一点。
她不愿意放零一离开。
对面，零一在看她。
今墨不自在地转过脸去。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我都说了，你既然做了我的系统，那一辈子就只能是我的系统。我的东西必须完完全全是我一个人的，不然我宁愿毁掉也不会给其他人。你……你自求多福才是。”
说完，她马上离开空间。
房间里，今墨伸出手摸了下她的脸，发现有点烫。
“一定是里面空气不好……”
她喃喃着，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零一的事。
空间里，零一一个人坐在石几旁，许久，发出一声低笑。
而后，他鬼使神差地再次打开那个情感论坛，在原来的帖子下又发了一条信息。
【很开心，我成为了她的邻居，而且，她很欢喜。】
熊宝宝：“哈喽？姐妹，你居然还没放弃那个渣男吗？”
“喂，人家用的是女字旁的她，你怎么一口一个渣男啊，说不定他是在追女朋友好不好？”
“谈过恋爱吗你， 别瞎指导了。这位小哥，作为过来人我和你明说，只要你一心一意对她好，她是能感觉到的，那些什么虚无缥缈的白月光啊，都抵不上她姨妈期你亲手送的一杯红糖水。加油，祝你成功！”
“找个干干净净的不好吗，非要找二手的，不嫌脏啊？”
熊宝宝：“什么玩意儿就二手了？喜欢过别人就算二手了？你特么出生的脑子掉你-妈胎盘里的吗？照这么说你小时候喜欢过奥特曼你是不是也脏了？！”
零一拧眉。
破旧的出租屋里，一个穿着灰色背心的胡渣男看见熊宝宝的回复用力朝地上吐了口口水，操起键盘准备骂到对方哭得找妈，结果电脑一黑。
“什么破电脑怎么又熄了？”
他拿手用力去砸电脑主机，结果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呸，二手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他骂骂咧咧拿出手机要找卖二手电脑给他的老板，结果发现不管怎么按手机都没反应。
“我擦！”
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这个月房租和吃饭全靠花O借O，手机坏了他连再买个手机的钱都拿不出来。
“啊——特么的全都给老子死！”
砰。
手机被他用力砸在墙上，因为力气太大又被弹回来，他躲闪不及被脑袋被砸个正着，哐当一声晕倒过去。
零一勾起嘴角，心情颇好地走进他200多平的大房子，思索着中午给今墨做些什么吃。
空间外，今墨因为心绪不宁已经出去吹风遛弯去。
刚走出小区门口，她就看见厉云岑。
后者没凑上来，而是在看见她后马上打转方向盘溜走，走之前还掉落了5000剧情点和5000万现金奖励。
刚把钱全部花完的今墨：拳头硬-了。
第六十八章 【2更】
厉云岑正在庆幸他跑得快, 一辆蓝色的自行车突然从小道飞出，霸道地横在他的车前。
滋啦。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险些直接撞上去。
“靠！”
厉云岑赶紧熄火跳下车。
“今墨你不要命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有多危险？！”
他车头离自行车就差两拳, 刚才只要反应稍微慢一点, 这辆单薄的自行车就会被碾碎。
“厉云岑, 在我看来, 不要命的是你。”
今墨单腿支棱在地上, 却发现因为腿短做这个动作有点困难, 只能丢下小车车。
但这个小插曲并没能削减她脸上的冷意。
“厉云岑, 上次是我下手不够重还是话说得不够清楚, 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来监-视我？”
“我没有。”
厉云岑不甘心地解释道。
“我没有监-视你, 我只是正好路过。而且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闹得那么难看, 其实我也没有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上次你打我的事情我也帮你瞒过去了, 没有告诉任何人。”
今墨斜眸，与此同时调动一丝内力来抵抗越来越剧烈的头痛。
“所以我还应该夸你是吗？”
“那也不必, 但我从小就没给谁低 过头, 上次被你打骨折，住了半个多月的医院，现在又担心你被老妈和厉云姝为难还特意来看你，我觉得我对你已经够好了，你以后可不可以别躲着我？”
他厉云岑自打娘胎里出来，要什么有什么，还是头一回这么憋屈。
要不是看在今墨和他是一个妈生的份上，他早翻脸了。
今墨只觉得好笑，曾经厉云岑带给她的种种情绪在脑海里翻涌不息。
合着在他眼里, 他想把她当物件一样摆弄折腾的时候，她得乖乖受着，他心血来潮想对她好，她还得跪下来感谢他？
“厉云岑，你是在和我谈条件吗？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这句话是今墨跪在靳兰病房前的时候，厉云岑曾对她说过的。
现在，她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罕见的是，厉云岑这次没再听不懂人话，而是用力抓了好几下头，又用力在她骑过来的小蓝车上狠狠踹上好几脚。
“擦！今墨，你特么真的就这么恨我？我改还不行吗？”
厉家的人就应该乖乖待在厉家！
“不行。”
今墨轻飘飘地丢下两个字，“而且，我不是恨你，我是恨你们厉家所有人，所有。”
雪崩的时候，没有任何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原来世界里，被病死的靳兰，被砸死的今长胜，被摔死的今天，被烧-死的今云，还有因为家庭变故精神失常的今戈，都在告诉今墨，他们恨，他们不原谅。
别和她说什么他们现在都没事。
他们没事不是因为厉家人对他们突然变得好心没动手脚，而是因为她回来了。
不然，今云避不开火灾，今长胜也避不开那个翻倒的运渣车。
今墨越想头越痛，不得不催动大半内力去抵抗这些异常情绪。
“可是为什么？我承认，之前纵着小姝那样对你是我不好，可是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你是我妹妹，而且小姝说你欺负她，我当然会站在她那边为她出头，你为什么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厉云岑觉得他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心里很窝火。
今墨偏过头，看向右后方。
“但是厉云岑，这些关我什么事？”
“这些怎么不……”
厉云岑想反驳，却发现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的确，所有事情都是厉云姝做的，今墨从头到尾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一直是她一个人在自导自演，恶意针对。
最后，他只能丧气地挥拳锤了把空气。
“那你还想要我怎么做？”
“我要你滚，滚得越远越好，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我和我家人面前。”
今墨在路边重新开了辆共享单车，把被他踹倒的留给他去收拾。
她一脚跨在车上，用前所未有的凛冽声音对他说了一句话。
“厉云岑，你要是不想死，就好好继续做厉云姝的贴心好二哥，别来招惹我，更别想碰我家人一根头发，否则，我和你不死不休。”
回家后，今墨窝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一动 不动。
零一把她拉去空间，替她做了份新学会的千层。
今墨拿着竹制的勺子戳下去，把千层一层一层地揭下来吃。
芒果的香味浸满整个口腔，和竹子的清香一起抚慰着她每一根快要暴-走的神经。
“一一，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为什么以前他们那样挑衅我我都懒得搭理，现在却要追上去发警告？”
零一把拿白瓷碗盛上酸梅汤放到她面前，丢下几颗方方正正的冰块，叮咚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