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直起个身子而已又扑通一下软绵绵地倒在他身上，声音哀哀，“腿软了,走不动QAQ……”
“啊啊,知道了哦——”
太宰治拉长了音,伸手绕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我做的,我负责。”
“嘿嘿，太宰大人好温柔。”
零子得逞一笑，往他颈窝处肆然地蹭来蹭去。
突然她目光闪了闪,张开小口，用贝齿啃了啃他纤细脖颈上性感的喉结，听得头顶发出的闷哼，她毫无歉意地解释自己的行为。
“一直都想这么做了，想咬一口。”
“太放肆啦，零子。”
太宰治紧皱眉，低沉着嗓子“警告”她。
零子舔了舔嘴唇，一脸意犹未尽，回味似地说，“太宰大人，果然真的很好吃。”
太宰治抿了抿唇，别开眼神。
啊啊，好歹给人留一点发挥空间吧，挑逗的话也好，助兴的话也好，倒全被她说完了。
事实也终于如零子所愿。
两人总算在一个池子里洗了澡，过程中零子还给太宰治表演了用手模仿水枪喷水的无聊把戏。
太宰治也终于把自己缠绕着的绷带摘了下来，赤/裸的背上满是慑人的伤痕，零子拿着毛巾帮他擦背，慢慢抚过深浅不一的伤疤，“很多伤呢。”
太宰治侧过头暧昧地笑了笑，“很多都是今晚零子添上的哦。”
“我这么用力了吗！对不起QAQ！”
零子倒吸一口凉气。
“下次我会注意的。”
太宰治见自己目标未达成，微不可察叹了口气，挑了挑眉，“拜托你稍微露出点害羞的情绪好不好呀。”
“啊如果要问害羞的话，是有过的……”
零子脑补起当时的场景，声音越来越小，难得显露出几分可爱的羞涩模样，“看到的一瞬间……是有害羞的……就是，太宰大人身材很好……”
“还有到后面接纳太宰大人的时候……也，有点……”
明白了意思的太宰治脸上一红，手成拳抵唇咳嗽两声，“嗯，我知道了。”
啊啊，他到底是为什么要挑起这种让双方都不好意思的话题。
吃饱喝足再躺在被褥上时已经深夜，这次不必再多言语，自然而然就钻进一个被窝里。
太宰治是被树林的轻微响动吵醒的，他本身睡得就不安稳。视线还是模糊的，却已经察觉到身边人不在了，失去怀中温暖的他一下子恢复了清明。
他连忙找人。
零子穿着那套淡粉色的浴衣，抱着双膝靠坐在门框上，抬头看着月亮出神。
远远看去，她的身姿和月光落下的光辉交相辉映，发出淡淡的光芒。
“零子，在想什么？”
太宰治在她身边坐下。
零子飘远的神志这才被召回，她将头靠在太宰治的肩膀上，“在回忆。”
“嗯？说给我听听？”
太宰治伸手揽上她的肩膀。
薄凉的月光，静谧的树林，时不时听到微弱的虫鸣声，两人靠在一起，小声地对话。
零子诉说着所谓的回忆，但都是和他在一起发生的事，譬如那场奇妙的异世界旅行，那漫天萤虫飞舞，伴随着盛大焰火在零点响起的生日快乐，什么是心动，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感动。
这段日子她得到了很多。
自己残缺而薄弱的情感像一块并不完整的拼图，太宰治用他漂亮纤长的手指，一片一片地往里填补。
太宰治轻阖着眼睛，跟随她的话语而回忆着，嘴角噙着笑意，“骗人的吧，这都是关于我的事呀。”
“嗯。”
零子目光渐渐悠远，“没遇到太宰大人之前的事没什么值得回忆的呢。”
死神，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守在黯淡的将死之人身边，将他们送入轮回，每天每天机械地工作着。
“说得我都好奇了，零子小姐到底在过着怎样的人生啊。”
“和死亡打交道的，无聊而寂寞的漫长岁月。”
零子失神的目光渐渐汇聚成一点，她扭过头对太宰灿烂一笑，“不过，自从遇到太宰大人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哦呀，是吗？”
像是黑灰单调的世界突然染上了温暖的色彩。
无声的世界突然奏起悠扬动听的乐曲。
无味的世界飘来一丝淡淡的清香。
一切都改变了。
零子想起一个人类社会中常用的话，可以准确地描述她现在的心情。
“从闻到太宰大人身上的香味开始，就是……”她在脑中再次顺了次词。
“爱情开始的地方？”
轻轻柔柔的话语使他心中一震，她总能这么淡定地说出过于直球的表白。
不过，细细品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半晌，觉得好笑又感动得太宰治弯起眼睛，“不是吧，这么说来，零子其实是对我的香味一见钟情了么？”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平日他偶尔喷些男士香水，他应该庆幸，相遇的那天他喷了香水？
“一见钟情……”
学到了新词汇的零子跟着重复，又点头承认，“对，我对太宰大人就是一见钟情。”
“话说，万一那天是中也喷了那款香水呢？”
太宰治故意拉长音，凑近她的脸，“你不会对中也那家伙一见钟情吧？”
虽然他并不觉得中也那家伙的品味能赶上自己，但有时两人实在默契得可怕。
“咦？”
零子歪了歪脑袋，死神只会与将死之人相遇，连忙否认，“不会不会，只有太宰大人才可以。”
“只有我才可以？”
“嗯！我是为了与太宰大人相遇才会出现的，这是命运早就安排好了。”
哪里来的自信啊。
感慨于零子的自信和直白，他抬头看着远方，“那我还是要感谢一下命运了。”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四点，两人聊着聊着依旧毫无睡意。
这时太宰治开口，轻声问，“零子，我们去看日出，怎么样？”
“唔，好。”
零子对看日出不太感冒，但她不会拒绝太宰治的请求。
“那，走得动吗？”
太宰治笑着用手抚摸她的脑袋。
“腿有点酸，但是没关系。”
零子自诩体力超强，突然她放软了声音，“不过要太宰大人拉着我走。”
这撒娇越来越熟练了。
“是是。”
太宰治应了声，低笑着拉过她的手。
温泉旅馆处在半山腰。
伴着依稀的月光作明灯，木屐踩在湿润柔软的泥土上，山路并不难走。
不偏不倚地，他们到达山顶时，月色已渐渐被地平线那抹金光代替。
零子抬头看着太宰治额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抬起脚尖用袖子帮他擦汗。
呃，不太够高，有些吃力。
太宰治十分配合地微弯下腰，到她能够着的高度，享受着这片刻温情。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日光慢慢从云层中溢出，将夜空慢慢浸染成金色，站在山顶的他们拥有广阔的视角，将这美不胜收的景色一览无余。
“织田作的小说里，主角也来看过日出。”太宰治抱着双臂，眺望着远处的晨曦，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诶？是兄长大人之前投稿的那本吗？”
零子对那本小说也有印象。
“嗯。”
作为情报网密布全世界的港口Mafia首领，太宰治只要动动手指，就能看到那本小说的原文。
“我是坐在办公室里读到的那一段，读完就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来看日出就好了。”
他语气有点感慨。
太宰治在看完后，特意问了银时间。
时间是早晨五点半——正逢日出。
对比起书中灿烂的景象，他对着漆黑的墙壁，叹了口气。
真是黯淡的办公室。
不过如果自己去看日出的话，说不定一激动就从山顶跳下去了。
“啊啊，真是和小说中一样美丽壮观的景色。”
太宰治感慨着，漂亮的侧脸沐浴在金光下。
“光是想着每天都能见到这美丽的朝阳，自杀的念头也会打消吧。”
“诶——”
零子耷拉着脸，发出抗议的语气词。
死神一向讨厌金光闪闪的东西，譬如天使譬如太阳譬如向日葵，这类东西太让人感到生机勃勃。
这类充满生命力的东西一不小心还能改变人类的消极想法，让人不想死了。
死神小姐不满地低诉，“我并不觉得日出有什么好看的……”
“嗯？”
太宰治没听清，“你说什么好看？”
零子还在腹诽日出真是件糟糕的东西，转过头正对上太宰治的笑容，唇角弯成好看的弧度，湿润的眼中缀着光芒。
也许是完成了心愿，太宰治的笑容比以往都要打动人。
零子眨了眨眼睛。
……太宰大人在发光。
比日出那个东西发出的光芒更耀眼！
零子怔怔地看着他的笑容，“我是觉得，比起日出，太宰大人的笑容更好看。”
太宰治对零子突然起来的告白已经逐渐习惯，他轻笑着摸摸她的头。
“谢谢零子小姐来陪我看日出，我们下山吧。”
“嗯！”
从太宰治能迷惑人的笑容中回过神，零子重重地点头。
太阳已渐渐升起，太宰治牵着她的手，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山下走。
这时，零子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轻轻欸了一声，挣脱他的手，跑到草丛中间蹲了下来。
“零子小姐，在做什么？”
太宰治走到她身后，微倾下身，歪着头看她在做什么。
她似乎拔了两根植物。
“我在电视上看到过这种情节……”
零子似乎在用植物编着什么东西，“只需要这样子……弯成圆形再固定住，就可以做出……”
太宰治耐心地在旁边看，突然他双眼微微睁大。
零子摊开的手心安静地躺着两枚用植物匆匆编织而成、虽然一点也不精致、只能依稀看出形状的——
“人类用来示爱的戒指。”
零子弯起眼睛，笑得动人。
第一卷 第五十一章
“我们去看大海吧。”
在温泉旅馆住了没两天,有一天早晨，正和零子在丛林中散步的太宰治太这头，微眯眼睛看着从层层叠叠树叶中泻下的阳光,突然这么说道。
两人依旧是提着简便的行李,登上了前往海边的火车。
零子倒是十分理解太宰治这种“这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的行为。
他们死神也赞同人类在死期将至时能做些想做的事,见些想见的人，能面带微笑的、毫无遗憾的走到生命尽头。
秋冬的海边人烟稀少,天空也不算得明媚，海水一下一下拍打在岸边,满目萧索。
太宰治租了艘船，说是要去钓螃蟹。
太宰治把零子切好的秋刀鱼穿过钓钩,动作利索一甩钓竿,钓饵稳稳当当地落在海水里。
零子一脸疑惑，“真的能钓出螃蟹吗？拿个捕捞网更快些吧。”
“重点才不是钓螃蟹啦。”
太宰治将鱼竿固定好。
他转身看到零子的脸被晒了大半，伸手将她的遮阳帽往下扣了扣，笑着说,“是想感受一下悠哉悠哉的生活是怎样的。”
零子听到他的话，语带感慨的弯起眼睛，“嗯,希望太宰大人能像个老人家一样生活。”
“噗,什么话呀,是因为我在做这种老年人的运动吗？”
太宰治挑了挑眉。
“不是不是。”
很多资历年长的死神会被分配到自然.死部门,这个部门专门负责到了岁数自然死亡的人类。
这群人类往往没有什么遗憾,在死亡后心平气和地跟着他们去转生。
零子换了种表达方式，“希望太宰大人的人生别留下遗憾就好了。”
海风呼呼的吹，迎面而来一股潮湿的空气。
零子怕水,她用手拽紧太宰治的衣角，“所以无论是日出也好，来看大海也好，或者……去寺庙向神明许愿也好，我都会陪着太宰大人的。”
“必须要陪着我哦。”
给了杆迅速顺着往上爬的太宰治冲她一笑，黑色的卷发被海风吹得有些蓬乱，他的目光逐渐低沉，“至少在这些天。”
“肯定的呀。”
在太宰治坦然接受了零子的心意后，莫名变得没有安全感起来。在半梦半醒间，他从身后抱着她，用一种及其可怜的音调，带着哀求，希望她不要离开。
太宰治问了很多次，零子每次都说好。
零子不懂他为什么要反反复复地问自己，也许太宰治真的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吧，或者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所以零子抓住他的手，真诚而庄重地承诺着，“我会陪着太宰大人走到生命尽头，所以别担心。”
听到这话的太宰治又像变了个人一样，皱着眉，陷入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