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一小杯她心满意足的砸了砸嘴，“还要。”
“别急。”楚辞又斟上了酒，轻声道：“下一个问题，为什么不能喜欢？”
为什么不能喜欢……段妙重重的皱起了眉，将指节放到了唇边轻咬。
楚辞这次没有拉下她的手。
段妙想了许久才道：“喜欢他，这里会痛的！”她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心口，仿佛很害怕一样。
喜欢他会心口痛？楚辞折起了眉心，如果不是她现在吃醉了酒耍不了小心思，楚辞一定会把这当成是她拒绝他的借口，而且是可笑至极的借口。
思量几许，只怕是她将此前心疼的症状怪罪到了他头上。
段妙紧接着又歪了歪头，喃喃道，“而且，他不喜欢我的……”心口的窒闷和疼痛让段妙瞬间就流出了眼泪。
不像之前那样的哭哭啼啼，而且一声不坑的掉眼泪，失魂落魄的样子让楚辞又疼又怒，他如此待她，她却说他不喜欢她。
楚辞揩去她的泪水，咬牙切齿道：“他怎么会不喜欢，他比谁都喜欢。”甚至在遇到她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也会沉溺于儿女情长。
“是真的！”段妙扯住他的衣袖，拼命的说着，想让他相信，“他喜欢的是左从云，还有林雅雪！”
楚辞哭笑不得，他只是想试探小教主是不是当真对他毫不在意。虽然她这可怜至极的模样叫他心疼，可这结果却是他期盼所见的。
至少他知道了，少教主先头说的那些要他命的话不是真的。
可段妙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整颗心都沉了下来。
“还有……”
还有？楚辞无奈的笑了笑。
“还有，赵……赵瑶，赵瑶吟！”段妙总算想起了那个名字。
楚辞眼中的神色瞬间沉凝了下来，“你说谁？”
赵瑶吟，赵将军的女儿，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此刻段妙心口的疼痛已经强烈到她几乎捱不住了，她大声的重复了一遍，“赵瑶吟，左从云，林雅雪……他喜欢她们！不喜欢我的！”
好像有一双手在撕扯着她的心，段妙疼的连唇瓣都在颤抖，捂着心口缩起了身子，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楚辞看她神色如此痛苦，已经顾不上她刚才说了什么，慌张的问道：“可是又痛了？”
段妙用力点头，“很痛！很痛很痛！”她仰起头泪眼婆娑无助的看着他，“他不喜欢我的……怎么办？”
楚辞心疼的说不出话来，将她抱到床上，才一遍遍哄着她道：“除了妙妙，他谁也不喜欢。”
“骗人！”段妙推开他缩到了床角，“他不喜欢我的，他还会把我的手砍掉，把我的脚砍掉。”段妙紧紧的抱着自己。
她每说一个字就会让楚辞的心更凉上一分，“他还会挖掉我的眼睛，割掉我的耳朵，拔掉我的舌头。”段妙将整个人都缩成了团。
楚辞看着因为害怕而蜷缩在床角的人，一时间惊怒不已，他怎么舍得如此对她，连白天她说出那样的话，他都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又怎么可能像她口中所说的那样去折磨她。
“妙妙。”喉间发出干涩的声音。
段妙直接抬手捂住了耳朵。
楚辞微仰起头闭了闭眼，又缓缓的睁开。
即便她知道他的身份也不该知道赵瑶吟的名字，一个是远在无妄海极东的圣月教教主，一个是皇城闺秀……她不仅知道她，甚至一口咬定说他喜欢她，还将那三人的名字摆在一起。
施竹月把他带回圣月教真的是巧合吗？他静静地看着床角的人，偷他的玄虚令，在他去见赵德厚时提醒他小心。
段妙，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又到底想干什么。
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段妙怯生生的抬起了头，半张脸都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红肿不堪的眼睛。
楚辞去桌边拿了酒壶，返身回到床边坐下，闲适的往后一靠朝段妙晃了晃手中的酒壶，扬眉笑道：“妙妙还要喝酒吗？”
楚辞并不着急，小酒鬼会自己过来的。
段妙如今脑子都是懵懵的，看着他手里的酒壶就忘记了刚才吃的苦头，想起刚才他要她坐在腿上，于是翘着小臀爬到了他身上。
点了点头，糯糯的开口，“要喝的。”
第080章 秘密
楚辞看着缩在他怀里的小人儿, 脑中忽然就起了个危险的念头，就这么一直醉着……也不错。
段妙勾住他的手，仰起脸看他, “给我。”声音极软, 尾音长长的托着，带着几分委屈和急切。
楚辞的嗓音暗了暗, “给你什么？”
段妙还在勾他的手, “酒。”
还真是个十足的小酒鬼, 楚辞低声笑了笑，眉宇间染着宠溺。
段妙看着他，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句, “好看。”
“嗯？”楚辞不解。
“这样……真好看。”段妙伸出手指，沿着他唇瓣弯起的弧线, 一点一点描绘着他的笑。
因为喝醉了酒，手指掌握不好力道，段妙不时的就将他的嘴唇戳的陷下去一块。
段妙忽然凑近他，蹙起眉头一脸紧张的盯着他的嘴巴瞧, 她震惊的发现上头竟然戳出了指甲印。
段妙慌张的张了张嘴，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看着楚辞，知道自己犯错了，飞快把手背到身后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不痛不痛, 别咬手指头。”
楚辞只觉得喉头一紧, “谁告诉你不痛的。”
段妙嘴一扁差点就要哭了，早就哭成核桃眼的双眸内又蓄起了泪珠子，楚辞半哄半就道：“可以不咬, 可是妙妙弄痛我了……该怎么办？”
欺负这么一个醉迷糊的小可怜他自己都觉得不齿，可也只是觉得罢了。
段妙将手搭在他肩上，翘起臀凑近他，撅起嘴对着他的嘴小心翼翼的吹气，酒香携着她身上特有的香味扑面而来，楚辞眼中越发晦暗起来，将酒搁在床边的矮塌上，托住她的腰。
段妙吹了两下就想敷衍了事，没有定性的转开了眼，眼尖的看到了矮塌上的酒壶，她几乎是扑着身子去拿了过来，好在楚辞扣着她的腰，不然非摔倒地上去不可。
段妙心满意足的弯起眉眼拿着酒壶倒酒。
倏然间，一丝划入衣襟的凉意让她不住的颤了颤，本就拿不稳酒壶，这下更是撒了些出来，酒水打在了两人的衣衫上，也不知谁湿的更多一点。
段妙低下头，就看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自她的领口探了下去，段妙一时有些无措的望向那禁锢着自己的男人，神色迷茫。
楚辞从容不迫的回视，言辞轻浅，似哄似慰，“怎么不喝了？”
段妙颤着嗓子道：“你的手……”
她想说不可以，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楚辞打断，“那我喝了？”说着他就微低下头去喝她手里的酒。
段妙也顾不上他的手了，连忙将酒杯送到自己唇边，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
楚辞无声一笑，手还在往下探，经过那旖旎之处时却并未流连，而是从她腰间掏出了那块她一直贴身带着的玄虚令。
高举手，将玉牌垂在段妙眼前，楚辞贴近她的耳廓用近乎蛊惑的声音轻言道：“妙妙要这个做什么？”
段妙坨红着脸，眯起眼看了许久，眼睛慢慢睁大，一只手将酒壶抱在怀中，另一只手就要去抢。
即便她此刻清醒着也难从楚辞手里抢到东西，何况还醉醺醺的，自然是扑了个空。
段妙用力的瞪着他，“这是我的！”
“是，是你的。”楚辞安抚着怀里焦躁的人，浅声道：“只要妙妙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将它还给你。”
看着段妙紧紧的盯着玉牌，一刻也不放松的样子，楚辞心头微一凛，轻声问道：“妙妙告诉我，要它做什么？”
为什么要这个来着？段妙歪头想了想，随后乖巧的回答，“有了这个、楚辞……楚辞就不敢欺负我了。”
他一时有些无力，她就那么认定他会欺负她。
可想起她刚在缩在床角的样子，是真的极害怕他，甚至认为他会对她做出那样残忍的事。
楚辞微垂下眼睫，所以她才会在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哭成了那样。
可是她到底在怕什么呢，什么砍手跺脚，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在那之前两人甚至从未见过，她又为何会有这样的顾忌，这根本就说不通。
还是说圣月教其实和楚萧雁有勾结……所以她才会这么怕自己，可楚辞当即就推了这个念头。
以圣月教数百年来的江湖地位，何须与一个封地的王爷勾结，何况若真是如此，她一早就该杀了他，为什么还要替自己疗伤。
而且按照空海所说，段妙从小到大离开圣月教的次数屈指可数，更是从未去过皇城。又如何与楚萧雁勾结。
这里面的谜团太多，甚至让他摸不到一点头绪。
而最让他在意的还是段妙对自己的害怕。
“他不会。”楚辞在她耳旁郑重的说。
段妙却不理他，伸手去抓玉牌。
楚辞将玉牌放到她手中却并没有松手，而是继续问道，“妙妙可知道这块玉牌有什么用处。”
段妙点了点头，又快速的摇头，紧张道：“不能说！这是秘密！”
楚辞默了一瞬，才道：“那你悄悄告诉我，这是我们俩的秘密……告诉我，我就让你喝酒。”
段妙抱紧了怀里的酒壶，戒备的看着他，楚辞作势就要拿走酒壶。
段妙彻底急了，连忙道：“那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能告诉别人！”
楚辞缓缓的点头，段妙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有了这个楚辞就可以……夺回皇位了。”
段妙的话如一块巨石砸在了楚辞心上，掀起惊天巨浪，让他震惊至极。
她不仅早就知晓了他的身份，甚至知道玄虚令的作用，可即便是楚萧雁也从未见过玄虚令，她又怎么会如此确定。
楚辞审视着她，眸中明暗交错，震惊之外更是复杂至极。
良久，他试探着开口，“既然这块玉牌这么有用，妙妙将它送给我如何？”
“不行！这个是楚辞的，不能给你！”段妙死死的捏着玉牌的一边，见他不松手几乎快要哭出来，“要是弄丢了，他会杀了我的！”
段妙说的每个字都砸在了他心上，她说的没错，如果他没有喜欢上她……若她弄丢了玄虚令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甚至都不用等那时候，在知晓她知道自己身份的那时候，他就会动手。
而非像如今一样，还让那她坐在自己怀里，甚至怕她乱动摔下去而小心的护着她。
楚辞松开捏着玄虚令手，一言不发的看着段妙忙不迭的将它塞回了里衣内，又小心翼翼的拍了拍。
等藏妥帖了，段妙才抬起脸颇为认真的跟他强调，“不能说出去！”
“不说。”楚辞缓缓吐字，抬手勾了勾她的发丝，“那妙妙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段妙无不得意的翘起了唇，粉腮上漾起的酒窝让楚辞微一失神，她娇声道，“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楚辞以后是要做皇帝的……”
段妙又到了一杯酒，喝了一口下去，“那个赵瑶……叫什么来着？”
“赵瑶吟。”楚辞的声音如绷紧的弦。
“对，赵瑶吟！”段妙重重的点头，连带着身子都有些不稳的晃了晃，楚辞揽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
段妙的声音低了下来，“赵瑶吟就是他的皇后，左从云是贵妃……还有庄筱月……”
她说出了许多个名字，有些他听过，有些没有，却惟独没有她自己的名字。
“那妙妙呢？”
段妙愣了愣，泪水顺了脸颊落了下来，“我在坛子里。”
她垂下头，捂上隐隐做痛的胸口，“他不喜欢我，我没有手，没有脚……什么都没有，在坛子里。”
双眼失神的垂着，眼睫被摇摇欲坠的泪珠挂的颤颤巍巍的，这如同被人抛弃了一般，无助至极的模样让楚辞心疼到不行。
他不明白这究竟是她的梦魇还是她臆想出来的一切，甚至有更荒诞的可能……她似乎说的都是未来会发生的事……
世上能人之多，未必没有会推演测算的奇人，但他怎么也不相信会是眼前这个的娇滴滴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小教主。
段妙哭的厉害，楚辞来不及想更多，他只能紧紧的抱着她，“妙妙……我不会，这些也都不会发生。”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旁的几人他不能确定，但他知道段妙说的关于赵瑶吟的事却会是真的。
如果不是楚萧雁谋反，赵瑶吟本就会是他的太子妃，差的只是一道圣旨。若日后他真的借助赵家的兵权夺回了皇位，那立赵瑶吟为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前提是如果没有他怀里的这个变数的话……
段妙难得听进了他的话，使劲点头，“嗯！在坛子里的是那个倒霉蛋，只要完成任务我就可以回家了！”
她的话半点条理也没有，只是那两个字她却不只一次提起过。
眸光轻动，楚辞反问她：“任务？”
段妙才一张嘴，脑中就想起了剧烈的警报声——
系统：“警告！警告！要是让男主知道系统的存在剧情将不可控制！”
段妙听了个大概，但她听懂了不能说，一时间连酒壶就顾不上护着了，使劲的捂住嘴。
楚辞见她将口鼻一同捂上，小脸已经涨的通红，都快喘不上气了也不知道放手。
连他的身份都说了出来，还有什么秘密是要藏那么好的，楚辞微敛起眉，强硬的拉下了她的手。
